《娱乐背后之公关男女》牟礼

2、第二章 亏损方案？or盈利方案？ 老婆出轨自

　　“无畏咨询公司”在淮海路的嘉贸写字楼二期17层，“无畏”是吴未言前两个字的同音。当然，也是吴未言想要达到的境界。

　　之所以叫“咨询公司”，一个原因是最近几年“咨询”听起来专业又精英，在招揽客户上有些优势。对于吴未言来说，在工商那边拿公司名称的时候“咨询公司”容易通过，经营范围也暧昧模糊，没那么多限制，这个技术性的原因更实在。

　　淮海路这块儿写字楼不少，大同小异都是整层全落地窗设计，采光满分、地段黄金，而租金、楼层景观、物业服务也都差不多。

　　而吴未言一眼相中嘉贸17层，是因为这一层是附近写字楼里不多见的5米挑高设计，进来觉得空间巨大，供呼吸的空气充沛——来找公关公司的人，常常急需更多氧气。

　　哦，还有一个原因，是看了一圈比较下来，嘉贸写字楼的电梯数量最多，运转最快。让心急火燎的人等电梯，绝对会让深处公关危机的客户情绪更糟。这也是吴未言决定从更便宜的天海国际火速搬走的原因。

　　无畏咨询还在天海国际25层时，真有客户在一楼等了将近十分钟电梯后，骂骂咧咧地甩头走了。之后让助理打了个电话给吴未言，说你们楼电梯太烂，我们不找你们做公关了。这前后完全不搭界的因果关系，听得吴未言也只有无语的份。

　　而一些客户即使忍到了楼上，见到吴未言也是一通抱怨。吴未言不能接受在一段关系里，自己必须说的第一句话只能是“对不起”。因为，这会损失原本可以更平等的工作关系。

　　吴未言走进来，秘书兼前台林秋告诉他，客户提前十分钟到了，这会儿在A1会议室。这也许是公关行业独有的现象，客户不但不会迟到，往往会早到。

　　比起晚点出场换来的排场，公关事件中的当事人、关系人，都急于从舆论危机中早点脱身。还好吴未言也不是踩点的人，没让客户早到太久。

　　“给小瓶装的纯净水，再给一小盘黑巧克力”，吴未言对林秋说，“我换件外套马上进去。叫云筱准备，跟我一起开会”。

　　“好，马上”，林秋拿起听筒，按下云筱的内线号码。

　　“让她换裤装”，吴未言走向办公室，用背影对林秋补了一句。

　　对于老婆跟助理出轨的当事人，热咖啡绝对不能给，会成为撒气的绝好道具。也不能给绿茶，颜色容易让当事人想起“绿帽子”。何况，时下还流行一个词叫“绿茶婊”。

　　当事人此时的敏感和脆弱，必须谨慎处理。而黑巧克力有助于提高血糖，平缓当事人的激动情绪。

　　吴未言对客户的情绪安抚，从这一步就已经开始了。

　　之所以让云筱换裤装，是因为健身多年的云筱，肉紧腰细屁股翘，这般火辣身材要是穿着她平日最爱的紧身包裙，简直就是“出轨高风险女性”的范本。

　　毕竟，我们的社会，对于很多事情，都有异常统一的想象。比如，云筱这样的漂亮女孩儿，一定善于卖弄风骚不安全。林秋这样的大龄单身姑娘，一定寂寞死宅无趣味。

　　吴未言进办公室快速摘下天蓝色的爱马仕领带，打开衬衫第一个领口，把整齐的头发抓乱了一点。在落魄的男性客户面前，自己太光鲜体面，在对方看来可能是一种嘲笑和示威。

　　吴未言站在落地窗前，闭眼整理一下大概的方案。听到快速靠近的脚步声，吴未言睁开眼睛往门外走。

　　云筱穿了件领口系蝴蝶结的长袖白衬衫，灰色的高腰微喇西装裤，软羊皮高跟鞋。黑白灰的配色大方简洁，虽然挡不住云筱的漂亮面容，但好歹裹住了她撩人的妩媚身姿。

　　两人朝A1会议室走去，“你知道大概了吧？”，云筱轻声问吴未言。

　　“刚开车的时候，让林秋把网络上的主要新闻，大概跟我说了一遍”，吴未言脚步没有太快，他和云筱需要交换一下信息。林秋花半个小时就把早上爆炸的主要媒体报道整理了一遍。

　　此时坐在无畏咨询A1会议室的，是国内的知名男歌手，卓栎，31岁。老婆被踢爆跟他的私人助理出轨，被国内赫赫有名的曝光专业户捉影摄影给跟拍爆料了。

　　“问过捉影的人了么？”吴未言问云筱。

　　“捉影摄影的人联系过客户，条件是给两百万卖照片。客户没信，以为是捉影虚张声势，手里根本没什么猛料。没想到今天上午就炸了个大新闻”，云筱说明了一下背景消息。

　　云筱不仅漂亮，嗅觉也很敏捷，已经提前作了些功课。

　　走到门口，吴未言看了眼云筱，说“调整一下”。修长的手指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

　　“两位，久等了”，吴未言像是一路小跑过来一样，呼吸有点急促。这一招云筱觉得略微浮夸，但可以让着急的客户原谅等待的时间。

　　卓栎戴着鸭舌帽，黑T恤、黑牛仔裤、黑色铆钉黑皮鞋，像一团低气压的黑云盘踞在对面。

　　听到吴未言的声音，卓栎头抬了一下。但因为帽檐压得很低，吴未言确定这位客户并没有看全自己，估摸就到自己皮带的位置。

　　女经纪人看了看卓栎，又看看推门进来的吴未言和云筱，面露难色，不知道怎么开口。

　　吴未言拉过正对卓栎的椅子坐下来，对着卓栎的帽檐说，“大概情况我们也调查、分析了一下”。

　　毕竟是早上刚爆出来的新闻，林秋的收集、总结应该不会有什么大漏洞。这种情况下，没必要让当事人自己再撕一遍伤口。吴未言看看面前客户，决定在这个时机，主动打开局面。

　　“接下来我简单整理一下要点，有遗漏麻烦补充”，吴未言略微加快了语速。

　　毕竟，急人所急，这是公关行业人员必须有的素质，哪怕有些表演成分。

　　卓栎出道已经小十年，一直以来演艺事业发展得中规中矩。而娱乐圈里的中规中矩，换句话来说就是，不温不火。

　　卓栎每年出一两首单曲打打榜，刷刷存在感。再接一些商业演出，国内的二三四五线城市，卓栎差不多跑了个遍。有时候场次太密，到了贵阳还在喊“长沙的朋友，你们好么”，引得下面热情的观众一脸尴尬。

　　总之，前几年的卓栎从成名曲之后，就再没有进入大红大紫的队列，只是出现在电视上，一遍遍地唱那首《雪中恋》，观众除了感叹一声“又是这首”之外，还能叫出卓栎的名字，还能在歌曲唱完之前看出卓栎割过双眼皮。

　　但就在去年年初，卓栎接了国内一家独立制作公司尝试性的原创歌曲真人秀。因为制作公司节约成本在上海周边录制，生活在上海的卓栎因此有了些优势。

　　再加上出场费收的实惠，卓栎就在真人秀上做起了评委。除了真人秀的投资方，可能谁都没有想到这节目能走红，顺带着捧红了出道十年的卓栎。

　　看很多网友的文章和微博评论，貌似是因为他们觉得卓栎“情商”很高，有礼貌。这个行业就是这样，你可能一直弄不懂自己为什么就是红不起来，但可能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间又迅速蹿红了。

　　总之，已经出道十年的卓栎，又经历了一遍“一夜爆红”。以前歌曲的下载量飙升，访谈、杂志、电视综艺节目也源源不断。一直以来压根儿请不动的作词作曲人，这时也主动找上门来，愿意给卓栎写歌。

　　于是，从去年开始，卓栎的工作量呈十倍、甚至二十倍的增长，活动日程紧张繁忙。

　　卓栎在这个行当行走十年，他很清楚自己要抓住这个当口挣钱，因为可能某一夜之后自己的“情商”又行不通，观众又不买账了。玩儿投资人一直说，要站在“风口”——娱乐圈又何尝不是呢。

　　之后的故事就简单了，卓栎跟老婆聚少离多，私人助理经常替他往家里跑，孤男寡女，情不自禁，就有了今天早上的新闻。

　　整理完大致的时间节点、故事梗概，吴未言停顿了半分钟才开口。这种情况下，过快地提出公关方案，客户未必会欣赏自己的“反应迅速”。

　　客户来找你，必然是因为这是非花钱不可的难题，你若举重若轻，客户难免会认为你“不经思考”，甚至觉得你在轻视他或她面临的困境。

　　尽管在推开这扇门之前，吴未言确实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案。

　　“卓先生，首先，我想知道您对这次事件的期待。止损认亏，息事宁人，还是想要赚一笔？”吴未言问。

　　“赚一笔？吴先生，这话什么意思？”，女经纪人先开了口。

　　“出轨的是那个女人，卓栎没有任何过错，反而被卷到这桩新闻里，这个月的几个商业演出已经联系我换人了”，经纪人继续说，刚才那句也不是疑问句，只是开始进攻之前的预告。

　　“还有，几个居家产品的代言、他们俩共同出席的访谈节目也都要取消。之后还要分一半财产给那个贱人，还谈什么赚一笔？”女经纪人越说越激动，有几分婆婆谴责出轨儿媳的愤慨。

　　也对，女人对女人的批判，往往更加不留情面。可能因为懂得，所以知道攻击哪里最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