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如期而至》刘老三

32、别扭 回程的路上

　　回程的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像是一场角力，没有任何一方有先低头的打算，保持着这样一种微妙的尴尬。
　　姚清几乎没和谁红过脸，包括劈腿的前男友姚清都可以微笑祝福，此时这种场面她真有些应付不来。
　　大概太过于看重，所以更加放弃不了尊严，像是迷路的孩子，辛苦的走了很远，即使迷茫也不愿原路返回。
　　车子防噪音的功能太强，整个车厢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方华全程冷着脸，从酒店离开的时候还挂着一点笑意和大家作别，上了车后则完全没了表情。
　　姚清上车的时候被叶简拉到一边：“你俩吵架了？”
　　“没啊”姚清低头找手机，不在意的答道。翻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对叶简说：“你手机充电器借我一下，又快没电了”
　　“唉，还嘴硬！”叶简看姚清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这孩子从来不会说谎。
　　“你跟我们车一起走吧”叶简看着一边笑着应付同事的方华，转头盯着姚清说。
　　“算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俩了~”姚清笑嘻嘻的仿佛个没事人一样。
　　叶简无奈，这两个人，真让她说着了，都是锯嘴的葫芦。
　　姚清故作不经意的看了眼方华，见他完全没有开口的打算，姚清直接戴上耳机开始听歌。
　　方华从早上开始心情就不好，这女人居然为了条破鱼就要扔下他和别人走，而且见他冷脸居然一点不心虚。接到前男友电话还要见家长，拜托，前男友这种生物有存在的必要？打球的时候别人都是女朋友或老婆在一边帮忙拿个水啥的，这女人居然扔下他和闺蜜喝咖啡聊天，上车要走的时候居然还听那闺蜜想要带她一起走？什么道理？！
　　方华越想越气，车速自然也慢不下来，现在那女人居然带上耳机不理他了？！方华一个急刹，将车停在路边，一把扯下她的耳机。
　　“嫌我吵？”方华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嫌太安静”姚清声音无波无澜，眼睛也平静如水，如果熟悉的人便知道，这是她气急的样子。
　　“你不知道我在气什么么？”方华侧转过大半的身子，盯着姚清问。
　　“不知道”姚清完全恢复了刚认识时惜字如金的样子。她对周围的人都很亲切，可是，总不会越界的对谁好，她和所有人保持着一种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方华忽然生出一种无力感，不知道自己此时还能说什么，他原本整颗狂躁不安的心此刻就像是被仍在了冰凉的无人角落，忽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冷寂之感。
　　理智告诉他此刻不能再说下去，不然说出的话几乎覆水难收。他转过身握了握拳启动车子。
　　而姚清看着他开的方向，在重新戴上耳机之前，轻声说：“麻烦送我回家。”
　　这里的‘家’是哪里，方华自然知道。平时她这么说，方华还不觉得有什么，此时听来，却生出了几分别的意味来。是啊，她的房子是她‘家’，而他那里对她而言大概只是个随时可以离开的临时居住地而已。
　　方华抿着薄唇不发一言，眼里彻底的冷了下来。一个急速调转车头，向与他家相反的方向开去。车进了小区里，姚清收拾好就要下车，谁知方华并没有将锁打开。姚清也不急，沉默的坐着。
　　过了一会儿，对于两人来说都像过了很久，方华叹了口气，然后将门锁打开。听见‘咔哒’一声，姚清顿了顿，然后没犹疑利落的起身下车。
　　方华看着姚清的身影慢慢从视线里消失，然后他抬头看见她家的灯亮起，又等了一会儿，看见姚清的身影出现在窗边，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和视线，但是方华知道她也一定在看着自己，她以这样的姿态表示她绝不会低头，方华靠在背椅上合了会眼睛，然后开车走了。
　　姚清看着方华开车离开，心里没有一点意外。她太知道方华的自尊心有多强，太过自信的人往往将自尊看的更加重要，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尤甚。从他扯下自己耳机的那瞬间，姚清已经灰心了，所以即使她模糊的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也绝口不提，因为他那样暴力的方式已经决定了她对他的态度。
　　姚清在窗边站的腿酸了，这才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也没什么心思做饭，就在沙发上仰着。
　　门铃响起，姚清心下有点惊讶，却不得不承认那慢慢滋生出的一丝丝欢喜。她整了整领口才过去开门。
　　“惊讶不？！”叶简拎着几个大盒子出现，不等姚清反应过来，已经侧身从一旁钻了进去。姚清看着空荡荡的门外，苦笑一声关上门。
　　“看见是我是不是很失望？”叶简将两大盒小龙虾扔在桌上，然后自觉的从冰箱里拿出一扎啤酒，又跑去厨房扎了个围裙出来，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姚清摆好她踢在门口的鞋子抬头时，叶简已经坐在桌边一口酒一口虾吃的正欢。
　　“确实有点惊讶，你居然抛弃男人来我这。“姚清在椅子上坐下，熟练的剥起小龙虾来。
　　果然只有美食不可辜负。
　　“哼，男人算什么？”然后用手臂半搂过姚清，说到：“男人一抓一大把，但是闺蜜只有一个。”
　　姚清被她这浪荡样子和狂傲语气弄的大笑，然后自然的将剥好的小龙虾扔进她嘴里：“说的好，赏你啦~”
　　两人拿起酒瓶大喊“干杯”。
　　两人一边吃一边喝一边笑，似乎所有的烦恼都在这一刻泯灭，这个夜晚只属于自由放纵的灵魂。
　　窗帘只掩上一半，入睡之前，姚清转头看了好一会儿窗外，远处的夜空挂着点点星辰，很美。她缓缓的笑了。
　　“好梦”她对自己说。
　　接连几天，方华和姚清之间没有一点联系，在两人周围的同事看来和之前没有一点不同。连叶简和秦宁聊起这两人的时候也有些心里打鼓，吵了架却这样安静确实少见，只是方华更加生人勿近而姚清更加温婉动人而已。
　　姚清是真的很少去主动争取或解释什么，她在感情里大多是配合的角色。而方华那个暴力行为让她一直耿耿于怀，另外，她也害怕自己对一个人太过在乎。现在，终于能冷静下来，淡一淡自己的感情。
　　周一晚上姚清再次见到了姚兴的母亲王丽芬。王阿姨是一个很朴素的人，见到姚清时很是亲切，整个晚上一直拉着她的手没放开过。搞得姚兴只能坐在另一面无奈扶额，王阿姨整完都当他是透明人，对姚清嘘寒问暖，工作生活面面俱到。
　　姚清知道，老人家大约是心存愧疚，这也是姚清答应见面的原因。她不想让老人家有遗憾。
　　“阿姨，您不用担心，我真的挺好的。”
　　“唉，真是、我一直就把你当儿媳妇看的，可现在、唉”王阿姨瞟了姚兴一眼连连叹气，遗憾的说。
　　姚清真不知自己何德何能，不就是当年带着老人家玩了几天么？
　　“阿姨，我和姚兴当时都是小孩子，不懂事。现在不是都挺好的？您是有福气的，陈晴是个好儿媳。”
　　“清清，你现在有男朋友了？”
　　“呃···”然后在王阿姨的慈祥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这个话题燃起了王阿姨的兴趣，果然从八岁到八十岁，没人最爱的就是八卦。面对王阿姨的各种问题，姚清支支吾吾的回了几句。王阿姨以为姚清害羞，便就作罢了。
　　姚兴却忽然抬头，原来那天陈晴说的是真的，姚清和方华···
　　后面姚兴几乎没了食欲也不想开口了，坐在那拿手机看邮件。到最后结束，王阿姨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上车，姚清谢绝了姚兴送自己回去，在饭店门口拦了辆车走了。
　　方华这几天一直在忙，美国那边果然出了乱子。比尔拿到风险投资，准备卷土重来。他的首要目标当然是方华，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一根稻草也会拼尽全力。他不断地在Twitter上散布space有安全漏洞的言论，虽然受众有限，但是已经在一部分的用户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这种事一段时间就会发生几起，公关部处理这种事已经得心应手，因此，也没太在意，只是当成一件小事在视频会议上提了提。方华听完，脸却黑了下来，他立刻让技术部门调出数据，发现用户数量在这几天里持续下降。
　　顿时，大家都震惊了。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的影响这么大。方华却心下了然，之前他人在美国，即使有这样的新闻，大家也不会太在意。但是现在他人在中国，大家自然将他当做一个国外的侵略者角色，连带着对产品的信任感也接连下降。另外，对于一条失了理智的疯狗来说，他也同样失了底线。
　　幸好这件事提出的还算及时，比尔的Twitter内容还没有引起轩然大波。一方面运用space现有的平台和公共资源发布声明书，一边直接起诉比尔的造谣行为。
　　声明书中有这样一句话被各大媒体反复提及：技术不分国界，我们只想把最好的给你。如果说我们错了，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对的。
　　当国内媒体开始报道这件事的时候，这个危机几乎已经过去。因为对手并不是赫赫有名，所以这件事在space有意的压制下并没有延续很久，几天后已经云过风清。
　　这几天姚清在跟一个国有企业改革的新闻，忙的团团转，完全没听到风声。此时，听黄兰说起这件事，心下立时着急起来，也不顾黄兰的反应，急忙打开网页搜索，又听黄兰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space大获全胜并且用户数量依然呈上涨趋势，这才缓了缓，将刚打开的网页关了，又开始写起稿来。
　　只是却没了头绪，那一篇篇文件，似乎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却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眼看到了下班时间，想了想，便将手边的文件整理好，准备回家继续。刚准备走，就被叶简call到了办公室。
　　“晚上和我出去吃个饭”叶简处理着邮件，有也不抬的说。
　　“不行，我稿子还没写完。”姚清捣弄着叶简桌上的一盆仙人球答道。
　　“你那篇稿子不急”她抬头见姚清正给仙人球浇水，夕阳余光照进来，细碎的金色光芒打在她的黑发上，一种突兀的和谐，让姚清看起来更加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