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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争吵 方华一下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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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华一下飞机便急急忙忙的嘱咐司机到了这里,从下午四点一直等到姚清下班时间,然后又等到现在,结果他却等来自己的女朋友和别人依依不舍的拥抱道别。从来冷静自持的方华隐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慢慢从大厅的沙发上起身,闲庭信步一般从台阶上下来,走到两人身边。
听见脚步声,陈述抬头便看见了方华,他慢慢的松开手。姚清若有所觉的回头,然后定了定,又转头对陈述笑笑说:“再见,一路顺风。”
“谢谢,晚安。”陈述回以一笑。
姚清看都没看方华一眼,从他身边走过,方华却在那一刻拉住了她的胳膊,很用力,姚清觉得有些疼。
“很疼,你放手”姚清看着方华,皱眉说。
陈述本想回身上车,听见姚清的话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方华并没有松开,他深深的看了眼姚清。快五个小时的等待将他的耐心磨得几乎告罄,这一幕太过刺眼,他的怒火在心中激荡。
短短的几秒钟,姚清却觉得手腕已经接近麻木。陈述直觉两人在吵架,便想上前拉开方华,他一手握住方华一手握着姚清,想将姚清的手抽出来。谁知就在他将手放在姚清的手臂上时,方华一拳挥了过来。
这一拳用尽了全力,姚清甚至能听见带起的拳风。陈述没有准备,拳头马上要达到脸上的时候才闪身一躲,但是毕竟有些迟了,这一拳擦着他的颌骨打了过去,虽然减了几分力气,陈述的嘴角还是立马红了起来。
姚清下意识的尖叫出声,却没有任何作用,两人一来一往已经打了起来。这时方华一个挥拳陈述一闪身一下撞到了一边的花坛上,姚清听见骨头撞到上面的闷响。她伸手拉过方华的胳膊,嘴里喊着别打了,可是方华哪还听得进去,一挥肘便将姚清挥开,并且深深的看了姚清一眼,姚清忽然觉得这样的方华陌生极了,不是那个深夜靠在沙发上睡得安静的男子,也不是那个胜利时得意洋洋的男孩子。此刻的方华像是一个发狂的狼,浑身利刺,眼神散发嗜血光芒。
就在这时,陈述已经起身挥拳而来,姚清瞳孔张大,没经思考便飞扑了过去。方华被姚清突然间的动作弄得一愣,身体下意识的接住了她。
陈述这一拳用了全力,姚清听着耳边拳头带过的风声闭紧了眼睛,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一时间,三人都没动,木愣愣的站着。方华看着陈述,慢慢牵起嘴角,毫无疑问,这是胜利者的姿态。陈述也同样气势不减,即使是当下这样尴尬的局面,他只是用手谐去嘴角一点血渍,然后转身离去。
姚清听见脚步声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她松开手,似是累极了,悠悠叹一口气,便要从他怀中离去。
夜风吹来,吹起她鬓角的一缕长发,飘扬着挥舞着在方华的脸上,似是缠绵不愿离去。方华下意识的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一个用力姚清便又被他抱紧了。他将头靠在她的肩上,终于卸下了一身防备,在冷战了近半月后,在他用一切麻痹自己却发现怀里的人终究无可替代后,再次拥住这触手生温的珍宝。
“放开我!”姚清被他按在怀里,脸正对着他硬硬的胸膛声音闷闷的传来。
“不放”
他只是说了这样两个字,姚清却落下泪来。怀里的人好一阵没动静,方华不禁有些诧异,正要低头看去却发现胸前一片潮湿。方华心里多少有些慌了,自从两人相识,他哪见过姚清流泪?
将人从怀里拉出来,然后声音不能再温柔的问:“怎么哭了?”
姚清不说话,转身就要走。方华也不敢使劲去拉她,只是轻轻拥着她跟着一起往前走。姚清根本不理他,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心里闷闷的难受。
输了密码姚清进去时并没有关上门,见此方华挑了挑眉笑了。可进了房间见原本放在地上的蓝色拖鞋不见了,那笑容又僵在了嘴边。
方华翻开柜子找出一双深灰色拖鞋穿上,走进客厅。姚清正坐在沙发上,脸上泪水虽然不见了,但是眼睛还红红的。方华坐过去,轻声又肯定的说:“生我气了”
姚清攥着手中的纸团看了他一眼,表情陌生的说:“我为什么生你气?”
方华没想到姚清会反问自己,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不过,没等一会儿,姚清又开口:“你走···”
方华听见这两个字,紧紧皱眉,心里犹如进入寒冬一般,语气也冷了许多:“不要再说这两个字。”
“我认真的。”姚清叹一口气,声音轻的仿佛出口就飘散在空气中,但她确认方华听清了。
他眼中逐渐变得深邃,锋利的眉蹙起,嘴角也紧紧地抿着,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因为陈述?因为他你要和我分手?”他很难想象,自己居然输给陈述?简直开玩笑。所以,只是离开半个月,她就找到了替代?而自己在美国因为一些琐事而焦头烂额的空隙里居然思念成狂?急急的处理好所有事匆匆回来等她五个小时又看见那一幕的气愤,居然只换回‘分手’两个字?
很奇怪,方华居然微微一笑,他看着姚清的眼睛说:“我随时能让他破产,你信么?”
原本看着方华一脸疲惫的样子,姚清心中有一丝不忍,一颗心仿佛被拉扯着,分手这句话不说出来她似乎能遇见未来的悲苦--她会心疼自己,可说出来,她看着面前人疲惫的面孔--又一阵莫名的心疼。
可听见方华的这句话,那一点心疼顿时烟消云散,她甚至想要大声的嘲笑自己,姚清你真傻,他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失去你难过?他的心太大了。你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而已,否则怎么能这样轻易的将你丢下?而你却傻傻的等在原地,白白生出那些失落担心害怕的无端情绪。恐惧就像疯长的野草,在足以遇见的未来中荒芜一整颗心。她或许就是他的一个投资项目,就像他常常挂在嘴边的投资回报率,因为他付出了时间,自然要得到相应回报,否则怎能甘心?
是的,不甘心。
“你为什么愤怒,是不甘心么?”是不是玩具被抢的不甘心?姚清无法问出来,她害怕自己承受不了那个答案。
方华眼神一闪,继而动了动薄唇,想要说什么,最终也只是牵了牵嘴角一笑,才说:“或许吧”然后整了整自己已经有褶皱的西装,没有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姚清看着他的背影,写满了疲惫,在明亮的房间里,竟显出几分完全不相符的落寞来,那一瞬间姚清的心微微一缩。她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然后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向后一仰,就那样缩进了沙发里。
窗外早已经被黑暗笼罩,空中大概是漂浮着尘埃的缘故,夜空中哪还有星星的影子,整个天空像是被污染的一条黑色长河,蔓延出一朵朵绝望又邪恶的水花,准备吞噬整个虚妄的世界。
三个人,姿势如出一辙的站在窗边,一杯酒,一个人,一腔无法诉说的哀愁。
陈述换了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青紫的嘴角,伸手碰了碰,牵扯到痛觉神经微微皱了皱眉,好久之后,扯了扯嘴角。此刻,他站在窗边,脑中不断重复播放着那一幕,一个女人,能在危险时刻以命相护,便是爱的深了吧。
他竟生出无边羡慕来。
走吧,这次终于能彻彻底底走了,死了心,断了念,将所有一切束之高阁。再回首,或许已经白发苍苍。
陈述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姚清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明明知道听不见却仍是竖起耳朵,恍然间好似真的听见了他车子发动的声音。她抑制住去阳台看一眼的冲动,强迫自己坐在原处,想起那个噩梦之后担心害怕孤独惶然的自己,她暗自嘟囔:有些人,不必追。
当最后一点声音归于寂静时,姚清才起身,大概是一个位置坐久了,站直了才发现早就双腿发麻,砰的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因为麻的厉害根本感觉不到疼痛,等缓过劲儿她才又起身,然后走进卧室,将洗好挂在衣柜里的几件衬衫收起来,放到底下的储物箱里。
姚清的房间一直亮到半夜,整个房子闪着光时,她才将手中的抹布折好放起来。洗干净了所有,也不知能不能除去心里的尘埃?她手里拎着一瓶啤酒,遥指了下天空在心里问到。
与姚清不同,方华回去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原以为今晚不会回来住,竟然忘了让家政公司过来打扫,一进门便觉得有灰尘扑面而来。方华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身,一边出门一边打电话给Mark。
“Eric,有事?”即使已经半夜,可Mark的声音几乎和平时一模一样,不带半分睡意,正经严肃的样子让方华满意。
“现在定一个酒店房间,然后马上把地址发给我。”方华将行李箱再度塞进后备箱。
“好的,您稍等”虽然有太多疑问在脑中盘旋,但Mark依然动作迅速的开始拨电话定房间。大概是他的电话声有些吵,旁边熟睡的人眉头微微皱起来,抱怨了两声,似乎下一秒就要醒来。见此,Mark轻手轻脚的下床,在一地的衣服中找到浴巾围在腰上走到客厅。
方华办好入住,终于走进套房时,大约是累极了,将行李箱扔到一旁便进了浴室,洗了澡出来拉好窗帘便将自己扔在了床上。超过50个小时没有合眼已经是几年前在美国创业时的事了。而今,躺在床上,明明疲惫到极点,脑中却乱乱的睡不着。太阳穴一动一动的跳着,像是拉扯到了极限马上要崩断一样。
他咒骂了一声,然后索性起身,从酒架上挑一瓶年份尚可的红酒,自斟自饮起来。客厅的墙上是一幅油画,一个看起来优雅知性的女人身穿粗布素衣手捧一簇鲜艳的玫瑰,她身后是起起落落的黛瓦红砖的房子。
方华看了一会儿,也不知是否想起了谁,嗤笑一声,又对着无边黑夜发呆去了。五十层的高度,平日足以俯瞰半个城市,但现在外面只剩路灯依然坚守原地,甚至霓虹也少了许多,引人放纵的声色犬马也逐渐恢复了宁静。
他晃了晃红酒杯,抬头饮尽,然后像是想要证明自己依然还是自已似的,他牵起嘴角微微一笑,转身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