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如期而至》刘老三

12、算账 方华当

　　方华当然不会回答他。一时静默下来，Mark早已习惯了这种有问无答，现下也不觉得有任何尴尬。
　　到了会议室，几个部门的主管都在，经过开始时的瘦身，现在主管加上需要出席的人一共才10人左右，看着大家已经到齐，方华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示意会议可以开始。
　　“我们的电商平台经过多轮测试，已经达到要求，等到真正上线后，也会不断进行迭代。”开发部分的负责人并工程师曾晖说到。
　　······
　　“不错，比我给出的期限提前了3天，开发部门回去好好休息，2天假期。”方华满意的说到，然后转向渠道部门，示意渠道部门提出方案。
　　每一步的工作都整理好后，方华对秦宁问到：“你那边怎么样？”
　　秦宁勾起一边嘴角，笑的邪邪的说：“放心吧，15亿美金，必然得让你听见巨响”两人相视一笑，其中默契不言而喻。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轻松兴奋的表情，似乎已经开始分享成功的喜悦了。
　　毕竟是周末，会议结束，公司里几乎没什么人了，方华给Mark也放了假，然后和美国那边的负责人开会。
　　Jack是方华的美国同学，也是当年从创业阶段一路走过来的人。两人一见面，Jack就告诉了方华一个好消息：我要结婚了。
　　方华一愣，不怪他惊讶，毕竟Jack一直都是不婚主义极度忠诚的拥戴者。看出方华的不可置信，他大大方方的说：“我女朋友有baby了，所以喽”他耸了耸肩说到。
　　方华了然的点了点头：“恭喜。”
　　然后，两人就美国公司近几天的情况进行了讨论，Jack最后告知了方华他的结婚日期，希望方华能够参加。
　　关上电脑，又是霓虹初上的时刻，他捏了捏额头，手中的香烟已经燃到尽头，长长的烟灰终于承受不住地心引力的魅惑，奋不顾身的落下，用生命跳起一段壮烈的舞蹈。只是，却无人欣赏。
　　方华拿起搁在椅背上的黑色西装外套，将烟蒂碾灭在水晶的烟灰缸里，大步走出门外。
　　姚清正在家里尝试新菜式，晶晶不断地在脚边捣乱，一会扑在她身上，一会儿咬着她拖鞋或者裤脚将她向阳台的方向拖。姚清知道它想出去，不断地安慰它：“乖啊，我们吃了饭就出去好不好？”
　　“你再这样今晚就饿肚子吧”
　　“晶晶，你别闹了！”最后姚清无法，只得将厨房的拉门关上，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虽然晶晶还在叫，但是姚清已经沉浸在菜谱里，听不见了。
　　把姜和胡萝卜去皮切丝，葱用手撕卷，切一部分葱花，将鲜虾去头剪去虾须和虾钳洗净，将砂锅中放入半锅水，烧开，拿出已经冷冻了一小时的白米放入，同时放入切好的配菜，最后放入虾，撒盐和葱花。
　　打开厨房门的时候，晶晶正坐在门口，一脸的讨好垂涎，姚清将砂锅端上桌，然后给它倒了一碗狗粮。
　　电话响起时，姚清刚盛了一碗粥满意的喝着。
　　“喂，你好？”姚清看显示为陌生号码，疑惑的问到。
　　“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只有一句话。姚清已经明白过来那边是谁。她一阵无语，然后问：“你想吃什么？”
　　“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大哥你在开玩笑嘛？
　　最后，不知怎么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姚清看着对面优雅认真的喝粥的人，血槽即将清空。不过，还好，他吃饭的整个过程非常安静，姚清真的很怕他突然又说出什么自己无法理解的话来。
　　不过，吃着别人亲手做的饭，连一声感谢或者赞美也没有，是不是有点···没、礼、貌···？
　　晶晶果然是家人，知道远近亲疏，在方华刚刚进来的时候，它便狂吠不止，姚清心里暗笑，但是表面却装作一脸无奈的看着紧皱眉头的方华。
　　他显然没有料到迎接他的是一条大狗···
　　姚清看额头抽动，眼神肃杀的方华隐隐有拂袖而去的架势，这才喝止住上蹿下跳的晶晶。然而整个吃饭的过程中，晶晶一直用侦查一样的眼神盯着方华，弓起的身子似乎准备随时咬住敌人的大腿。
　　方华只当没看见。安安静静的自顾自喝粥。姚清时不时的抬头看他一眼，直到吃完他都没说一句话。
　　大概因为在自己家里，加之有晶晶这个神一样的队友，姚清心中平增了许多勇气，她收拾碗转身进了厨房：“你吃完了？”这句话的委婉的表达了她的意思：如果我的债还完了，你可以走了？
　　这一句直接沉到了海底，未激起一点回响。姚清一直以来受到的教育，她说不出：‘你可以走了’这种话。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恩，但是婺源的帐我们怎么算？”
　　“······”姚清惊讶地扭头看他，极度不可置信的样子。
　　方华看她大大的眼睛都快脱眶而出，嘴张的像是能吞下一个鸡蛋，身体也扭曲着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看着自己。心情忽然变得很好，以至于那只讨厌的狗看起来也顺眼许多。
　　“唔···”他为难的想了想，继续道：“这样吧，在狗嘴下救了你算是一次，从河里打捞你一次，还有···送你去观景台也算一次吧···”他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拧着眉说。
　　您这样自说自话好么？您这样不顾别人想法直接讨债好么？
　　姚清无语，好看的眉蹙着，嘴里咕哝：“您这样···”
　　“我怎么？”
　　“呃···”如果叶简在这，她一定会为方华鼓掌叫好。一直以来，和姚清吵架拌嘴从没赢过，常被怼的快要爆炸。终于见有人能将姚清怼的说不出话，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善哉善哉····
　　“既然你同意，那么···这样吧，请我吃三次饭？其他的，虽然人命关天，你的价值肯定不止这些，但是我也不为难你，怎么样？”方华脸带笑意，像是十分满意自己的决定。
　　“···好吧···”自己能说什么？她倒是很想问一句：方总，您从前做的不是互联网公司，您做的是打家劫舍，趁火打劫吧···对于这手艺您真是娴熟的很啊···
　　协议达成，方华心里非常满意，面上还是正经的不露分毫，反而好像自己吃了多大的亏一样。姚清看着他的脸，很想将此人赶出去，他完全不懂什么叫人在屋檐下···
　　“噢，对了，明天记得去上班”他语气轻快地说。
　　好吧，自己也是人在屋檐下，而且貌似人家的屋檐更豪华些···她点点头，正好看见提溜着眼睛观战的晶晶。
　　姚清心里喜滋滋，面上非常遗憾的说：“那个···方总···真是不好意思，晶晶该下楼溜达了···”晶晶听见自己的名字，兴奋的立刻站起来，汪汪的叫着。
　　不但吃了饭，还意外收获了3顿饭，方华很满意，恩，非常满意。没想到，做饭还挺不错的······生气的样子也还算可爱······
　　与方华的‘很满意’不同，姚清从他离开时就开始龇牙咧嘴，心下暗骂：资本家，黄世仁，幸好自己不是他的员工，不然可真倒霉，虽然有时叶简工作起来也算玩命，但是周六还让人加班的老板一定会被扎小人吧！救了自己几次就要回报，人生的格局未免也太小了些吧
　　······
　　周一，收集了会议资料，姚清将新闻发出后，引起了各方的极大讨论。Eric Fong进入电商领域，这对于一些目前存在于电商领域的公司绝不算一个好消息。
　　AM也进入了紧急备战模式，如果是别人他们也不会如现在这般风声鹤唳，毕竟他们的平台做的已经是中上水平了，并且有大量的稳定用户。
　　但是这个人是方华，他们不得不紧急召开会议，商量应对策略。
　　新闻的点击量节节攀升，让很多想要采访Eric却无法的同行羡慕嫉妒恨。纷纷向姚清讨教，甚至娱乐新闻组的一些同事都来姚清这想要打探一点关于Eric fong的八卦。
　　正当他们哀愁的时候，姚清却是一帆风顺。叶简十分高兴，看来今年的最佳团队奖可以打败娱乐新闻的大胖子了，想想那场面，真是十分解气。正想着，姚清推门而进，然后直接摊在了沙发上。嘴里咕哝着对她说：“娱乐新闻组的人可真是厉害，真是人人八卦层出不穷啊···难为大胖能把这些人收到麾下···”
　　“哼，大胖子的能力你还不知道么？一张巧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叶简咬牙切齿。
　　因为姚清的稿件已经完成，下一步是不是还要继续跟需要等space的人通知，她近日也轻松许多。整日除了去公司点个卯，就在家带着晶晶溜达，短短几天，它已经战胜了小区里大部分的狗，就在晶晶俨然要成为小区炽手可热的大佬时，姚父姚母终于回来了。
　　姚清这天终于将自己的车开出来，将一脸不舍的晶晶送回家了。一家三口吃了饭，姚父本次是公事出差，所以并未带什么礼物回来。姚清知道父亲此时事关机密，并未细问，只是聊了聊一路见闻。
　　开车离开时，已经是灯火通明，路上还有些堵车。姚清也不急，慢吞吞的往前挪着。进了小区已经是晚上九点钟的光景。将车开进车库，很巧的碰见了陈述。
　　“嗨，刚下班？”陈述挑眉问到。
　　“没，去我父母家了。你这是刚下班？”
　　“恩，对。”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最近很累吗？”姚清想了想，随即脑中清明。方华进入电商行业，虽然目的是在这一行做大，但多少肯定会对传统零售业造成影响甚至是冲击。虽然目前这种影响并不明显，但是IDG必须要做好应对准备。
　　“恩，有点忙”陈述一脸疲惫的答道，顿了顿：“上次婚礼怎么提前走了？”
　　“啊···那天有点事，不好意思啊，看你很忙，就没有打招呼”姚清伸手拨了拨垂下来的乱发答道。
　　“没关系的，你不用抱歉。对了，你和姚兴是同学？”婚礼结束以后，陈述和陈晴一边聊天，一边等司机过来接。两人坐在酒店的咖啡厅，陈述状似无意的提起姚清的名字。谁知陈晴苦涩的笑了笑，然后说到：“她是姚兴的前女友。”
　　当时陈述心里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既有庆幸又觉愤怒。愤怒于姚兴的不知珍惜，同时也庆幸于此。他挑了挑眉，示意陈晴继续说。陈晴看着堂哥似乎对姚清并没有多少熟悉，以为今天两人初次相见，陈述看上了惊艳的姚清，定了定神，非常公正的继续说：“两人是大学同学，好了一阵子，但是上班以后没多久就分了。”
　　“我看见她的时候也很惊讶，原本心里还有些别扭，谁知两个人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反而让我觉得自己太幼稚”
　　······
　　“对，同学。”姚请没有否认，同学也是两人关系中的一种吧，同学，朋友，同事，男女朋友···如今只剩下同学这一项还没有过有效期。
　　陈述点了点头，说起了别的话题。到了楼下，两人说了再见，陈述看着姚清一步一步走上楼梯，看着她的背影在门前的昏黄灯光下摇曳生姿，忽然，他下意识的喊她：“姚清！”
　　姚清一手放在门上，疑惑的转头，见陈述还在原地没动，问到：“怎么了？”
　　陈述原本也没想好要说什么，此时沉默了一下，方笑了笑：“没什么，晚安”
　　“晚安”姚清一笑，然后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