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Lango

8、Chapter8 金发的“狄

　　Chapter8
　　1
　　只见四人一同提刀刺向他，另有三人站在外围伺机瞄准，他向其中一人迎面冲去，先是曲臂挡过一刺，旋身一扫，那人还未倒地，短刀已在他的手中，再看那人倒地之时，喉咙已经血液喷涌。
　　余下三人，一人从身后猛刺，他躬身一躲，躲闪的同时已回身一刀插进那人脖颈。
　　电光火石之间元帅迎面又被一刺，却猛然向后仰头躲闪，令那迎面一刺扑了个空，突然一人不知从什么方向冲了出来，借着速度将他整个扑倒在雪地了，提手就是一刀，他一躲给一刀扎进了手臂，却猛地反扑，硬生生将那人翻了过来压在身下，迎头狠刺！
　　几人打成一团，他的速度竟然快到了那种地步，甚至令一旁端枪的三人无从下手！
　　最后一人从背后抱住他，一边向他捅去，他闪身一躲，两人一同向雪地中摔去，纠缠在一起连滚几圈，提枪几人连忙向元帅围去，索性乱射一气，他一面躲过暗枪，一面抽手一刀划开身上那人咽喉，瞬间溅了他一脸的血。
　　他本仰面平躺着，突然猛地翻身跃起，拽过趴在自己身上的尸体，连连挡了几枪，扔下尸体，已被三人持枪包围。
　　一人在自己身后，一左一右各有一人持枪瞄准。
　　艾伦神经无比紧绷，正趁着三人不敢贸然动作，凝神分析三人漏洞，只听见“砰”的一声枪响，艾伦感觉后颈一阵温热，身后那人应声倒地，竟然洒了艾伦一后背的鲜血！
　　只见艾伦身侧两人还未反应过来，艾伦甩手便是一刀迎面正中其中一人面门！随即转身，却并未场上仅剩的一名共和军人走去，只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看着，只见那共和军人浑身颤抖不已，端着枪也不知道开枪还是扔枪，双腿一软竟跪在了雪地中！
　　艾伦走上前去，缴了那人的枪，只见一个年幼的金发少年跪在雪地里，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艾伦觉得有些无奈，轻声说道：“你别怕，我不会伤你的。”金发少年拨浪鼓似的点了点头。艾伦又转身走到利奈面前，只见眼前青年面容十分漂亮，只穿了一件衬衫，冻得脸色青紫。
　　艾伦默然无语，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
　　艾伦向他伸出了手，轻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利奈仰头看了看艾伦，伸手握住了艾伦的手，艾伦拉着他站了起来， “利奈.佛朗哥 ……布鲁特人” 利奈疲惫的笑笑：“上一个问我叫什么名字的人把我从飞机上扔了下去。”
　　艾伦闻言一愣，随即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你从那么高摔下来都没死吗？”
　　“我也不知道”利奈笑了笑：“也许是上帝觉得我还不应该死，对我特别关照。”
　　艾伦浅灰色的双眼看着利奈，竟然似乎有一种奇异的抚平人心的力量，他轻声道：“也许上帝确实觉得你不应该死，这几天刚好是战区几个月来从未见过的特大风暴。”
　　利奈愣怔，不知如何应对，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在心中油然而生。却见艾伦元帅浅灰色的双眼再次含着笑意，说道：“但其实更重要的是，德罗布尔元帅的残部这些天为了置我于死地，在山系的各个峰头施用爆破筒，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那种爆破筒的威力……”
　　利奈震惊不已，不自禁打断艾伦，接话道：“见到过！那天我从天上掉下来没多久，就被共和军团的爆破筒轰了！辛亏我躲得快不然就被雪盖住了！”
　　艾伦淡淡弯了弯嘴角；“也许这才是上帝的旨意，让你恰好掉在共和军人制造的松软雪地里。”
　　艾伦不再说话，转而默默地走在前面，利奈紧跟，另外那个共和军人也颤巍巍的跟了上来。
　　利奈转头冲身后人恶狠狠道：“谁让你跟着了！”
　　“我……我害怕……”
　　利奈闻言好笑道：“我还怕呢，就你一个人害怕？”
　　那人一头金发小跑跟在利奈身边，讨好的笑笑说道：“我叫狄伦，你叫什么？”
　　“利奈.佛朗哥”
　　金发少年正准备说些什么，利奈推了推他示意他别说话，指了指两人不远处的艾伦元帅，只见艾伦元帅蹲在雪地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元帅在干什么啊？”
　　“你别说话，自己看。”
　　只见艾伦元帅抽出短刀，开始在雪地里有序的挖了起来，雪地里露出了一片黑色，渐渐的一件大氅露了出来，利奈没有反应过来，一件大氅便被隔空扔了过来，盖在自己脸上。
　　艾伦收了刀，在原地等了等两人。利奈一面穿着衣服，一面和狄伦一起加快脚步。等到两人走至艾伦身后，艾伦方又继续行进，轻声说道；“你们两个少说话，跟紧我，保持脚步轻重一致，注意节奏感。”
　　一行人继续前进，利奈和狄伦也各自无言。
　　利奈穿着艾伦递给他的大氅，静静的跟在艾伦身后，他方才脱了外套便于隐蔽，只穿了件衬衫走在雪地里，身体早就已经冻得没有了知觉，如果就那么冻下去恐怕走不了几步路就会支撑不住，尴尬的是他和狄伦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反而一点警觉都没有。想到这里，利奈不由得脸红了一阵。
　　也不知道艾伦元帅在这里待了多久了，为何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
　　也不知三人走了多久，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利奈抬头看了看天，已经这么晚了，这没完没了的雪山似乎怎么也走不完。只见艾伦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对两人说：“天已经黑了，不能继续前进了，看见前面那块大石头了没有？”
　　利奈和狄伦两人纷纷抬头向艾伦所指的方向看去，正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夜里如果刮风，这样大的岩石可以刚刚好完美的抵挡风力。
　　“今天晚上，我们在那里休息，明天太阳一出来，继续赶路。”
　　“好。”
　　2
　　岩石后面，艾伦元帅一个人睡在一边，另一边利奈和狄伦两人一同裹在大氅中。
　　利奈仰面躺着，狄伦紧紧贴着他。利奈轻轻开口：“狄伦，你睡着了吗？”
　　“没有。”
　　“你今年多大啊。”
　　“……你问这个干嘛。”
　　“我觉得你肯定还没成年。”
　　“……是还没有。”
　　“怪不得我觉得你这么抱着我，好像我是你妈妈一样。”
　　“你闭嘴。”
　　黑暗里狄伦一阵脸红，松开了利奈，背对着利奈，侧过身去。利奈轻轻笑了笑：“别生气嘛，开个玩笑而已。”
　　狄伦闻言悄悄的又转过身重新抱住利奈，说道；“我是觉得抱着你暖和一些。”
　　利奈笑了笑，不置可否。
　　“利奈，你是哪里人啊。”狄伦说道。
　　“布鲁特人”
　　“布鲁特？地中海那边的布鲁特？”狄伦惊讶的问道。
　　“嗯。”利奈似乎感到心中某处窒息一般的阵阵发痛，却听见一种清冷淡然的声音夹杂着一种危机的警觉问道；“佛朗哥，布鲁特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利奈不由得严肃起来；“尤金思.哥保柯达在地中海登岸，很多飞机炸了布鲁特很多天，布鲁特市中心被夷为平地，现在……已经没有布鲁特了。”
　　艾伦闻言一惊，没想到他被困在喜马拉雅战区，尤金思.哥保柯达竟然偷袭亚洲大陆西部！他随即觉得心里一阵寒凉，脱口而出:“尤金思.哥保柯达为什么要把你扔下飞机？”
　　“因为……我想杀他，但没有成功。”
　　“……不好了。”
　　“元帅”
　　“尤金思.哥保柯达应该是共和国最想杀我的人，可是这一回德罗布尔元帅率领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尤金思.哥保柯达明明在战区上空停留过，却根本没有在战区露过脸。”
　　利奈皱了皱眉，说道：“我跟尤金思接触过一段时间，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如果想杀一个人，不达目的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而且他是一个很疯狂，很喜欢杀人的人，”艾伦顿了顿，似乎在估计一个猜测的准确性：“喜马拉雅战区很大，他无法找到我，如果贸然进入战区，即使准备充足他的处境也不会好。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制定了一种杀伤规模极大的作战计划，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毁灭整个喜马拉雅山系也要除掉我。”
　　利奈闻言，脊背阵阵发凉，怀里的狄伦也不知何时将他抱的更紧了。他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元帅，我们是不是要抓紧走出雪山了？”
　　“嗯，快些睡吧，明天要加快脚程了。”
　　3
　　次日日出时分，艾伦元帅凭借着精准的生物警觉睁开了眼。
　　他走到利奈和狄伦那边看了看，只见两人紧紧依偎着裹在大氅里，他下意识伸手去探了探狄伦的鼻息，还好，还有呼吸。
　　艾伦收回手时利奈也已经转醒，他一面站起身，一面轻声对利奈说道；“把他喊起来。”
　　艾伦走到一边去勘察地形，观察天气状况，这边的利奈伸手轻轻拍了拍狄伦的脸颊，喊道：“起床啦。喂，起床啦。”
　　他只见狄伦面色发白，双唇没有血色，也不见睁眼，又伸出手去更用力的拍了拍狄伦的脸颊，渐渐的狄伦不再脸色苍白转而恢复到正常的气色，睁开了眼，有些虚弱的向利奈说道：“是又要继续走路了吗？”
　　这时只见艾伦向两人走来，艾伦对利奈轻声道；“佛朗哥，把你的大氅给他，你穿他的外衣。”
　　利奈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穿着厚实的大氅，而身体更为虚弱的狄伦昨天却是穿着更为单薄的外衣穿行雪山。他心里不由得一阵懊恼。
　　过了一会两人换好衣服，便一同再次出发了。
　　穿行在雪山的过程是平淡却无比艰辛的。利奈跟在艾伦身后，保持着步调的一致，自从昨天和共和军人的那一战，他和狄伦就没再进过食，艾伦元帅呢？从他之前的话中可以看出他已经在这里困了很多天了，他又有多少天没有进过食了？
　　利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担心是无谓的。他亲眼所见今天的元帅和昨天的元帅行进步调差别不大，速度甚至更快了！只不过话更少了，语气也更轻缓一些。
　　……这样的元帅，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利奈无奈的叹了口气，突然意识到身边的狄伦自从今天早晨过后便一直面色苍白，脚步轻浅，步调虚浮，他的心一紧，不自禁的伸出手馋住身边的狄伦。
　　一行人不停的前行，几乎不能停歇。
　　很快入夜了。
　　天色暗下来以后，艾伦一行人便停止了脚步，在一处空地暂时停歇，由于没有可以掩护的大型岩石，他们便只能做暂时的停留，同时去寻找更加合适藏身之地。
　　利奈看了看艾伦那边，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便先将狄伦安顿在一边，自己走去了艾伦那边，他明显感到自己的脚步有些虚浮，只强行支撑着向艾伦方向走去了，没想到突然眼前一黑，竟然一个踉跄摔倒在了艾伦身前！
　　利奈回过神来，一双有比较力的手扶着他，他借着力站起身来，不好意思的笑笑：“本来想跟元帅说两句话的，没想到竟然摔倒了。”
　　艾伦淡淡开口道：“不要紧，想说什么就说吧。”
　　利奈闻言一惊！艾伦元帅此刻的声音十分轻缓，纵然语调平缓有节奏感，他依然能够感受到这种声音下隐藏的丝丝疲倦！
　　利奈惊恐的抬头看向艾伦……又是那样一双柔和的浅灰色眼眸，利奈竟再次感受到无比相似的温和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艾伦露出一个笑容，极为轻声的说道：“你想说什么？”
　　利奈的内心安静下来，也试着轻轻开口；“其实，从天一暗下来我就在元帅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紧张的氛围。”
　　艾伦再次抬眼与利奈对视，又缓缓移开视线：“你也发现了是吗？果然面对危机时精准的警觉是所有生物的深层本能啊……”
　　艾伦继续说道；“没错，因为我发现今天夜里的情况可能会不容乐观，如果我们一直找不到藏身的地方，那么形势就会更为严峻。”
　　利奈静静听着，最后向艾伦元帅一笑，说道；“今天过了我们就能走出雪山了吧。”
　　“如果不出意外，那么是的。”
　　利奈垂下眼，似乎有些遗憾的说道：“我觉得跟在元帅身边，总有一种十分令人安心的感觉。”利奈笑了笑“可能是因为元帅太过强大了吧，好像一切灾难和痛苦在元帅眼里都不值一提。”
　　艾伦闻言，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极为轻缓的笑道：“你要知道，自然总是强过人类的。”他继续说道“面对自然时，你可以有任何一种情感，即便你不理智都无所谓……自然是总能让你冷静下来的。但是你唯独不能感到绝望，如果绝望你就会放弃一切……那就真的没救了。”
　　利奈一愣，随即有些感激的看向元帅。
　　“其实你的洞察力和警觉都很好，也很会分析自己的处境做出合适的选择，你只是，太年轻了。”
　　利奈闻言，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感油然而生。
　　艾伦拍了拍利奈的肩膀，说道；“去陪着狄伦吧，他可能会需要你。”
　　利奈顺从的点了点头，正欲转身，忽而刮起一阵狂暴的风，夹杂着沙石一般的干雪，竟然将利奈顺势刮倒向雪地！猛地一只手极为用力的拽住利奈的手臂，却听见艾伦的声音；“抓紧我，别被吹散了！一起去找狄伦！”
　　两人小心翼翼的顺着风势向狄伦方向跑去，还要提防着被风吹动，只见狄伦整个人伏在雪中，手背在身后紧紧抓住大氅，身体几乎连同大氅要一齐被吹走！
　　艾伦大声向狄伦喊道:“快松手！小心被风吹动！”
　　狄伦听见声音，松开了手，惊喜的抬起了头看向艾伦的方向，竟然在一瞬间被风雪砸的睁不开眼，几乎整个人被风带着向后拖动了几米远！
　　狄伦挣扎着厉声要喊起来！利奈眼看着狄伦被风暴吹走，一刹那间忘光了艾伦刚才对他的叮嘱，挣脱了艾伦的手，不管不顾的向狄伦跑去，同一时间竟然也被风雪拖出了老远！一时之间风云变色，利奈被风雪裹挟着，急急滚下了山坡！迎面而来的沙石一般的干雪令他无法睁眼，突然，他的后背猛然撞击在一块无比坚硬的石块上，令他当即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
　　利奈感到头痛欲裂，想要醒来却十分困难，仿佛梦里陷入了更深的梦境。
　　他仿佛看见艾伦元帅向他走来，便焦急的询问狄伦在哪里，艾伦元帅竟然悲戚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泫然欲泣，紧紧拉住元帅，不停地追问狄伦在哪里，元帅轻轻的甩开他的手，不发一言的走远了。
　　他心里一阵失落无助，下一个瞬间却看见狄伦躺在自己的怀里，两人一起裹在元帅的大氅里，他伸出手用力推了推狄伦，后者没有反应，他便愈发焦急的推着狄伦，甚至失声叫了出来：“狄伦！”
　　他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了，只不停的叫喊；
　　“狄伦！”
　　“狄伦！”
　　“狄伦！”
　　……
　　利奈猛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机舱，随后时金发副官的脸。
　　一种尖利的痛觉从右肩传来，利奈“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只见金发副官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将脸凑了过来说道；“中将阁下？我在呢。”
　　利奈勉强的坐起身，四下望了望，只见金发副官坐在自己床边，马龙和一众医师坐在一边一脸惊诧的看着自己。
　　利奈打量了一周，渐渐的也回复到了清醒的状态。约莫明白过来自己可能说梦话了，又看了看金发副官可人的小模样，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回来，自觉丢脸，一阵子脸红起来。
　　金发副官又笑嘻嘻的把脸凑到利奈面前，讨好的问道；“中将阁下刚才睡着了，不停的喊我的名字。是梦到我了吗？”
　　利奈看了看马龙，又看了看那一堆医师，尴尬的笑了笑，转移话题道：“我怎么在飞机上，阿兰特城攻下了吗？”
　　副官开心道；“回中将阁下，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帝国了！”
　　利奈闻言脸色变了变，一字一句道；“阿兰特城攻下了吗？”
　　副官仿佛察觉到了利奈质问之下怀疑的意思，有些遮掩的说道：“回阁下，因为阁下昏迷了之后，军部下达了命令，让第四战区立即终止一切军事活动，所以我就让军队都撤回本部了。”
　　利奈一阵眩晕，眼前仿佛如数闪过尤金思在布鲁特犯下的种种罪行，右手不自觉紧握，一阵剧烈的痛楚传来，他脸色苍白，声音虽然不大，却蕴含着怒气；“给我滚！”
　　金发副官神色一变，双眼含情，楚楚可怜的看了利奈一眼，转身出了医疗舱。
　　马龙看了看狄伦，又看了看利奈正要开口，却被利奈一句话打断：“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众人走后，利奈愣愣的看着低矮的医疗舱顶，他这些天在第四战区经历了生死的劫难，加上梦里又回了一次喜马拉雅第一战区，茫茫的雪山里再次体会了一次失去患难战友的经历。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钝痛。如果再来一些欺骗和谋害他可能就受不了了。
　　没想到从第一战区到第四战区，仅仅间隔了五年，他和元帅之间竟然变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