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Lango

18、Chapter18 我活了这么

　　1
　　罗曼诺夫挺直的站在指挥台边，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深棕色的短发有一段时间没有打理过了，看起来似乎有些长了，一两缕头发垂在额角，鼻梁高挺，深邃的灰色双眼认真的看着指挥作战部署的电子屏幕。
　　罗曼诺夫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毫不掩饰的盯着艾伦元帅，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元帅无论是那个方面在全帝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就算是去当电影明星或者名模都毫不夸张。
　　艾伦向罗曼诺夫的反向看了看，后者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艾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罗曼诺夫？”
　　罗曼诺夫猛地反应过来，低下头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回答道：“回元帅，没有。”
　　艾伦淡淡笑了笑，转而继续看着电子屏幕。
　　“.…..元帅。为什么不直接打掉东斯拉夫的总指挥部？”罗曼诺夫看着电子屏幕有些犹豫的问道。
　　艾伦一愣，抬起头笑了笑说道：“为什么要打掉东斯拉夫总指挥部？”
　　罗曼诺夫有些疑惑，随即急切的说道：“那样我们就可以直接结束战争了。”
　　“我们会结束掉循序渐进的小规模战役，直接唤醒更大规模的毫无头绪的混战，但无法结束战争。而且你想怎么打掉东斯拉夫总指挥部？”
　　罗曼诺夫想了想，加快了语气：“共和国最强的导弹防御系统在北美地区。东斯拉夫战区的防导弹战略一直是一片空白。如果我们使用轰炸机加上导弹，很快就能拿下东斯拉夫。”
　　罗曼诺夫说完，期待的看向艾伦。
　　艾伦看了看罗曼诺夫碧绿的双眼，轻声开口：“如果东斯拉夫这些年的导弹防御战略有一点突破，我们的战机飞行队就要由步兵先行开路。或者这些年来东斯拉夫的导弹防御战略确实仍是一片空白，那么我们将会大范围的毁灭东斯拉夫战区包括无数中立的和平区域。”
　　一种温和低沉的声音传来：“那么这种方法带来的结果是，要么共和国死伤无数，要么我们死伤无数，然后引发不可控的大规模混战，双方一起死伤无数。”
　　罗曼诺夫执着的说道：“元帅。战争的必然结果就是死很多人！如果我们不愿意牺牲一部分军队或者民众，日后也许会牺牲更多！”
　　艾伦看着有些冲动的罗曼诺夫，轻声笑道：“不。罗曼诺夫，你不懂。这不是我们必须参与的战争。共和和帝国两种不同政体间的不可调和的矛盾其实早就已经暗含了一种结局。”
　　罗曼诺夫急切的问道：“什么结局？”
　　艾伦沉下了眼眸，静静看着罗曼诺夫急切的双眼，良久，轻声说道：“共和一定会胜利。我们所在的帝国，无法获胜。”
　　罗曼诺夫一瞬间僵在了原地，下一个瞬间一手握拳猛地捶在了指挥台上，脱口而出：“不可能！元帅不可能！虽然现在共和的兵力几乎是帝国的五倍，可是所有帝国军队的人都知道，只要元帅你在，共和国就不可能胜利！”
　　艾伦淡然的看着罗曼诺夫，温和的说道：“我换一种说法吧，罗曼诺夫。我们的军队可以胜利，但我们的军队无法代替帝国胜利。一个由内而外崩坏的体制，单单从外面施压试图维护，是只能起到缓和的作用的，无法修复。”
　　“可是元帅！您的职责所在就是带领我们的军队战胜共和军团的军队！”
　　艾伦抬起头看了看窗外，轻声说道：“不，你不明白，罗曼诺夫。我的职责不是赢得一场两场战争的胜利。只要我还活着，我的军队就能够明白他们的方向，我的职责并不是带领军队走向胜利，我的职责是代替我的军队做出选择，一个把利益最大化，延长化的选择。”
　　罗曼诺夫已经不再顾及着战况，而是骄傲的看向元帅，说道：“元帅就是我们的信仰。”
　　艾伦闻言笑了笑说道：“罗曼诺夫啊……你太年轻了……一个人是无法改变时代的，我只是被时代选中了，是时代在推着我一步一步走向一个已知的结局。”
　　罗曼诺夫微笑着看着艾伦元帅，心中充斥着一种无比骄傲而安心的情绪，甚至说不出一句话。他希望元帅能够永远这么和他并肩站着，或者站在他的身后，替他看清楚世间的一切，再一点一点的讲给他听……如果，他能够夺回属于他的一切，那么他似乎有一丝的可能性实现这一切！
　　罗曼诺夫下意识握紧了双拳，眼神也变得狠厉起来。
　　2
　　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房间里十分安静，只能听见男人均匀的呼吸声，心脏有节奏的跳动声。
　　房间十分干净整洁，只有玻璃进行功能性区域划分，视线几乎一览无余。
　　哑漆的合金质门悄无声息的划开了。
　　罗曼诺夫悄悄走了进来，只见艾伦元帅闭着眼躺在床上，月光映在元帅的半边脸上。罗曼诺夫走上前两步，摸着玻璃墙小心的绕开，向元帅走去。
　　他的心怦怦直跳。元帅这些天的压力很大，每天只有两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今天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他小心翼翼的在元帅的床边蹲下，屏住呼吸看着元帅的侧脸，目光温柔深沉。他是一个不懂得向别人表达谢意和好感的人，也许是天性使然，也许是环境使然，他不耐烦去向别人表达他的情感，只有……只有元帅，他愿意一股脑的倾泻出自己心中全部的温柔和细心。
　　元帅的侧脸真好看啊，他伸出手去，用食指指尖轻轻的点了点元帅的鼻尖，下个瞬间却不敢动弹，生怕元帅醒了过来。他的手臂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直到僵硬，他才缓缓的用指腹摩挲起艾伦元帅的鼻尖起来，无比轻柔的抚过元帅的鼻骨，罗曼诺夫万分谨慎的将手指覆盖上元帅的嘴唇。
　　他不敢动弹，只极轻极缓的触碰，元帅的嘴唇好软！
　　罗曼诺夫不自觉的弓下了身子向元帅靠去，元帅闭着眼，鼻息均匀的扑在罗曼诺夫的食指上。
　　下一个瞬间罗曼诺夫突然停住了向元帅靠进的动作，他在干什么？！如果元帅突然醒了呢？
　　罗曼诺夫有些轻微的颤抖，如果元帅醒了……就告诉他自己的想法，任凭元帅处置！他似乎获得了些微心理上的依撑，更加不管不顾的向元帅靠进。
　　他的嘴唇轻缓的向元帅靠进，吻住了元帅的额头！再缓缓向下移动，吻住闭着的眼睛！罗曼诺夫嘴唇不住颤抖，沿着元帅的鼻骨一路吻了下去，他真是疯了！
　　温热的鼻息均匀的扑在罗曼诺夫的唇齿之间，罗曼诺夫的心疯狂跳动，几乎想要跳出来！他的鼻息紊乱的扑打在元帅的脸上，随即极尽温柔的吻住了元帅的嘴唇！
　　艾伦的睫毛抖了抖，但双眼依然闭着。
　　那一刻似乎被无限拉长了!罗曼诺夫欣喜若狂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甚至高兴的留下了眼泪！
　　艾伦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凭罗曼诺夫触摸亲吻，此刻竟突然感觉自己的脸颊上一凉，缓缓的湿润了一片！
　　下一个瞬间艾伦只觉得趴在自己身上的罗曼诺夫身体一僵，竟听见罗曼诺夫颤抖的声音：“元帅…….你是不是醒着的？”
　　罗曼诺夫发现自己眼泪掉在了元帅的脸上，而元帅竟然毫无反应，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便瞬间明白了过来，他真是愚蠢之极！从他踏进这个屋子的那一刻开始，元帅就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他吧！
　　罗曼诺夫此刻身体僵硬，几乎万念俱灰，只见那一双浅灰色的双眼缓缓睁开，脸一侧，竟看着自己轻轻笑了！元帅不怪他做出这种事情？！
　　只见元帅缓缓坐起身，无奈的笑道：“佩达啊，我该怎么说你呢。”
　　罗曼诺夫下意识坐直身体，紧张的看着艾伦：“元帅怎么惩罚都可以！但是请不要让我离开元帅身边！”
　　艾伦好笑的看着神色焦急的罗曼诺夫说道：“你刚才好端端的哭什么？”
　　罗曼诺夫有些疑惑，碧绿的双眼直直的看着艾伦，说道：“我刚才……觉得太开心了，没有想到眼泪竟然会突然掉下来。”
　　艾伦失声笑道：“佩达啊，你以后会经常开心的，难道每次开心都要流眼泪吗？”
　　罗曼诺夫定定的看着艾伦，认真说道：“不，日后无论再怎么开心都不会比今晚还要开心，除非我能够一直待在元帅身边。”
　　艾伦闻言愣了愣，看着那双碧绿的眼睛，小声的顾自说道：“佩达啊……佩达。”
　　罗曼诺夫坚定道：“如果我能够一直待在元帅身边，我也会让元帅像我一样开心。”
　　罗曼诺夫看着那一双浅灰色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补充说道：“开心到流眼泪。开心到没办法更开心。”
　　艾伦笑了起来，说道：“你要记得这话，佩达。我活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开心到流眼泪过。”
　　“今天晚上，元帅跟我说过的话，还有我向元帅说过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忘记。”
　　艾伦的声音低沉沙哑，十分温和：“我相信你。那么，我问你，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什么？”
　　罗曼诺夫有些疑惑，但认真答道：“开心？”
　　艾伦哑然失笑，伸手一摸罗曼诺夫的头发，说道：“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