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Lango

12、Chapter12 我是 佩达

　　1
　　3040年东斯拉夫自由邦大公国莫斯科。
　　窗外纷纷扬扬的落着大雪，整条街道全都被白色覆盖。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身上套着一件不太合身的黑色马甲，马甲里面穿着一件单薄白色衬衫。小男孩冻得脸色青紫，双手轻轻的放在身侧，一双碧绿色的大眼睛愣愣的睁着看向窗外的雪，令人震惊的是，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男孩竟然是一头白发！
　　突然传来了“哇”的一声哭喊，紧接着，一个亚麻色长发，穿着粗布衣裙的女人从另一个方向跑了出来。手里拿着条破旧的毛毯，嘴里紧张的嘟囔着；“别哭啊，宝贝，别哭啊。”女人从摇篮中抱出一个正在放声大哭的婴儿，小心的用毛毯把婴儿严严实实的裹住了，搂在怀里轻轻摇晃着，一边哼哼的安抚。
　　街道上渐渐有橘黄灯光亮了起来，甚至能够听见一丝丝平安夜里的咏唱歌调。男孩转过身，眨着碧绿的眼睛，向身后的女人大声喊道：“娜塔莉，我饿了。”
　　女人听见男孩的声音，抬起头及其厌恶的瞪了男孩一眼，嘴里咒骂道：“你这该死的小杂种，饿死你最好！”
　　突然，女人把手中的婴儿重新放进了摇篮，朝男孩跑去，面部表情有些神经质的扭曲着，声音尖锐道：“你个小杂种！谁叫你拿这件马甲穿了！”女人一边骂着，一边伸手去脱下男孩身上的黑色马甲。
　　男孩没有反抗，碧绿的大眼睛看着娜塔莉，后者的动作极其粗暴，脱下马甲的时候牵扯的男孩身体左右晃动。娜塔莉神经质的睁大眼睛，棕色的眼珠旁布满血丝，恶狠狠的冲男孩吼道：“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剜出来！”
　　男孩眨了眨眼睛，慢慢的把头偏向一边。娜塔莉看见男孩这幅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重重的打了男孩一个耳光，男孩白嫩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娜塔莉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笑了，转身走向了摇篮。
　　2
　　夜晚。
　　娜塔莉躺在一张狭窄的木质床上，正在熟睡，窗外正纷纷扬扬的落着鹅毛般的大雪，月光十分明亮照进屋里，一个白发白肤，双眼碧绿的小男孩悄悄的走进了房门。
　　小男孩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浑身都有些发抖，敏捷轻巧像一只猫一样的靠进了娜塔莉的床边。
　　男孩轻轻的蹲下，打开了娜塔莉床边的一个木柜，在木柜里面小心翼翼的翻找了一会，拿出了一个破旧的木匣子，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根精美的银质项链，男孩轻轻的拿出项链，走到窗边，借着明亮的月光把项链的吊坠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女人的头像，女人一头棕色的卷发，微微笑着，面容极为柔和美丽。
　　男孩合上吊坠，把项链紧紧握在手里，像来时那样轻巧的转身出了房门。
　　平安夜的街道上落满了厚厚的积雪，男孩每踩一步都会陷进雪里，十分缓慢的在雪里行走着。
　　天寒地冻，而他的衣着太过于单薄，大雪不停的飘飞，男孩闭了闭眼，似乎想要在睁开都有些困难。
　　下一个瞬间男孩向前栽去，却迷迷糊糊感觉自己没有倒进冰冷的雪地，而是一双有力的手将自己扶住！
　　男孩努力睁开碧绿的双眼，只见一个身着深棕色发的男人蹲在自己面前，双手握住自己的胳膊。男孩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只见男人解开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把围巾一圈一圈轻轻的围在男孩的脖子上，围巾很长，男人一圈一圈的围着，直到几乎把男孩整个脸围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碧绿的大眼睛，男人随后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男孩身上，大衣也很长，男孩披着大衣几乎拖在地上。
　　男人做完这些，浅灰色的双眼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声音听不出来一丝情感问道：“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从家里跑出来？”
　　男孩眨了眨碧绿色的眼睛，隔着围巾，模糊的大声说道：“我饿了。”
　　男人听后，微不可察的弯了弯嘴角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男孩依旧眨着眼睛：“带我去吃饭。”
　　男人轻声道：“我答应你。”正准备站起身，却见男孩拉了拉自己袖口，并没有让自己起身的意思，只听男孩说道：“我是佩达.罗曼诺夫，彼得大公的儿子，你不要丢下我。”
　　男人看着眼前的碧绿眼睛，微微有一丝惊讶。半晌，男人向男孩伸出一只手，说道：“我是艾伦.塞缇斯 ，我不会丢下你。”
　　男孩伸出手牵住男人的手，男人手指修长有力，手心有一层略粗糙的茧，轻轻把男孩的手拉在手里，两人沿着落满雪的街道继续行走了下去。
　　3
　　3065 东斯拉夫大公国独立并加入共和政体，共和国向帝国正是宣战，标志着大战开始。
　　东斯拉夫大公国一处废弃的生化研究所内，一个身着共和红白军装，外面罩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白大褂的共和军人双手紧紧握着一把高能粒子光刀，极其紧张的勘测着身周的情况。
　　两个小时之前，这所共和生化研究所突然被十几架帝国轰炸机毫无防备的轰炸了，紧接着从天而降一群没有编制的帝国军人，每一个都十分年轻，作战规划十分严谨，很快将这所生化研究所残余下来的共和势力剿灭殆尽。
　　共和军人突然听见一声尖锐的像是将玻璃打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吓得手足无措，回头望了望，并没有人。男人放松了一些，弓下腰把手里的武器放在了一边，狼狈的钻进实验台下面躲了起来，双手合十，不停祷告。
　　突然，男人惊恐的睁大了双眼，只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人，穿着一双帝国军靴，那人似乎正在实验台上翻找着什么，男人双眼睁到了最大，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男人只见那个帝国军人弯着腰，蹲下了身。
　　眼前的帝国军人，面容极其硬朗，一头白发，双眼碧绿，正看着自己。男人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听见一声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传来：““彼得”在哪里？”
　　男人依旧恐惧的说不出话，身体甚至开始抽搐起来，那帝国军人神态语气没有一丝变化：“你告诉我“彼得”在哪里，我不杀你。”
　　男人伸出一只不停颤抖的手，向走廊的尽头指了指。
　　帝国军人捡起一边的高能粒子光刀，看也没看男人，另一只手扣动扳机，接着一声枪响。
　　走廊渐渐漫出一滩鲜血，白发碧眼的帝国军人向走廊另一端走去。

　　一群人正在研究所的另一个实验室里搜查，突然听见一声枪响，一个帝国军人侧过头，紧张的向身边的同伴问道：“尼基钦科，怎么回事？”
　　尼基钦科神情严肃的向一个反向看了看，说道：“是罗曼诺夫。”，他随即扔下后头的东西，向枪声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身后一群帝国军人看着尼基钦科的匆忙的身影，也不明所以的跟了上来。
　　尼基钦科率先来到了传出枪声的那个实验室，他走过一排一排的实验台，突然停下了脚步，身后跟来的一群人也随之停下了脚步，只见面前的这条走廊上鲜红的有一大片血迹，而走廊尽头的门竟然是开着的！
　　下一个瞬间尼基钦科像箭一般冲向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身后众人也紧跟着冲了上去。
　　进了门的瞬间，所有人都呆住了，只见面前十几个巨大的幽绿色培养瓶在没有光源的室内散发着幽暗的荧光！每一个培养瓶中都有一个赤裸的人，十几个培养瓶中的人居然长得一模一样！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荡由远及近传来，每个人的下意识的看向培养瓶，只见十几个培养瓶竟然同时碎裂！而在同一时刻，培养瓶中的人竟猛地睁开了眼！
　　同一刹那，尼基钦科提起枪对着自己身前的正在复苏的“彼得”连连扣动扳机，只见对方身上中弹造成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很快中弹之处竟然完好如初！
　　尼基钦科一愣，对方猛地向自己扑来，下一瞬间尼基钦科感觉自己胸口重重的被人踹了一脚飞了去老远，他惊恐的睁开眼，只见一个白发的背影，挡在自己身前！
　　“彼得”的攻击凶猛有力，而且普通武器无法近身。罗曼诺夫在“彼得”的迅猛攻势下连连格挡，一直后退到了墙角，“彼得”的骤然变得凶狠，竟然将罗曼诺夫狠狠一击，徒手摁碎了墙壁！
　　罗曼诺夫后背一阵剧烈痛楚，下意识摁动了喷射背心的按钮，在一阵极其强烈的冲击力作用下猛地挣脱开“彼得”，被带到了实验室的半空中！
　　下一个瞬间罗曼诺夫重重的摔在了实验室的地上，手中的枪径直甩了出去！
　　却见同一个瞬间“彼得”悍然向自己扑了过来，罗曼诺夫来不及思索捡起掉在一旁的高能粒子光刀，施力一握，只见耀眼光束径直贯穿了“彼得”的身体，甚至在空气中引起了小范围电离，在“彼得”的背上，烧出了一个无法复原的橡果般大小的洞！
　　罗曼诺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推开爬在自己身上的尸体站起了身。看了看周围却见自己的同伴都不同程度的败下阵来！
　　罗曼诺夫扫视四周，思索片刻，高声喊道；“去之前那个实验室！共和军人随身都带了高能粒子光刀，只有这种武器能够造成无法复原的伤害！”
　　话音刚落，又见“彼得”向自己扑来，罗曼诺夫一惊，只见五六个“彼得”将自己团团围住！在场的其余帝国军人，闻言纷纷向另一个实验室跑去，一时间竟只有罗曼诺夫一人和几个“彼得”缠斗在一起！
　　但见尼基钦科捡起一边掉落的枪支从外围帮助罗曼诺夫掩护，其余的“彼得”也都纷纷上阵将尼基钦科团团围住，分别形成了以罗曼诺夫和尼基钦科为中心的小型包围圈！
　　一个“彼得”向罗曼诺夫迎面扑去，罗曼诺夫抬腿一脚揣在对方胸口，这若是揣在寻常军人的胸口，可以当即踹飞出去几米，而“彼得”竟然只是稍微向后有些轻微震荡！
　　罗曼诺夫抬脚飞踢的同一瞬间被另一“彼得”从身后猛地抱住，罗曼诺夫用尽全力挣脱，竟然下一个瞬间被将喷射背心整件撕裂！同一时刻感到身体右侧一阵剧烈的钝痛，似乎有骨头断裂，竟痛的罗曼诺夫弓下了腰！
　　罗曼诺夫紧接着被一脚踩住后背，毫无抵抗之力的被迫趴在了地上，“彼得”用力的将罗曼诺夫翻过身来，用力之大几乎几乎将罗曼诺夫骨头捏碎！罗曼诺夫部分的丧失了意识，行动和思维都变得有些迟缓，睁眼之间只见“彼得”高高的扬起拳头！
　　同一瞬间，罗曼诺夫的瞳孔骤然放大，他仿佛看见一个浅灰色双眼的男人站在大雪纷飞的街头，轻轻拉住年幼的自己：“我是艾伦.塞缇斯，我不会丢下你。”
　　艾伦……塞缇斯。
　　哪一个瞬间好像被无限拉长，罗曼诺夫定定的睁着碧绿的双眼。
　　一阵翻天覆地的晃动将罗曼诺夫拉回了现实，“砰”的一声巨响，极为耀眼的光芒令罗曼诺夫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强烈的血腥味迅速充斥了整个鼻腔，温热的粘稠竟然盖了自己满头！
　　罗曼诺夫猛地坐起身，只见尼基钦科肩上扛着一架非常大的电磁炮，炮口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罗曼诺夫被粘稠的血腥味刺激的几乎无法呼气，张开嘴大口大口剧烈的喘息起来！只见身周尽是方才暂时撤退的帝国军人，是自己的同伴，正各自手持光刀和“彼得”缠斗在一起！
　　罗曼诺夫一阵虚脱一般的无力涌上心头，他伸手捡起掉落在一旁的高能粒子光刀，却发现自己的右手正在不停的颤抖，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内心深处隐藏着的深深的恐惧！罗曼诺夫碧绿的双眼定定的看着手中的光刀，一眨也不眨。
　　他心里再次冒出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轻声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语调轻缓温和令他极为安心：“只有有意识的和自己的恐惧作斗争，才能彻底的战胜疾病和生活。”
　　罗曼诺夫双眼一阵潮湿，随即紧握住光刀，看准时机狠狠捅进了“彼得”的后背，双手握住刀柄，并不抽出刀柄而是径直横砍，竟将对方拦腰斩断！淋了罗曼诺夫一身的鲜血！
　　罗曼诺夫疯狂的回身，继续投入战斗，眼前不断冒出刺眼的光芒，还有“滋滋”的电离发出的声音。他麻木的动作着，眼里甚至没有敌人的身影，只有同一个身影，同一种声音，同一张脸！他似乎在假装，假装那个人就站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的每一个动作，而他本身却完全凭借着肢体记忆和生物警觉在砍杀！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手小心翼翼的拍了拍罗曼诺夫的肩膀，罗曼诺夫猛地回身正准备提刀，却发现是尼基钦科，便又猛地收住攻势。尼基钦科看着罗曼诺夫，眼里掩饰不住的担忧，说道：“我们可以回去了。我们胜利了。”
　　罗曼诺夫闻言双眼似乎有些涣散，手中的光刀猛地滑落，半晌才轻轻的有些颤抖的说道；“我们赢了，终于可以见元帅一面了吧……”
　　尼基钦科看着罗曼诺夫碧绿的双眼，回答道：“没错。你可以见到元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