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蝴蝶翩飞节》眼睛深呼吸

3、女人如此

　　一种冰凉的感觉沁入心脾，象一条光溜溜、冰冰凉的小蛇直钻心底。空气里似乎有着檀香的味道，一缕一缕的飘散着，一种不真切的若有似无。

　　慵懒的睁开眼，在昏黄的光线里，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粉色荷叶绣花纱幔，缀着细碎的叫不出名的小花。淡紫色荷叶边在空气里柔弱的微摆。雕梁画栋，镂空窗棱，边上细致的刻着五彩祥云纹。紫檀木雕梅兰竹菊屏风边的古色茶几上，古铜色三脚薰香炉里袅袅的散发着檀香的味道。

　　一个身着水绿色小夹袄，翠色烟花千褶裙，绾着高高发髻的女子在灯下似乎睡着了，一缕青丝慵懒的垂于腰间，说不出的柔媚。

　　心里充满了疑问和恐惧。看环境似乎是古代，看人也是古代装束，我，难道我竟然到了古代？但是，这是什么地方？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在苦心思索的档口，门开了，一个白衣男子出现在门口。我赶紧闭上眼睛，假装从未醒来。

　　“庄主……”被惊醒的绿衣女子赶忙起身道了个福。

　　“还没醒？”声音里似乎听不出任何情感，就象一杯白开水。

　　“嗯，羽姑娘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不过刚刚大夫说已经不打紧了，估计是身子太虚，这两天应该会醒过来吧。”女子的声音温婉圆润，甚是好听。

　　“嗯。下去休息吧。”连这种带有温情的话语从他嘴里出来也变得没有了温度。

　　“庄主，我没有关系。您这两天也累了，这里有我就行了，您放心……”

　　“叫你下去就下去。”男子不耐烦的说。

　　“那，奴婢告退。”绿衣女子温顺的应声退下。

　　红珠低眉顺眼出去的时候偷偷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白怿。自从懂事以来，他对自己就是这样，自己已经竭尽所能的讨好他，但似乎却看不到他对自己的任何感情。他还是那个小时候给自己捉知了的那个青梅竹马的哥哥吗？但不管怎样，自己就是无法违背他，也无法离开他。此生认定了，他就是自己心底的那抹幸福。为了这个幸福，不管什么事，她都愿意做。

　　我暗暗替绿衣女子不平。古代女子难道都这么唯唯诺诺，古代男子难道真如古书中所描述，都很大男子主义吗？怎么可能？历史上惧内的男人也不在少数吧。连帝王也有惧内的。就拿那个开创大隋基业，统一南北，立下赫赫功绩的文武大帝杨坚来说吧，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怕老婆的可怜虫。身为帝王之尊，在老婆的高压管制之下，过的可是柳下惠的日子。当然了，这也不能怪咱们女性强有力的代表人物独孤信家的七丫头，人家就是生的好啊，上得厅堂入的厨房，这后宫前院的，少了他，怎么建设和谐社会啊？再说了，谁让你杨坚先生当初指天划地的发誓一生只爱独孤一个人来着？说了就要执行嘛！所以啊，这独孤七丫头强有力的执行着一夫一妻制。但是，随着独孤七丫头渐渐人老珠黄，杨坚先生终于憋不住了，色狼的本性暴露了，他暗恋上了宫中一个美貌如花的宫女MM，于是两人常偷偷摸摸的花前月下XXOO。不过这事保密工作做的不好，还是让独孤老MM嗅到了风声，于是她终于发飙了，趁着老杨上朝主持工作，领了一帮宫女太监，把可怜的宫女给弄死了。杨坚散朝回来听闻噩耗，心里那个痛苦啊：“好你个独孤老婆娘，你毁了老子的第二次初恋啊，我以后可怎么活哟”。杨坚满腔怒火，可又奈何老独孤不得，心里那叫一个窝囊。于是乎，祖国风景美如画，皇帝老儿跨骏马。杨坚先生一个人骑着宝马，冲出了皇宫，打算离家出走。这可把一帮文武大臣吓坏了，一群老头在后面狂追不已。追了二十多里地，终于把失去第二次初恋情人的杨坚先生追上了。杨坚在马上如马景涛一般做咆哮状：“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子哪还像个一国之君啊……”，但是，一般叙述事情，但是比什么都重要。但是，咆哮完了，这杨先生还是只得乖乖的跟着大臣们回家，就此结束美好的第二春。想到这，我忍不住想笑出声来，赶紧憋住，谁叫俺还在装晕呢！

　　但是，很显然，眼前这个男人肯定不是杨坚先生了。这该是个怎样的男人呢？只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他的性格特质中，“蛮横”一词肯定不会缺少。也或许他还没有遇到独孤MM吧……身体似乎极度疲惫，想着想着，竟然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白怿端详着这个昏睡的女子，甜美的容颜因虚弱更显娇弱，她曾经受了怎样的折磨？而这一切归结起来，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自己把她带到这里，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但是，她尽然欺骗自己，在答应为自己做事的时候，却逃跑了。而她的逃跑让自己的心愤怒不已，难道她就这么不甘心为自己做事吗？不过，这满身的伤痕又是从哪里来的？这事肯定另有蹊跷。想起将这个女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打的遍体鳞伤，他发誓，找到此人，定要碎尸万段。他愤怒的纂紧了拳头。

　　白怿的愤怒只是一瞬间的，随后，紧捏的拳头又松开了，英俊坚毅的脸上再次恢复平静，就如往常般毫无表情。静静的坐在桌前，谁也无法预知这个冷着脸的男人的脑海里、心里有着些什么。
　　良久，当我醒来的时候，那个白衣男子正背着身子坐在桌前。

　　伸伸胳膊伸伸腿，睡了这么久，还真是不舒服。不知道是哪个神医，竟然伤口都没有疼痛感了。找机会一定要好好巴结巴结，要想在现代要找这么一个医生有多难啊，估计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医生了。现在的医生都退化了，除了仪器外也就只会用抗生素了，唉。

　　“你醒了。”男子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嗯……”我有好多疑问要问，却不知道该先说哪个。

　　“你睡了三天了，精神养足了，还想逃吗？”

　　“啊？……”没有想到是这样的问答形式。看样子我是他的犯人了，要不我逃什么逃呢。但现在怎么也搞不清状况，该怎么办呢？看样子也只能装傻了，其实也不是装啊，我本来就什么也不知道啊。

　　“这是哪儿？”我茫然的问。

　　男人愤然站了起来，狠狠的瞪着我。“别给我装，就算装，这灵血宫你也去定了。”

　　“灵血宫？我是谁？”

　　男人异常愤怒，泛冷的眼眸足足盯了我三秒，狠狠的甩袖而去。

　　白怿走出门外，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后悔着当初把羽涵带到这里，更不应该让她见到叶飘。该死的叶飘。该死的叶飘。他是故意在跟自己开玩笑，但这又是试探，白怿没有办法拒绝，也不能拒绝。只是羽涵，唉。他狠狠的一抬手，不远处园子里怒放的玫瑰应声落下，鲜红鲜红的花瓣洒了一地，犹如败落的青春。

　　竹林深处，一个绿色的身影隐隐绰绰。肤若凝脂的脸庞上，乌黑的大眼睛里闪着幽怨的光芒。她一动不动的站着，远远的站着，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个连愤怒也不常见的男子，就这几天，他异常的容易愤怒，连自己也不愿意多看一眼。薄薄的细纱随风轻轻的飘起来，远远的，看不出是竹叶还是人影。

　　我从来没有想过，当某一天一睁开眼，会是一个充满疑问的陌生世界。我用颤抖的心灵迎接这一切极端陌生的新开始，我无法用自己的眼睛洞悉这连空气里都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地方，更无法寻觅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告诉我这一切的源头。我只能在这神秘和陌生的边缘苦苦挣扎，除了陌生和谎言，只有自己的意识是真诚的。

　　脑海中翻腾的思绪让心情不得安宁。坐到桌子旁，看着熏香炉里袅袅轻烟，毫无意识的在空中一圈圈扩散。呆坐半晌，才想起应该照照镜子才是。

　　细致的龙凤呈祥纹盘绕着整面铜镜，泛着清寒的光芒。镜中的自己熟悉而又陌生。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的脸庞，却在眼眸深处闪烁着不一样的柔媚，小白领的骄傲不知道躲在何处。青丝随意的垂下，长长的垂柳般散落腰间，素色丝缎斜襟单衣轻轻包裹着单薄的身体，弱柳扶风，不胜娇羞。

　　这还是自己吗？摸摸苍白的脸庞，我不敢确认。我到底是谁？是刚才那个绿衣女子口里的宇姑娘吗？呵呵，还算好，没给我改姓。

　　“小姐，你醒了！”一个小女孩狂奔过来，一把拥我在怀里，不住的抽泣起来。

　　“小姐，你可醒了。这两天我害怕啊，我怕您就这么走了，丢下青瓷一个人……我该死，看我都瞎说些什么，您打青瓷吧……”话未说完，就挥舞着小手朝自己挥了过去。

　　我心下一惊，哪有说打就打的，更何况是自己对自己动手。赶紧抓过她的手，“好了，我现在不是好了吗？”

　　“青瓷，我叫什么？是什么人？”看这丫头，应该不是坏人吧，问他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虽然犹豫，但现在的情景，我唯有面对和解决自己的境况。首先必须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搞清楚现在发生的事情。但，这只能是偷偷的进行。看刚才白衣男子的表现，失忆的话看样子不能再说了。可是，就算死，我也要当个明白鬼，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也不甘心。

　　“……”话未出口，这丫头又痛哭起来。“您别吓我，您这是怎么了？我去叫大夫……”

　　我一把抓住她，“不，不要去叫大夫，你只要告诉我，我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千万不要去告诉别人，也什么都别说，懂吗？青瓷。”我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

　　青瓷不知道在她所谓的小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相信小姐、依赖小姐，而一直以来，她就是这样的。看着羽涵坚定而平静的眼睛，她终于平静下来。
　　“小姐，您叫羽涵，从平遥小城来到这里，是白庄主把您买过来的。我叫青瓷，是个孤儿。父亲早前死了，我卖身葬父，是您买了我，虽然您不要我跟着，但是，青瓷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再说，青瓷除了跟小姐，还能去哪呢？”说着说着，青瓷想起伤心往事，又止不住热泪滚滚而下。

　　这丫头看来也是命苦的人，我拍拍她的头，怜惜的看着她。

　　“那个白衣服的就是怀宇山庄的庄主？叫什么？”

　　“嗯，叫白怿。”

　　“嗯”，我若有所思，“那个绿衣女子又是谁？”

　　“哦，那是红珠小姐，她应该叫绿珠才是，因为她几乎天天穿的绿的。据说她是白庄主未来的夫人，说是什么青梅竹马，指腹为婚来着。”

　　“你刚说我是被白怿买来的？那我原来是做什么的？”

　　“说是跳舞的，具体的青瓷也不太清楚，但是，小姐，您跳的舞真的很好看很好看。”

　　完了，原来我是舞女，唉。

　　“灵血宫呢？”

　　“这个青瓷也不是很清楚，前些时，庄里来了位贵客，据说是灵血宫的宫主，庄主还让您给他跳舞来着。后来，那位宫主走后，您问了青瓷很奇怪的问题，如果我们死了，我会不会怨您。小姐，青瓷的命本来就是小姐给的，我怎么会怨您呢！只要跟着小姐，什么都行。”

　　青瓷扑闪着大眼睛，里面水汪汪的清澈。“但是，我问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您什么也不肯说，只是一直叹气，青瓷也没好再多问。”

　　看样子，青瓷也不知道多少事情。我无奈的暗暗叹息。第一次这样的无助，在老天爷再次给我生存的权利的时候，我变得那么无助。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接受着命运的安排，在心底仍然希冀着能有一个好的结局，希望生活仍然那么的美好。我用这样矛盾的心情，迎接着这陌生的一切，用惊恐的双眼去探索这所有的未知的未来，仿佛面对着世界上所有的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