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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殊途相忘 好一个,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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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风已经被耶律进软禁在府里半年之久,终日无所事事实在闷得发慌,除了练剑就是喝酒,竟把耶律府的酒窖喝了个精光。
每每想到耶律进心疼的样子,一边气得抖胡子,一边挤出尴尬的笑容说:“喝吧,喝吧,没想到风少酒量这么好。”就觉得有意思,这大概是这段时间唯一有趣的事情吧。
“风少!”身后传来嘹亮的女声。
成风喝到一半的酒呛了出来,轻叹一声,纵身跳下屋檐。
来人正是兴平公主,辽圣宗的掌上明珠。
“公主殿下。”他放下酒壶,微微行礼。
“不是说了吗,没有外人在不必行礼。”她见成风跟自己如此客气,不高兴地嘟起了嘴,一双明亮的眼睛,映衬在她绯红的脸蛋上,格外好看。
“公主殿下尊贵,成风一介草民,不敢造次。”他淡淡道。
“算了,我们出去玩吧。”她甩开手中的长辫,一脸期待地看着成风。
“成风怕扰了公主的雅兴……”
推辞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兴平公主挽着胳膊给拽走了。
“别废话,走。”她今天看上去兴致很高。
兴平公主逛街有个习惯,也是最近半年养成的习惯,先到耶律府来找成风,然后不由分说把他拽出来溜达,说是陪自己逛街,其实是带他出来透透气,因为也只有跟公主出来,耶律进才不会阻挠,这是成风踏出耶律府的唯一机会。
公主的良苦用心,成风自然是明白的。
冬天的集市,到处是刚出炉的包子馒头散发的热气,看得人暖暖的,成风跟在她身后看她从东摊跳到西摊,这个看看,那个瞅瞅,孩子一样贪玩。
这样的场景何其似曾相识,也曾有个姑娘,陪伴在他身边,一起逛过黄昏的集市,走过川流不息的人潮,一起并肩回家……
一阵酸楚从心底慢慢浮现,扩散,像中毒一样沉溺,无法自拔……
“发什么呆呢?”兴平公主用拨浪鼓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回过神来,温和笑笑:“没什么,不早了,回去吧。”
她吐吐舌头低下头,还有一点不尽兴的样子。
从成风的角度看她,睫毛浓密修长,脸蛋白里透红,朝气又明亮,如果都像她这么纯良,哪里还有这么多战事阴谋。
“嗯,那回去吧,改天再来找你玩。”她的笑容依旧爽朗。
成风点头,向跟在不远处的随从示意,让他们把轿子抬了过来,一手提起重物,一手替她掀开轿帘:“好好照顾公主,我就不送了,告辞。”
辞别兴平公主,耶律将军派来的人也刚好到。
“成公子,耶律将军有请。”
也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外天寒地冻,屋内只有邪牙一人,身上却多了一件棉袍。
“这是哪里?”我问他。
“大辽,我也没想到这么冷,只有这么一件了。”他看了我一眼,轻描淡写的说。
我站起身,头还晕晕的,大辽,我居然先战熙一步到了大辽?定睛一看身上的棉袍,这不是邪牙的么,而他只着了一件单衫……
“江湖真的很小,有个人,应该很想见你。”他说。
“谁啊?”我不解,是谁要见我,需要劳师动众请幽冥教的邪牙尊使出马。
我跟着邪牙走到屋外,冷得打了个哆嗦,几个幽冥教的死士紧跟在身后,前面还有一小众辽兵开路,原来是辽人的军营,我心中一凉,完了完了,肯定是抓了我来威胁战熙的……
我是找机会一头撞死呢,还是咬舌自尽呢,正当我踌躇壮志准备要为国捐躯的时候,我被带到了一个华丽的营帐。
里面坐了两个女人,准确来说是老女人,一个巫女打扮,画着极为艳丽的妆容,一个雍容华贵,像是辽国贵族。
看来我最近跟老女人命中犯克啊,我心中暗自嘀咕。
“参见教主,参见萧太后。”邪牙道。
我倒吸一口凉气,辽国萧太后,幽冥教教主南姜,这世上最难搞的两个女人,竟就坐在我的面前。
这时,身后营帐被掀开,又走进来几个人。
突然感觉到脑后一股灼热的目光,我缓缓回过头,与他的目光相遇,心漏跳了一拍。
成风。
哭着喊着,不远万里要去寻他,可当他真真切切地站在我面前,却一时哑然。
他清瘦了些,一身辽人打扮却风度翩翩。
他也同样惊愕地看着我,欲言又止,眉目里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对我说。
就在这时,南姜一抬手,一枝细羽针悄无声息地没入我的脖子,我吃痛地瘫软在地上。
“琬琰。”成风回过神来,连忙扶住我:“你对她做了什么?”
“哈哈哈,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自会给她解药。”南姜开口笑道,笑容慵懒妖媚。
“她中了我教青竹蟒羽之毒,中毒之人每隔两个时辰,便会浑身抽搐疼痛,七日之内没有解药,必死无疑。”邪牙看了我一眼,说道。
“要我做什么?”成风咬牙问。
“本太后择日与圣宗亲率大军南下,深入宋境,若成少侠愿助我一臂之力,必定如虎添翼。”萧太后放下手中茶盏,开口说道。
我心一凉,感情是用我威胁成风,利用他去对付宋军,那岂不是让他与战熙为敌,两虎相争,必定两败俱伤,好恶毒的计谋啊。
可成风已经是你们大辽未来的驸马爷了,何必抓我来威胁他呢,何况他自幼生活在大宋,是被宋人养大的,怎么会背信弃义,帮助你们辽人杀宋人,他不是这样的人…….
我捂着心口,钻心的疼痛袭来,脑子里胡思乱想。
“少侠若答应,教主立马奉上解药,少侠若不答应,只能看着眼前这位如花似玉的美人……香消玉殒……”萧太后道。
“不要答应。”我强忍着疼痛,在成风耳畔说道。
他凝视着我,紧紧握住我的双手。
“求求你,别答应她们,我死了不要紧,你不可以伤害那些无辜的百姓,你不可以,伤害战熙……”我近乎哀求。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好吗?答应我好吗?”见他不说话,我咬牙推开他:“你若不答应,我恨你一辈子。”
他垂下头,复又抬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坚定。
“小丫头挺倔,中了我的蟒羽之毒,嘴巴还这么硬,真不枉老身费了些周折打听你,你的身世,可真不简单呐。”南姜走到我身边,一点一点靠近我,带着妖媚的笑容:“沐广仁自幼过目不忘,熟读兵书的养女,沐战熙视若珍宝,不惜动辄千军万马保护的妹妹,无影剑风少出生入死的红颜知己,落逸山庄未过门的儿媳,哦,我最近还听说,你的生父,居然是大宋那个狗皇帝,你说我抓了你,这天下间最有权最有势的男人,岂不是都得听我的,哈哈哈哈哈……”
“我呸,你个老巫婆,我不会让你得逞!”说着,我胸口一阵绞痛,喉头腥甜,气血翻涌而出……天昏地暗,渐渐失去了意识……
鬼哭狼嚎般的风声,黄沙漫天如血,成风一剑刺透战熙的胸腔,战熙一刀扼住成风的咽喉……
“啊…….”我满头大汗地醒来,却发现双手双脚被捆住,嘴里塞了棉布,让我没法撞死也没法咬舌自尽,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答应了。”邪牙替我取下我嘴里的纱布。
“什么?”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回忆渐渐浮现……
“嗯,风少答应了萧太后南下,从此与你,宋辽殊途。”邪牙道。
我颓然:“他怎么可以答应……”
突然,邪牙手指发力,将一颗药丸送入我嘴中,我不及反应,吞了下去。
“蟒羽之毒已解。”他对我笑笑。
“我宁愿死……”我说。
邪牙不解:“难道不是活着重要吗?”
“有时候,死的意义比活大……”我无神地喃喃道。
说话间,感觉门外有人在看我,一抬头又不见了……
邪牙突然大声说道:“风少,既然来了,就进来道个别吧。”说着,他径直走了出去。
良久,一个黑影踌躇地走了进来。
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轻轻蹲在我身边,替我解开绳索,摸了一下我的脉搏,松了口气。
自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
“你没有话想跟我说吗?”我问。
“今生无缘,殊途相忘。”转身,离开……
好一个,今生无缘,殊途相忘,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