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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后宫跌宕 我这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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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德殿。
“臣妾参见陛下。”薛贵按照皇帝的嘱咐,将皇后娘娘请到了文德殿,她似乎知道皇帝要找自己,神色不免有些慌张。
后宫怕是要变天了,薛贵识趣地退到一旁。
“嗯。”皇帝陛下轻哼一声,冷冷地看着她。
“陛下,不知道这么晚了,找臣妾所为何事呀?”她小心翼翼地问。
“皇后,你是一国之母,竟诬陷臣子,还欲瞒着朕,加害朕的亲生女儿。”皇帝一字一句,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语气波澜不惊。
“陛下,臣妾冤枉,臣妾不知道陛下所言……”皇后娘娘一听,应声跪倒在地,故作矫揉之姿。
“你一直都知道,朕和桑蚕玥,还有个女儿。”皇帝陛下俯下身,用沙哑悲切的声音在她耳畔低语。
“这,臣妾不知道,臣妾不认识啊。”听到桑蚕玥的名字,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你知道这名女婴被沐府收养,就故意找人伪造了沐将军的《紫玺明书》,篡改了书中内容,诬陷于他,企图将桑蚕玥与朕的骨血连根拔除,可惜当年朕手下留情并未全信你。你又和四王妃串通好,为她找了夫家,远嫁江南,谁知道出现《紫玺明书》陪嫁的传言,你怕当年孤本流世,便找了江湖邪教幽冥教中途截杀,谁知她大难不死,还跟着沐战熙立功回到了皇城,便突然更改了寿辰日期,诱她进宫,派刺客杀她。朕有没有说错一个字?”那日皇帝与琬琰相认后便安排薛贵派人暗中调查,这薛公公是皇帝的心腹,养了一群艺高人胆大之辈,寻着蛛丝马迹便查到了皇后娘娘的头上……
“陛下,是哪个小人污蔑臣妾,臣妾一直本本分分打理后宫,怎么会做出这种事。”皇后声泪俱下,企图演一出苦情戏来打动皇帝。
“薛贵,把他们带上来。”皇帝道。
“嗻,带上来。”薛贵应声。
这时,几个身手高强的侍卫将一伙人押了进来,仔细一看,竟然是那日的“宫女”们,看他们遍体鳞伤的样子,想必是用了极刑,该招的都招了。
“臣妾不认识他们。”皇后看都不敢看一眼,一口否决。
“那就把四王妃也请进来吧。”皇帝也不急,和皇后夫妻这么多年,对她还是了解的。
说着,四王妃就被侍卫狼狈地领了进来,这沐非烟虽说是沐广仁同父异母的姐姐,但是自幼娇生惯养,完全没有沐家人的骨气,被薛贵审问一番就招架不住,一看到皇后连忙跪倒在她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哭着喊着让皇后娘娘做主。
皇后朝她翻了个白眼,将她推开:“四王妃,请你自重。”
沐非烟一看皇后这翻脸不认人的架势,只好作罢,看来她也是自身难保了,便抖抖索索地跪到一旁等候皇帝发话。
“四王妃,你把你跟我说的,一五一十说出来,你没有害人性命,陛下英明,不会怪罪你。”薛贵看了沐非烟一眼,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回陛下,事情要从当年御花园百花节说起,当年百花节很热闹,臣子们都收到邀请,带家眷来宫中赏花。所以四王爷便带着臣妃,还有兄长的孩子……也就是沐广仁将军的两个孩子,沐战熙和沐琬琰,来宫中赏花,那时候被皇后娘娘撞见了,她对沐家那个小丫头特别上心,还让我打听她的身世,我心想这女娃娃自幼聪颖漂亮,招人喜欢,也没多心,就找了沐府和桑蚕家的下人打听,谁知……谁知越打听,发现越奇怪,我怀疑……她就是桑蚕家二小姐的孩子,不过臣妃不知道桑蚕家二小姐与谁人生下的孩子……”说道此处,她抬头看了一眼皇帝,见他没有反应,接着说:”也就把自己知道的都告知了皇后娘娘……后来广仁犯了事,皇后娘娘跟我说那本《紫玺明书》是反书,说不能留在世上,给了我一些好处,让我多去沐府找找……再后来……”
“你胡说!”皇后娘娘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大声喝住了沐非烟。
“放肆!”陛下瞪大眼睛,又把皇后喝了回去。
皇后一愣,缩回了指着沐非烟的手指,无奈只能闭上嘴巴,用怨毒的眼神瞪着她。
“四王妃,你接着说,陛下自有明断。”薛贵又接着提醒被吓破胆的沐非烟道。
“后,后来,我去沐府找了很多遍,都没有找到那本书……这日子一天天过,琬琰这丫头女大十八变,也出落得亭亭玉立,突然有一天,皇后娘娘就又问起了我这外甥女,说她已到出嫁的年纪,该选一个好夫家了,于是便有意做媒给她找了江南洛家,臣妃心想江南也太远了,这嫁过去怕是再没机会回来给广仁夫妇上香,战熙又在边关十几年没回过家了,臣妃一开始也推辞了一下,不过皇后娘娘,亲自做的媒,臣妃不好直言拒绝,洛家也算有头有脸的,待我回去问问琬琰的意思,没想到,琬琰那丫头居然很爽快的答应了,于是臣妃便替她一手操办了婚事,哪里知道……半路会出事……”沐非烟结结巴巴,总算一五一十地把前因后果,全说了出来。
“嗯,你下去吧。”皇帝听完,依旧没有表情,只是吩咐了薛贵几句,便命人将沐非烟带了下去。
空气一时很凝重,皇后的神情却从慌张失色变得气定神闲,嘴角还有一抹难以言说的笑容,连说话都变得理直气壮:“陛下,妾身不过是看沐将军的女儿长得标致,父母双亡,到了出嫁的年纪,才自作主张给她择了一位良婿。”
沐非烟不知道当年皇帝和桑蚕玥的一段情事,只以为皇后觉得自己外甥女长得标致,才多问了几句,现在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当年是皇后找人篡改了兵书,陷忠良于死地,又暗中算计了沐琬琰。
这么一听,她自然理直气壮起来。
“那,就再让你见一位故人罢。”皇帝看到自己发妻死性不改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倦意。
“这……”薛贵面露为难之色。
“无妨,带上来。”皇帝直言不会怪罪。
门外传来轮椅声,进来一位全身烧伤,坐着轮椅,面目全非的男子。
“陛下,为何要带这种人进宫。”皇后娘娘看了一眼,没有认出来人,一脸嫌弃地用手帕掩住口鼻。
“皇后娘娘,我这副样子,还不是你害的。”男子突然僵硬地站起身,颤颤巍巍地走到皇后面前,用嘶哑到几乎发不出声的嗓音说道。
“你,你是谁……”皇后不禁向后退了两步,露出惊慌之色。
“当年,你用我的妻儿老母,威胁我,让我帮你抄一本书,你还记得吗……”男子复又向皇后走近两步。
薛贵刚欲上前阻止,便被皇帝拦住,示意他不要过去。
此时,皇后的表情从惊慌变为恐惧,扭头大喊:“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那本书,叫什么来着,时间太久了,我记不清了……”他闭上眼睛,沉思起来,说是闭上眼睛,那只被烧伤的左眼却是怎么也无法闭上了……
“紫玺明书……对,就是这个名字……”他喃喃道。
“你答应我,许下我下半生显赫荣华,最后等来的,却是你的一把火,那些黑衣人,把我一家六口人,全都烧死了……我还记得,我的妻儿,我的老母亲,在大火中痛不欲生……他们尖叫,哭泣,绝望……最后,被烧成了焦炭,我女儿,六个月的女儿,才那么小……这些年,嘿嘿嘿……他们晚上来找过你吗?”今夜月黑风高,屋外刮着呼呼的风,吹得落叶悉悉索索,男子的声音虚无嘶哑,让人忍不住打个寒战。
“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皇后有些抓狂。
“你不记得我了?皇后娘娘,我叫张谷。”男子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后排的牙齿和残缺的牙龈,狰狞可怖。
“啊!”皇后捂住耳朵尖叫了起来,瘫坐在地上双手不停朝前虚挥:“你不是死了吗,你不是被火烧死了吗……你,你是人是鬼,不要过来…….”
薛贵见状,差不多可以了,命人将张谷带了下去。
“回陛下,刚才那人,是一位书生,擅长模仿他人字迹,当年全家老小,被活活烧死,他侥幸逃了出来,却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幸得一名郎中救下,才保住了性命。”薛贵解释道。
此时的皇后已满头冷汗,趴在皇帝脚边,喘着粗气,目光涣散……
皇帝挥挥手,示意薛贵退下。
待到侍卫都退下,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他二人。
皇后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笑得花枝乱颤,泪眼婆娑,眼神中透出了决绝和怨恨。
“我刚入宫的时候,才十六岁,那时候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嫁给了天子……可是你,一天都没有忘记那个女人,她阴魂不散地缠着你,在梦里,在我枕边,在最深的夜里,你喊着她的名字…….”一抹哀伤,淡淡的苦笑,风干的泪痕,让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瞬间苍老了很多。
“我在御书房,看到了她的画像,我嫉妒她,可以在你心里永远那么美……”她颓然地站起身,晃晃悠悠走到窗边。
良久,皇帝终于开口:“我这辈子,只有你才是完整的。”
完整的陪伴在他身边,结为夫妇,生儿育女,白发偕老。
次日晨,宫中传来消息:皇后身体欠佳,转入晨霞殿静养,后宫一切事务交由申妃娘娘代理。
后薛公公特地到沐府宣旨,正沐将军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