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丹青门下

3、陌生人 陌生人

　　Chapter 2 陌生人
　　武馆关了，但代一行一家并没有搬走，他的母亲带头提出要开一家小饭馆，炒机器人做不好的亚洲菜。一整个寒假代一行就在“翁翁翁”的施工声里过了。他就住二楼的小隔间，每天无休无止的噪音几乎让他变得神经衰弱，不久就瘦了一圈，他妈看着心疼，打算给钱让他出去租屋，被代一行一口回绝。他不是不知道家里为了这事变得更加困难了。
　　寒假快结束时，施工终于停了，那天晚上下了场小雨，代一行觉得从来都没有睡得那么香过。
　　然后就出事了。
　　那天早上代一行意识刚清醒，只觉得眼皮怎么都撑不开，浑身上下没半点劲，模模糊糊听见了一些说话的人声，仔细一辨，居然是他本人的声音，只是语调很奇怪，咬字不甚清楚。
　　“……妈，还有几点，测试上大意要问，假如我是个外地人，你能帮我介绍这座城市吗”
　　“呵呵，你这口音也装得怪像的。这里啊，彭瀛，乡下的小地方，原来是我们代家的武馆最出名，以后要是我们的饭馆最出名！”
　　“那……”
　　那个声音似乎还想问下去，代一行坐不住了，大喝一声：
　　‘你是谁——’
　　“啊！！！”
　　最后一个字发了声。
　　好像突然坠地似的，猛地一股热流打在脸上，感官被鲁莽地塞进他手里。
　　这是一楼新修的厨房，他和妈妈站在一锅稠粥面前，醇厚的饭香浸着水汽，温吞吞地飘进鼻子里。代妈诧异地看着他，代一行打了一个激灵，匆匆丢下一句“我去晨练了”，便仓促地跑出厨房。
　　代一行本想用“神志不清”的借口来堵自己，但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这几天他睡的很早，白天既要帮做工又要被爷爷盯着练功，还有山一样高的寒假作业，每每把他折腾得半死不活，沾床就睡。但无论他吃多少喝多少睡得有多香，第二天起来比狗还累，一周过后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这天离寒假结束只差不到三天，作业还堆得山多，代一行却怎么都提不起精神。
　　他萎靡不振地洗漱、下楼，一家人都坐好了在等他。爷爷目光凶狠地瞪着他，代一行缩了缩脖子，知道一会又要被训是“朽木不可雕也”。他拉开椅子坐在父亲旁边，代妈给他盛了碗姜丝粥，代一行的眼皮却一直打着架，举步维艰。
　　代妈皱了皱眉，终于把这几天的疑问说出口：
　　“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晚上通宵打游戏去了”
　　“我哪有！”
　　“还狡辩！我几次看见你房里亮着光呢，还不准我进去！”
　　代一行愣住了，莫非自己还有梦游的癖好
　　一直沉默的父亲终于开口了：“一行，把终端和全
　　息交上来。”
　　代一行刚想喊冤枉啊，一股巨力猛地将他扯到一边，他眼前一黑，又像上次一样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听见琐碎的声音隔一层膜传来，好像有人把他的灵魂抽出来，关在了什么地方。
　　又是上次的调子，但咬字清楚了很多。
　　“不，爸爸，我其实是在补作业，怕你们知道我还剩那么多没写完，不敢告诉妈妈。”
　　代凯越皱了皱眉，“你那是什么调子”
　　“我……我很伤心，你们这么怀疑我……”
　　他好像真的伤透心似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不久传来爷爷的声音：“有什么事就直说，你今天不用练功了，去把作业写了吧。”
　　又是那股强力，“轰”的一声把他拉出了那层隔膜，他脑袋一震，视野渐渐敞亮。
　　“我们等会谈谈，代代。”另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声道，像风一样刮过。
　　“什……么！”
　　万籁俱寂。代爷爷斜眼看着孙儿若痴若狂，心里有了个底。
　　“呃……我的意思是，太好了！哈哈哈……”
　　代一行一身冷汗，心里祈祷自己没有太不自然。
　　妈的，什么狗逼玩意儿。代一行在心里朝刚才的声音猛吐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