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西楼》作者懿

4、臭奸商

　　孔月进到书店的时候，顾西楼正躺在躺椅上看书，一副中年大叔的模样。上一次贸然进来，也没有仔细观察这个书店，孔月扫了个大概，空气里是油墨的味道，成捆的书垒在脚边，书架却有些空了，很明显是还没来得及归类的新书。阅读区坐着四五个人，书架底下的小五斗柜上也坐着人，现在正好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刚刚下课，正是人多的时候。
　　“嗯？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要去健身房。这堆新书是下午刚到的，你登记之后再摆到书架上，记得分开类别。”顾西楼一看到劳动力来了，一边安排任务，一边收拾东西，精明勤快的样子和刚刚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中年大叔判若两人。今天是周三，正好是他去健身房的日子，一身运动装，把多余头发束到脑后的他，孔月是第一次见。临走以前顾西楼用肩膀抵着玻璃门，回头问到：“对了，你会用收银机结账吗？”
　　“啊？会！会！”
　　“那就好，我走咯，钥匙在桌上，走的时候记得锁门。”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不久便看到一辆黑色的皮卡车绝尘而去
　　孔月不得不承认，顾西楼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帅的…
　　“哎？你是新来的员工吗？”顾客的声音，将孔月拉回了现实
　　“是的！您是要这本书吗？”孔月立马扭过头来，利用以前短暂的在便利店的经验，还是能够应付书店的
　　“对对，是这本。” 顾客把书放在台子上，把手背过去，打量着孔月。
　　“您的书，一共是七十八块五”
　　“好嘞！对咯，上次我在这儿借了本书，等会儿我拿过来，可以稍微晚下班一点吗？”
　　“没关系的，我们是二十四小时书店，我多晚都在。”
　　“可是…今天周三啊”
　　“是，啊…”孔月小心肝一颤，像这位老顾客投去疑问的眼神
　　“周三一般都是八点左右关门啊，因为顾老板要去健身房。”
　　“哈哈哈，呵呵” 孔月笑的很尴尬，她感觉那时候连空气都是安静的。顾！西！楼！你给我等着！
　　九点的时候那位“揭秘者”进门来还书，孔月看他忠厚的笑脸，把顾老板撕碎的心都有了，真是个臭奸商，为了榨取廉价的学生劳动力，真实不惜一切代价！自己之前还觉得他帅，简直眼瞎！还骗取顾客感情，如果她是老板，先把这种游手好闲的员工辞掉才解气！
　　可惜了，她不是。
　　所以，她必须连夜把那堆堵门口的书重新归类整理，不能有一点马虎。一直忙到后半夜十二点的时候，那堆堵在门口的书才重新分类摆放在书架上。孔月翻着随身带过来的笔记本电脑，闻着身上运动过后的酸臭味，座椅旁的暖气管道散发着热气，算是这个孤独冬夜里的一点点安慰。学校的论坛终于寂静了下来，果然，像她这种小八卦是不会有人在乎的。其实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孔月这一闹，可能大家连这一对情侣是谁都不知道。
　　刚刚入秋的时候，天气热的像是在太阳底下炒辣椒，现在已近隆冬，夜晚的风把玻璃门吹的直响，店内的孔月，点着头马上就要睡着的样子，可是又不敢睡。困到不行的她，用右手支着脑袋，眼睛环绕着四周观察着。桌台底下是很干净的，笔记本由小到大码放整齐，笔筒里的笔，虽然很少但平常会用到的颜色，粗细都有。脚下深棕色的木地板，因为椅子的摩擦，磨得发白，紧邻出口的地方摆着一个书柜，是顾西楼平日里常看的书和一些小物件。孔月突然想到，自己登记那些新书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笔记本，按照这个洁癖一样的书桌，他应该有一本记录簿才对，或者是在文档里面有保存的表格。正想着，门口刮风的声音，演变成了难听的歌声以及嬉笑打闹的声音。
　　“老子今天心情高兴！走！再喝一局。“随之而来的是复合的声音。孔月难以置信的回头，整个人彻底惊呆在那里
　　“余阳，别喝了，听我的。别喝了。”是女孩子的声音，叫的名字是…余阳
　　孔月的脑袋仿佛僵在那里一样，她慌了。那个女孩子明显是他新招来的那个学妹，那一群狐朋狗友就一定是余阳的室友，他如果看见我…说时迟那时快，门口挂着的一串风铃，被拨响了…
　　“哟！这不是我那个好学生前女友吗。”
　　“哈哈哈哈哈，余阳，你也跟人家学学。懂得提高自己在书店打工！” 打工二字被尤其明显的加了重音，嘲讽，嬉笑之意表露无遗。
　　“你就是那个孔月？” 说话的是余阳身边的女孩子，刚刚难堪的样子全无，全然一副胜利的斗鸡的模样。
　　“哈，是啊。” 孔月突然笑了，她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了。是真的可笑，说摆脱了我这个麻烦，就找了这么一个货色，剩下的欣赏人的眼光，大概是被狗当腐肉叼走了吧。 “呵，余阳，还真有你的。”
　　“什么意思？” 余阳明显听出了话语里的讽刺之意，一巴掌拍在孔月面前的桌台上，摆出一副要将酒疯一撒到底的姿态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声被再次拨响，孔月抬头是个学生模样的青年，总感觉是在哪里见过的。
　　“孔月？！怎么是你。”
　　“你是...你是张老师！我在心理课上见过你。”孔月说完下意识的看了看身边这一群满身酒气的人。好巧不巧，对于大三的学生来说，顾老师的教育心理，是必修，张老师肯定见过这么几幅面孔。
　　“这都是谁啊…余阳？！怎么？是你带头闹事儿的？”虽然这个张老师只是心理课的助教，但总的来说还是有一定当老师的威慑力的。
　　“我们走！马上就走！” 余阳和那几个狐朋狗友以及那只落败的母鸡，就这样灰溜溜的从那家书店溜了出来，再没了刚进来时的嚣张。月满西楼，又回到了原本的宁静。
　　“张老师，你怎么在这儿？”人一走，孔月就好奇的问到。对于这个张老师她还是有一定好感的，上课时候不时插几句幽默的调侃，让本来枯燥的一门课，也变得生动有趣。
　　“我是这儿的老顾客了。倒是你，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看店。”
　　“呵呵，顾老板说…我今天夜班…”这句话，孔月时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顺便在心里骂了一句，臭奸商
　　“好吧。正巧我睡不着过来看书，我陪着你。”
　　“哈哈哈。多谢老师。”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我四处看看。”
　　“嗯，好。”
　　张老师一待就待到早晨七点。冬天的黎明总是来的格外的晚，七点的时候不过是天刚刚亮。趁着没人，孔月稍微在躺椅上小睡了一下，硬邦邦的木头取代了柔软的床铺，早晨起床的时候，腰疼的像是被碾过了一样。穿上厚厚的羽绒服，锁上店门，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向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前进。

作者有话说

　　昨天回家超晚的，今天来两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