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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余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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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孔月的时候是在午夜十二点左右的时候。顾西楼经营的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书店,一般到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就只剩余一两个人而已,在更晚的深夜里常常是无人光顾的,或者会有无家可归的人借宿,但也不是很多。所以,那天半夜,一身睡衣的孔月站在顾西楼面前的时候,是十分有恐怖片效果的。
“老板!我要应聘!” 孔月好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样,发出的声音坚定而执着,就连眼神里都是戏。对于深夜应聘的这个员工,顾西楼愣了一下,又笑了笑说道:“好啊。小姑娘,来我们这里是要吃苦的。“ 她一定只是一时兴起吧,过不了几天就会受不了白天的无聊或者是夜晚的冷清而跑路的,一定。顾老板就抱着这样的念头,收留了孔员工。
“没关系!我不怕。我就想知道…能看书吗?“ 孔月说话当中的一丝犹豫给了顾西楼无限的遐想空间,对于顾西楼这个脑洞无限大的理科生,这一点停顿的裂缝足够幻想出一幅寒门学子的画面来。当下就感到百感交集,二十四小时书店老板的大义凛然,立马展现了出来。
“当然!想看什么都可以。“ 综合了一下孔月的身材和样貌,还很”人性化“的问了一句:“要我多进一点初高中的教辅书吗?”
“为什么?”
“你…需要吗?” 顾西楼很“体贴”的问道
对于孔月来说,眼前这个因为熬夜露出青涩胡渣的大叔就是自己的老板,这么问自己,不会是入职考验吧?这种时候,就是要表现出,对这家店发展方向的态度以及对老板的服从。于是孔月很有“智慧”的回答道:“一切听您的!”
顾西楼一听,不禁欣慰的点了点头,真是个懂事的小孩,家里的父母一定很放心吧。
就这样,阴差阳错,电光火石之间,顾西楼和孔月正式签订了员工合约。考虑到孔月上学的原因,一般放学过来书店上班四个小时,有晚自习的话就往后顺延,周六的时候工作时间是早晨九点到下午一点,周日休息。工资按星期结算。
孔月拿到合同的时候,也是懵圈的。其实她会半夜跑到书店应聘的原因很简单,她的男朋友余阳,要和她分手。孔月今年20岁,是个大学刚上一年的,半生不熟的油条,对于这第一段恋爱,她小心之又小心,但凡惹对方一点不开心,她就觉得是她的错,为了保留这样一段关系,几乎是倾尽所有的态度,随时随地摆出一副为对方献出一切的姿态。因此,当“我们共同话题太少,分手吧。”这样的字句出现在和现男友余阳的对话框的时候,孔月就因此夜不能寐,自己确实是很久没有看一本完整的书。思来想去,唯一一个既能读书又能获得双重收益的事情就是在书店打工。于是,行动力大于脑容量的她,就穿着睡衣,装着壮士现身的精神去了楼下的二十四小时书店。
这家书店给她的印象很深,因为一个很风雅的名字“月满西楼”,其实这就是顾西楼名字的由来。孔月却觉得,这一定是一个满腹报复的书店老板,却因当今纷繁杂乱的社会而不得以实现,最后只能隐居在这乱世里,做一轮明月下的读书人。实在是想太多。
第二天,孔月堵在余阳的宿舍门口,手里拿着前一晚签下的合同。在一片嘘声当中,余阳,光着上身,叼着根烟,从二楼缓缓走了下来。在孔月眼里,余阳光着的上身,是慵懒,自由的生活态度,手里的烟,是在青春年少独有的叛逆。简单一点说,孔月的玛丽苏想象力在余阳的身上全部得到了回应,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一定要和这样一个闲散,甚至可以说是颓废的人在一起了。
“干吗?” 余阳边说话,边把嘴里的烟喷在孔月的脸上。
一阵咳嗽之后,孔月终于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就是想说…我们不能分手!” 孔月用了很大的力气,音量自然也就很高,余阳的那帮狐朋狗友听的是一清二楚,楼上哄闹的声音也就越来越大。
“理由。” 余阳深深的吸了最后一口烟,踩在地上,碾得细碎。其实孔月的这一颗真心,对于余阳来说,就像地上的烟灰一样,燃起来的时候要尽力的吸食殆尽,等到熄灭了,用脚碾,用手抖在烟灰缸里,怎样都不足为惜。这整个过程,不过就是一时兴起的上瘾,等到心里的馋虫被解馋,嫌弃了这样始终燃烧的感情之后,弃之也是无所谓的。
现在这样,伴随着嬉笑声的沉默与尴尬,不过就是烟蒂残留的几缕硝烟。
“你不是说我比你小,没有共同话题吗?我去书店打工了,以后我会努力和你有话可聊的!”
一阵阵看热闹的嘲笑声,从头顶传来,可怜的孔小姐,还不知道自己其实不过是挥之即去的一根烟。
“这于我和你分手无关。” 余阳紧皱着眉头,双手插在兜里,十分不耐烦的样子。
“可是…”孔月欲言又止,是啊…要分手就是要分手了啊,哪里会有理由呢?后知后觉的她,已经全然没有了刚刚手拿合同书的骄傲与神采,那复印出来的合同书,也从手指间滑落,覆盖在烟蒂上。
烟,已经是全然熄灭了的。
余阳双手捏住孔月的肩膀,眼睛试图与对方相对视“孔月,我们分手吧。” 说完之后,捡起在地上的合同书,又交回到孔月的手里。孔月还是低着头,沉静在自己的缓慢悟出来的道理里面。余阳已经,像羞辱了敌军一番的土将军,晃晃悠悠的上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