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折柳依依意阑珊（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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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奎给无忧讲了他们骑行途中的趣事，无忧正笑得前俯后仰，只见阿月急冲冲地跑过来。
“阿月，你跑这么急，干嘛啊？”
“无忧，你还是搞快点吧，车来了，再等一会儿就要走了，我先上车，占个位置，今天人多，怕赶不上车。”
“哦，好的，你先上车吧，我等会儿就过来。哦，对了，你记得快开车时，我还没到，你给我打个电话。”
“好，你自己抓紧吧，我先过去了。”
“好，谢谢了，妹子。”
阿月走后，无忧望了一眼张奎，幽幽地说：“奎哥，车来了，阿月去给我占位置了，我可能等会儿就要走了。没想到离别来得这么快，真是猝不及防啊。”
“嗯，是啊，等会儿我送你上车。”
“好，那我们现在过去吧。”
回程客车停在屋外的大坝上，很多人都在排队买票。两人起身，准备朝屋外走去。走到一拐角处，张奎突然一把拉住无忧，将其一按，就将她圈禁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宛若风月场中的老手。面对张奎突如其来的攻势，无忧吓得三魂丢了气魄，只是愣着，瞪大了一双杏眼。看着眼前这么生猛的男人，无忧放弃了挣扎，任由他箍着，索性还闭上了双眼，嘟着一双朱唇，似是等着什么。张奎看着无忧嘟着双唇那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打趣道：“云小姐，你干嘛呢，还闭上眼，嘟着唇，演电视剧呢？”脸上挂着他一贯邪魅的笑意，说完又凑近无忧耳边，吐气如兰：“这么急不可耐啊？”情人间的逗趣，永远妙不可言，那你来我往的纠缠，仿若夜间的烟火，火花四射，炫丽纷繁。想着自己被耍弄了一番，无忧气急了，作势就要走，努力推开张奎的手，嘴里哼哼道：“才不是呢，想多了吧你，我那只是靠着墙，正好累了，就顺势闭上眼。见过自作多情的，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哼！”
看着无忧这强词夺理的模样，张奎嘴边的笑意更深了，故意拔高了音量：“哦，原来是这样啊，看不出来我们云小姐还有这番癖好。”说到“癖好”二字，更是加重了几分音量，惹得无忧脸上羞红了一片。无忧也不和他辩了，只是鼓着腮帮子，一个劲挣脱张奎的禁锢。眼看无忧就要逃了，张奎一把抱紧无忧，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就那么靠着，也不说话。这突然的怀抱，惊得无忧竟忘了挣扎，双手垂着，无处安放，愣了一会儿才慢慢攀上他的后背，十指在他背后悄悄打了一个结。无忧任由张奎抱着，两人都没有说话，世界突然很静，静得无忧可以听清张奎那不急不缓地呼吸声。他的气息喷在她脖颈间，惹得她全身酥酥麻麻，要不是这阵酥麻感，无忧都会以为这只是场梦，太静了，总透着不真实。就在无忧以为张奎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轻轻地说：“忧儿，我们就这样站会儿吧，不说话，好嘛？”那一字一句落在无忧颈间，再跌进她心里，荡起一波又一波涟漪。
无忧慢慢闭上了眼睛，用心感受着怀里的人，这怀抱多么简单，却写满痴缠与不舍，不舍就这样与你匆匆一别。他们躲在这角落的阴影里，似一对不惹尘埃的老夫妻，静静享受这最后的温柔与甜蜜。
不知过了多久，张奎缓缓松开了无忧，两人对视着，都舍不得刚才的温柔，但时间不容许他们继续痴缠下去，有些离别，总要面对，有些美好，只得放手。他们并肩走了出去，两个人都心事重重，一路无话，快走到大坝时，突然阿月打电话来了。
“大姐，你还在干嘛啊，怎么还没有来？”
“哦，好的，我到大坝了，马上就上车，你在哪辆车啊？”
“我在红色那辆，搞快点吧，姐姐，你真以为客车是你家的啊？”
“嗯，好的，马上就来，不好意思啊，阿月。”
“没事，你快点过来就是了。”
“好，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他们径直走向红色那辆车，临上车时，无忧扭头忘了一眼身旁的张奎，两人藏着千言万语，此刻都卡在喉间。也许有些话，真的只能止于唇齿，掩于岁月。无忧提步准备上车，张奎轻轻握了握无忧的手，再一把握紧，生怕身旁的人突然就没了。两人相视一笑，那笑里却多少有几分悲凉。无忧还是上车了，张奎纵有千般不舍，也只得松开握住的手，看着她的背影，他只愿再见，来得早一些。
车很快就开了，无忧坐在窗边，不停地向张奎挥手，张奎望着远去的客车，只剩一腔怅然。他跟着客车跑了几步，最终还是停了下来，立在原地，目送着他的姑娘离开。他就那么呆愣愣地站了好久，直到客车消失在天边，才依依不舍地回头，一脸颓丧地去找他的朋友。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离别竟是这般茫然，那份深深的无力感轻易就可将人压垮。无忧一直回头望着张奎，不停地朝他挥手，直到客车开远，张奎不在眼前，她也不舍得放下。走了好远，她才恋恋不舍地扭回头。回过神，她发现脸上湿漉漉的，一摸，竟是几行清泪，不知不觉，早已泪眼迷蒙。任由几行清泪挂在脸上，她静静地闭上眼睛，回忆着这短短两日，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像一场梦，是一段劫。
车去人杳悲离殇，空把泪儿抛。离恨恰似春江水，流进君心，君勿忘。未若柳絮迎风飘，飘近郎身，郎勿抛。相聚时短望来日，但求来日不复远。再睹君颜妾心安，一汪痴意明月鉴。
张奎一脸失落地走近他的朋友，他们一见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知怎么安慰，也就由他去了。他一个人坐着，点了一支烟，静静地抽，看着烟灰落在地上，心也跟着落了半截。最是愁时爱抽烟，吞云吐雾愁依然。他那玩得很好的哥们秦枫看他这愁闷的样子，实在不忍，就悄悄走到他身边：“阿奎，你出来一下，我想和你说点事。”他也不答话，依旧自顾自地抖着烟灰，秦枫见他这神色就来气，一把拽住他，就将他拖到一角落里。
“你要干嘛啊，秦枫，你真是疯了嘛？”张奎一把甩开秦枫的手，就准备往回走。
“我疯了，我看你才是疯了吧。”秦枫一把拉住张奎，“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再走。”
“我没疯，没什么好说的，你别烦我，我现在不想说话。”
“你看看自己现在这样子，一副丢了魂的模样。就为个女人，值得嘛？”
“值得，她是个好姑娘。”
“还好姑娘呢？你们就认识两天，她就和你共处一室，你别说你们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我们昨晚在一起，但那也是我要充电，手机没电了，她等我，后来太晚了，才没有回去。”
“这个借口还真是找得好啊。你自己摸着良心问一下，这个理由成立嘛？”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我信她，我信她是个好姑娘。”张奎明显有些烦躁，说到后面都有些底气不足，但是不愿在兄弟面前认怂，就强撑着，一口咬定，相信无忧。
“既然你要一意孤行，那我还能说什么，兄弟我只想劝你，人都不了解，还是别盲目地陷得太深。”秦枫一脸恨铁不成钢，嘴角是嘲讽和不屑，嘲讽着张奎盲目地一往情深。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张奎越发心烦意乱，只想尽快结束这段对话，就自顾自地走开了。
“不管你爱不爱听，我都得说，这样就和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的女人总归不简单，你自己还是多长个心眼吧。”秦枫跟上去，附在张奎身边说了这句话。
“她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情到深处，算了，不和你多说，你不会懂的，我们那是一见钟情。”张奎先是大声吼道，后来声音慢慢低下去，最后竟像是喃喃自语，像是为了说服心里的那个自己。他大步流星地跨出去，仿佛这样他就可以离流言更远，更坚定，殊不知，眼前的流言逃得开，心里的疑虑却是抹不散。一旦心存嫌隙，便很难心无旁骛。
“行，你们是一见钟情，我是不解风情的小人，算我自讨没趣，行了吧？”秦枫气极了，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看着好友愤然离去，张奎心里更难受了，他抽出一根烟，没抽，只是看着烟头静静燃烧，像一团火，烧得他心烦意乱。他不禁也轻轻问自己：“为了她，这样真的值得嘛？万一她真是阿枫说的那种人怎么办？”想到这他又奋力甩了甩头：不可能的，她绝不是这种人，她那样简单、干净，怎么会是阿枫说的那种人。我竟还怀疑她，我真不是人，酒是我劝人家喝的，充电宝是我借的。看着烟头快要燃灭，他猛地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看着空中飘起的一串烟雾，他失了神，喃喃自语道：“我只是舍不得，舍不得就那样和她分开，有错嘛？”
他们上了客车，他坐在位置上，总是想起临别时无忧那一抹透着忧伤的微笑，那样纯真，却让人心疼。不愿再想，他索性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但有些人，醒时会念，睡时也会入梦。
无忧坐在车上，一直睡不好，总是半睡半醒，许是心事太沉，不易入梦。醒了见阿月正在听歌，她轻轻摇了摇阿月，她见状摘下耳机。
“阿月，挺难过的，就这么就分开了。”
“哎，你也别太伤心，反正迟早会见的。”
“万一不再见呢，我挺怕的，挺怕就这样就没有以后了。”
“怎么会，他不是对你挺有情意的嘛，难不成他没有提会去找你？”
“他倒是说了，只是我怕啊，你懂不，我怕。”
“哎，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但你也得对自己，对他有点信心吧。”
“嗯，我尽量吧。”
“话说刚才你们两个在干嘛啊？”
“没干嘛，就抱了一下。”
“都抱了，还说没干嘛，感觉不错吧？”阿月作势对无忧挑了挑眉。
“挺舍不得分开，抱在一起，感觉整个世界好安静，真的好想一直沉溺在那静谧的幸福里。”
“会的，以后日子长着呢，反正我看好你们。”
“嗯，但愿吧，借你吉言。”
晚上呆在阿月寝室，无忧给张奎发了信息，才得知他们已经到了学校，两人随意聊了几句，也就下线了。第二天无忧吃过中饭，就去赶火车了，在火车站等车，一个人闲着无聊，她就给张奎发了条信息，她时不时拿出手机看有消息没有，但等了好久都没有。她有些烦躁，又开始胡思乱想。后来上火车了，有些困，很快就睡着了，但睡得不舒服，她突然有些想张奎，想着要是他在身边，就有人靠着，连睡觉都会舒服很多。等到晚上，无忧到了寝室，张奎才回了信息，他今天上课，出门出得急，忘了带手机，又在实验室待了一天，才回来。看到这，无忧安心多了，想：奎哥不是不愿搭理我，他只是太忙了。两人随意聊了一下今天的生活，不知不觉竟到深夜，互道“晚安”后，也就睡了。梦里，无忧梦见张奎来找他，两人转了好多地方，仿佛不会累，一直走，就是不舍得分开。这梦太美了，即使天已大亮，她也不舍得醒。突然她妈打来一个电话，打断了这场春梦，等她再想入梦时，已是不能够。
共赴高唐情深处，一串铃音破晓梦。好梦难求一旦有，只愿长睡不复醒。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折柳依依意阑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