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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回顾之镜 大哥大嫂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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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邪的呼唤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傅邪心下有些疑惑,血脉之力断不会出错,那无疑是此中的人出了事情。想到这里傅邪就要冲进小屋,不想被勾陈拉着,一下子栽进了勾陈的怀里。
二人还没有这般亲密过,傅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僵在了勾陈怀里。
螭吻那能见得,便要过来阻拦。不曾想勾陈居然将傅邪扶起,只是专注的再给傅邪疗伤,清洗,擦拭,包扎,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轻柔无比。
傅邪习惯了勾陈平素嬉皮笑脸的样子,看着勾陈如此认真的样子倒有些不习惯,道:“谢谢。”
勾陈霎时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笑得灿烂:“不用。”
螭吻见勾陈已经给傅邪包扎好便凑上前来打断二人的交流,道:“哥,我们进去查看吧。”
傅邪点了点头,便由着螭吻拉着进了小屋。
勾陈看着被螭吻劈晕的孩子,后颈已经有些青紫,似是怜悯道:“这一掌劈的挺狠啊。”
不过若是看到勾陈眼中闪过的杀意断不会觉得他是在怜悯这个孩子,叹了口气:“算了。”说罢转身向小屋去了。
原来整个小屋通体由上好的玉石所制,桌椅等用具皆是两人份,但最夺目的还是眼前这一由一整块寒玉所制的灵柩,此柩仍然是可容纳两人。
傅邪将手放在灵柩上,犹豫了片刻终是推开了棺盖。
馆中有两人,身着红衣,纹样成对,大概是喜服,两人十指相扣,右边的人依偎在左边之人的肩上。左边的人看其年华约二十五六,面容清俊,带着几分高雅的气息,肤色苍白,双目紧闭,唇角微微勾起,看其表情有几分幸福之意。右边的人年华约二十出头,面容带着些柔美,却不失英气,断不会教人觉得这是一女子,仔细看其眉宇,与瑞帝有几分相像。
傅邪舒了口气,很显然,左边的便是他的大哥,囚牛,右边的便是故去七皇子,谢允。
“这二人已经……”勾陈似是不知该如何询问,话只说了一半。
傅邪自然知道勾陈想说的是什么,摇了摇头道:“大哥的气息虽然微弱,但血脉之力尚在,没有死亡,但七皇子是……”
勾陈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惋惜。
“哥,那快唤醒大哥吧。”螭吻道。
傅邪摇了摇头。
“为何?”螭吻道。
“大哥已经失了不死心,死亡,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傅邪闭上了眼。
龙生性薄凉,极难动情,无情之龙,若有心,可不死,若是动情之龙,为情所伤,心有死志,便失了不死心。
一时间都没有人再说话。
此刻的勾陈似是想起了什么,面色苍白,双唇紧抿,流露出几分苦涩。
傅邪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勾陈。螭吻倒是注意到了,嘴角流露出几分薄凉。
“看来是没有什么所获了。”傅邪轻轻合上棺盖,哪怕知道里面的人已经不会醒来了。
“哥,我有一个办法。”螭吻说着,从自己的包中拿出了一面巴掌大的镜子。
“回顾之镜。”傅邪有些惊讶,“你怎么会有?”
“我偷拿的。”螭吻讪讪笑道。这么说却回到了那日镜子得来的情境。
……
“傅邪已经失了不死心,尽管封了他的记忆也只不过保个几百年。”龙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螭吻一下子跪在地上:“求求您救救哥。”
“你也该下凡历练,此去拿着这面回顾之镜。”
话毕,空中缓缓飘来一面镜子,螭吻赶忙接住。
“此镜子已经被我施了法,每次傅邪使用便会解开过去的一部分记忆。”
“这,岂不是又会伤哥一次。”螭吻犹豫道。
“只有绝情断爱才能让他继续活下去,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唯一,的办法。”螭吻将镜子紧紧握在手中,眼神缓缓变得坚定,“我要救哥。”
……
“你呀。”傅邪有些无奈,“若是追究起来,且说是我拿的。”
螭吻抓了抓头,将镜子给了傅邪。暗地里却坚定了救傅邪的心。
回顾之镜可以将施法之人的魂魄带入被施法之人的过去,但是施法之人无法对过去做任何干预。
傅邪接过了镜子便将镜子放在灵柩之上,取出棺中二人的一根头发,缠绕在右手食指中指上,发丝勒紧,一滴血便从傅邪指尖滴落,正好落在回顾之镜上。
一时间傅邪只觉得眼前一亮,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陌生无比。
“架!”
驾马之人全力驱赶着脚下的马匹,马匹飞快的从傅邪眼前略过。
观其样貌正是七皇子,谢允。此刻谢允的脸色苍白,也只比棺中好上那么几分而已。身后有几个黑衣人追赶,此刻正在被人追杀。
“小心!”傅邪大喊,手就要抓住破空而来的箭矢,可惜此刻只是魂魄的他是无法做出任何干预的。
箭矢穿过傅邪的身体,没入谢允的身体,谢允立刻从马上坠落。此路是个狭窄的小道,谢允坠下悬崖,不知所踪。
几个黑衣人立刻下马查探,正待傅邪想要上前得到更多的线索时,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力,傅邪暗道一声“不好!”,便像谢允一样坠下了悬崖。回顾之镜就这一点不好,施法者没有办法离被施法者太远。
下方周围都是迷雾,谢允正巧落进了一户人家。
只见眼前走来一个白衣人,身后背着古琴。面无表情的看看眼前昏死的人,终是抱进了屋中。此人正是囚牛。
囚牛向来避世,如今下凡也与从前无异。若不是怕不救此人有损自己心性,想必是不会救的。
谢允伤的不轻,身上有毒不说,尤其是箭伤,深不说,离得心脏又近。囚牛花了不少功夫才将谢允的命救了回来。
也许是初次救人的经历让囚牛多了不少感触,将尊临,尊临乃是上古伸琴,虽只有三弦,却可以奏出多种旋律。囚牛爱琴,自然对自己的手也十分爱惜,指节分明,没有一丝茧子,生的很是光滑。
转轴拨弦,动听的乐声传来,其中融了囚牛的感情,先是苦恼,在是释然,曾想放弃,终是坚持,喜不自胜。
许是囚牛的音乐起了效果,只见谢允指尖微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囚牛若是专注于乐理,便会完全忽视了其他,正如此刻谢允苏醒。
谢允见囚牛如此认真也就消了询问的想法,反而去听琴神,时而皱眉,时而微笑。
过了一会儿琴声缓缓停止,囚牛的声音响起:“身体怎样。”
囚牛的声音与他的琴声相似,颇得几分沁人心脾的意味。
“已经好多了,多谢兄台相救,可否告知在下姓名。”谢允似是想起身表示感谢,但因伤势过重,有些艰难。
“不必。你唤我囚牛便可。救你并非我的初衷,你伤势过重还是莫要起身了。”囚牛言词间流露出几分关心。
“从你的琴声中我已经听出,但是终究是救了我,救命之恩岂能不报。”谢允道。
对于囚牛来说救命之恩远没有前半句来的吸引人,此刻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谢允,声音中有些难以置信:“你说你可听得出我琴中意境?”
“是。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刚才应该是先苦恼,在释然,想放弃,终坚持,喜不自胜。”谢允道。
殊不知谢允这一番话对囚牛的影响有多大,囚牛专修琴道,琴字一途,他已走的太远,至今没有人能完全听出他琴声的意境,知音难觅可不是说说而已。
“你可在这里修养,待好全后在离开。”囚牛道。
“如此叨扰,有些不好。”谢允道。
“很好。你听我琴音便可。”囚牛道,囚牛鲜与人交谈,言辞间不免有些僵硬。
囚牛既已这么说,谢允有伤在身,就留在了这里。
傅邪在一旁看着,谢允,囚牛二人不自知,他却看的清楚,二人一天天的亲密起来,每一个动作间都透着默契,囚牛这几日的笑比起往年都要来的多。
伤好之后谢允仍然留在了这里,离开的日子终究会来临,谢允出来历练只有一年的时间,现在已经过了大半,算上回京的时间今日也该离开了。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了。”谢允声音里满是不舍。
“我就在这里,你可以再来。”囚牛似是不习惯自己说这样的话,偏过头去。
谢允看见囚牛的样子笑得开怀,眼里仿佛有着星光闪耀,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