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养儿日常 ...
-
皇都的第一场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等雪停了昀儿便拉着若秋她们出去堆雪人打雪仗,珠云借着皇后娘娘赏赐我东西的机会到了王府里,和昀儿闹了一阵才坐一会。
“温了些桃花酒,请公主尝尝。”
珠云端着杯子一饮而尽,笑着像在回味。
“好喝!”昀儿等流芳倒满,又喝了一口,“五嫂,我真羡慕你,虽然五哥不在可还有昀儿陪在身边,碧月姐姐就要嫁人了,宫里是越来越不好玩了……”
“闷了就来找昀儿,我性子不像你那么活泼,有你和他玩,我也很高兴。”
珠云开朗一笑,听着外面那群人打雪仗便又跑了出去。
“流芳,去拿件披风,再备些热水,把小殿下的外衣也拿来,这么闹肯定要出一身汗。”
我出门看着昀儿和珠云在月湖旁打闹,王府的绿化现在换了装扮,覆着一层雪白,雪后的晴天正蓝,远远望去也是一副美景。
珠云玩得累了,懒懒的靠在了栏杆上,可不料脚下一滑,人就像后仰去,月湖如今只有一层薄冰,瞬间珠云就不见了人影,我喊着快救公主,远处飞来一个影子,没等看仔细只听到扑通一声那人跳下了湖,我急忙跑过去,先把昀儿往外推了推。
“快,去拿棉被!派人去请太医!”
众人忙做一团,没过多久水里冒出两个人来。
何副将抱着珠云,让众人先把她拉了上去自己才上来。
湖水冰冷刺骨,两个人的嘴唇都冻得发紫万幸人都没事。
“快把人抬进屋!”
珠云远远看了一眼何副将,低头时红了眼眶,何副将被人带回房间,明明把人救了却不再回头看珠云,我跟在珠云后边,把珠云的失落看在眼里,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流芳拿来更换的衣物,很快又在内室准备好热水让珠云沐浴,我进来时众人正帮着珠云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后背上那片从左肩到腰部的疤痕毫无遮拦的暴露在眼前,珠云的贴身宫女挡住府里的丫鬟,其中一个到了我面前行礼,道:“王妃,就让我们伺候公主吧,您先去歇歇吧。”
我了然,让流芳带他们退下,我去找了昀儿。
昀儿正无精打采的坐在书房里,托着脑袋,眉毛都皱在一起。
“昀儿,我让厨房熬了些姜汤,等会你给何副将送过去好不好?”
昀儿回了神,点点头,“好,昀儿现在就去。”
我拉住昀儿胳膊,“送完你也要喝一碗,免得着凉,一会太医就到了,你珠云姑姑没事的,别担心。”
“是,昀儿记住了。”
等太医看过后开了祛风散寒的药这才算真正放下心来,珠云沐浴更衣后裹着被子待在床上彻底没了精神。
“我派人去宫里向皇后娘娘禀报了,让你在这待上几天,等身体好了再回宫去。”
珠云咬着唇,手里还抱着暖炉,小心翼翼的说:“谢王嫂,何副将没事吧?”
“太医看过了,说没事,为了保险也开了副药。”
珠云松口气,语气里带着愧疚,“都怪我,冒冒失失的。”
“人都没事,你也不要太自责了,等你好了,再当面谢谢何副将。”
“只怕他不想见我。”珠云叹口气,等喝了药后躺下歇息,我回了潇湘居,我想陆管家一定知道内情,便叫人把陆管家请了过来。
陆管家早听说了发生的意外,知道公主无碍也忍不住叹气。
“珠云公主吉人自有天相。”
我挑眉,“还要谢一个人,而且上次遇险也多亏了何副将,他在军中肯定是王爷的左膀右臂功劳颇多吧?”
陆管家点头,笑容中也有些无奈,“何副将的才识能力和王爷不相上下,不然,王爷也不会让他来保护您和小殿下。”
“如此有能力的一个人,在军中只做一个副将,是不是有点屈才?”
陆管家摇摇头,“王妃,您有所不知,何副将是叛臣之子……”
信息量略大,没想到何副将背后还有这么复杂的故事。
“叛臣之子?”
“是的,当年何副将的父亲何岩将军戍守西南边界,却在一夜之间被西凉国击败,占领了楚国五座城池,从此何岩将军不知下落,当时朝中兵力大损,无奈之下只好与西凉国议和,事后皇上追查此事,却查到了何岩将军通敌叛国的书信,证据确凿,皇上一气之下将何家满门抄斩。当时,王爷与何副将在北方战敌,回皇都后却收到了何岩将军叛国的消息,王爷以性命相逼才让皇上放过何副将。”
从天堂到地狱恐怕就如这般,我沉默不语,无奈叹气。
“何副将这几年对王爷忠心耿耿,还因为王爷救下了他的母亲和姐姐,他如今所做的全是在报答王爷的恩情。”
我想到了珠云,却不忍心再问下去了,珠云对何副将的心思昭然若揭,可惜……
“陆管家,多谢您了。”
“王妃客气了,老人家年龄大了,总爱讲故事。”
我掩嘴一笑,招手让流芳给陆管家添茶。
“您那里老了,年轻的很呢!”
陆管家喝了两口茶润了润嗓子,开口道:“王妃放心,老奴一定会好好辅助您打理好王府,最近这一忙,到真有点回到年轻时候的感觉。”
“您辛苦了,等会让流芳给您送点人参,看看还需要什么,尽管说。”
陆管家连说不敢不敢,直到昀儿回来陆管家才离开。
“娘亲,何副将喝了姜汤,还喝了药。”
我摸摸昀儿脑袋,“好,这样他们就能快点好起来了。”
等到第二天珠云到是活蹦乱跳了,可看到皇后派来询问的宫女时又马上变成弱不禁风的林妹妹,说还要再待上几天。
午饭后珠云看着我欲言又止,纠结着把袖子都要扯出个洞来。
“唉,昨日何副将救了你,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昀儿下午要去练武场,听了这话立马答道:“何副将今天不教我,在房间休息。”
“哦?那我们更应该去看看了。”
“好啊,走吧娘亲。”
我和昀儿站起来,珠云红着脸,心一狠站了起来,“我也去,当面道谢才有诚意嘛。”
将士们的住处在练武场后面的院子里,我们到时何副将正在院子里耍长枪,我拉住昀儿,指了指练武场,“不如我们先过去,让珠云姑姑好好向何副将道谢。”昀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被我拉走了。
仅是一墙之隔,我坐在旁边看昀儿热身,看到不断有人往我身后的院子里瞧。
“公主不必在意,这是属下职责所在。”
珠云估计被这冷冰冰的话气伤了心,好久才开口。
“你的职责?所以无论是谁你都会救,甚至是我,你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是。”
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让珠云哭着回了房间,明天一早便回宫了。
何副将全名何亦峰,年龄比庆王小两岁,至今单身,经过昨天那件事,我仿佛知道了为什么他单身到现在。
阮玉儿将酒庄打理的井井有条,而被我买下的南山居也装修的差不多了,这栋房子听说是上个朝代有名的才子的故居,我无意再给它改名,干脆依然叫这个名字。本想从王府里搬出些字画过去,可看到陆管家拒绝的眼神我便收手,低调的去了古玩市场。
总有落魄的才子,逛了一圈下来看的头晕眼花,唯独有一个人待在远处,衣着破烂,坐在一个板凳上,面前有个一米长的桌子,上面摆了一只有很多缺口的碗,宣纸黑墨,连笔都没有。
旁边人都在吆喝,只有他顶着鸡窝头抱着手趴在桌上不发一语。
“你是卖画的?”
那人懒洋洋的睁开眼,哼了一声,“姑娘,你太小瞧我了,我还卖字,十文钱一幅,看你这么漂亮,这样吧,我给你算八文钱。”
“你连笔都没有,怎么画?”
见我怀疑他,那人站了起来,脸上只有一双眼睛还能看清楚,下巴上的胡子几乎到了脖子,只见他从地上捡了根树枝,上面还有几个残叶,寥寥数笔一幅远山图出现在眼前。
流芳见我对这人感兴趣便从口袋掏出一块银子,“我们家需要一位画师,这是预付的工钱,之后肯定比这更多,你愿意的话就跟我们走。”
那人眼睛一亮,嘴边的胡子都被他吹上了天。
“你叫什么名字?”
“吴真。”
我满眼怀疑的看着他,“吴真?无真?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因为鄙人模仿他人的画,甚至让作者都看不出真假,为此,才被叫吴真。”
“你有这门手艺,何苦到这种地步?”
吴真摸摸鼻子,拢了拢胡子,“这不是有一次被看出来了吗……”
直到被带回王府,吴真仍旧一脸淡定,流芳给他安排好住处,还送了他几身新衣服,可等他收拾好出来,除了换了衣服,头发和胡子依旧是原样,好吧,艺术家总是有个性的。
然后他就被送进了王府的小黑屋,被放出来的时候眼睛都发红了。
“你们这群骗子。”
我坐着喝茶,流芳忍不住一笑,“我们那里骗你了,画师不就是应该画画吗?”
吴真摆摆手,“不,我不干了,五天让我临摹了十二幅画,你给我一两黄金我都不干了!”
“五十两。”我说完,吴真痛苦的捂住眼,“我饿了,吃饱了再去行吗?”
天更冷了些,可皇都有些地方仍旧热闹的很。
今宵楼的柳师师带领众姐妹跳槽到了新开张的南山居,今宵楼苦苦支撑可无奈人才流失元气大伤……
皇都的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去过南山居吗?
南山居并非人人都可以进的,唯有那些有真材实料的文士或名人才能得到邀约,第一次去的人必须有别人的请帖才准进,去过的人无不夸赞南山居环境优美,美酒佳肴让人流连忘返。
坊间传言,单是装饰的古画就是前朝文人的巨作,所有装饰都是只被听过而未亲眼见过的。
而且音乐舞蹈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南山居的客人甚至已经预约到了三天之后。
我心甚喜,通知柳师师把南山居里的书画真品撤了下来,换上了吴真做得赝品。
风头出够了,估计很快就有麻烦找上门,为了陆管家的心脏,还是不要太任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