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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见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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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的日子平平淡淡,习惯了医院的高压工作后再过起这么轻松的生活,真是堪比度假。从王爷失踪后,王府倒是经常收到别人送来的补品,陆管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这些事自然不需要我来关心,不过今天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王妃的母亲和妹妹来了。
昀儿自然待在我身边,杜夫人的年龄和我妈差不多,一见到我杜夫人拿起手帕一直擦眼泪,身边的妹妹急忙安慰。
“娘,姐姐不是好起来了吗,这也是件好事啊。”
我冲妹妹一笑,果断把昀儿往前一推,昀儿会意,一口一个姥姥把杜夫人哄得终于有了笑颜。
“唉,之前流芳送消息到王府说你病倒了我就想过来照顾你,可是你父亲的脾气你也知道,性子倔得很说什么不让我来,现在看看你,身形比出阁前还要消瘦……”
我握着杜夫人的手,心里也是唏嘘,杜明璇虽然不在了,可还有我能安慰杜夫人一番,不知道我爸妈知道我出车祸要怎么挺过去,现在庆幸我还有个姐姐可以照顾他们二老,想着眼泪也流下来。
“娘,我身体现在好的差不多了,流芳照顾我很细心,现在不都好了吗,尽管放宽心。”
“姐姐你可不知道,娘天天念叨着要来见你。”
杜夫人擦干净的眼泪又要冒出来,我急忙问了问家里的情况怎么样,流芳说过,杜明璇的父亲杜卫洲是礼部尚书,是朝中重臣。
“家里一切都好。“杜夫人摸摸昀儿的头,“明昕,和昀儿去外面玩吧。”
杜明昕是个欢脱的性子,我听着一大一小出门时提到了练武场,我给流芳使个颜色让她跟了上去,这样屋子里只剩下了我和杜夫人。
“生死有命,何况还有昀儿在,你可不能做傻事!”
我心里一惊,低下头去,轻声道:“既然没有坏消息,那还有个盼头。”
杜夫人握着我的手,不住叹气,“皇上十分担心,又下了道圣旨命距离最近的军队去了西南,你父亲一向厌烦党争,庆王失踪后,朝廷里的局势表面上没什么变化,虎狼可都在盯着呢。“
“王爷不在,我更加担心昀儿,太后那么喜欢他,是不是在宫中更安全些呢?“
杜夫人皱眉深思,摇了摇头,“太后既然把昀儿送回王府未尝不是为了护着昀儿,宫里比起这复杂多了,王府里守卫信得过,尽管这样,行事还要小心些!”
我忙点头,杜夫人又嘱咐了几句,等着吃过午饭两个人就回去了,明昕和昀儿明显玩得很好,昀儿平常在饭桌上几乎不说话,今天被明昕逗得笑个不停,差点把汤洒了。
“娘,明昕如果没事就让她在王府住几天吧,我看昀儿和明昕一起处的很好。”
明昕对我眨眨眼,没等杜夫人回答抢着说:“我哪有事,不过绣绣花看看书。”
杜夫人看昀儿用期盼的眼神也望着她,干脆点头答应了。
送走了杜夫人后明昕便跟着回我住的潇湘居,我问她想住在哪,她想了想说还是住在我这,不然吃饭的时候还要两处跑太麻烦,我便让流芳去收拾屋子,潇湘居有两层,平日我住在一楼,二楼放着些字画收藏,没做卧室,明昕一来就先去了二楼,流芳带着丫鬟收拾了下,下来的时候说她在上面的躺椅上睡着了,我哑然失笑,让她们都去歇歇,一个人去了花园。
陆管家动作很快,那块石头已经被移走了,留下了一处光秃秃的土地,我绕着花园走了几圈,这一路只着顾低头思索等仔细一看竟然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偏巧这里连个路过的人都没有,我只好继续往前走。
路越走越宽,尽头是座房门紧闭的寝殿,心里有种直觉,这应该是庆王的寝殿。我推门进去,这屋里的东西摆放整齐,地上不见灰尘,干净明亮的屋子却少了些生活气息,墙上少有装饰,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旁边的书架上东西不多,中间摆着个木雕长盒子,上面的花纹很好看,我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卷画轴,犹豫了下我拿出了画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打开。
画上的女子衣着华贵,头上的簪子都是我没见过的,她嘴角带着笑意,眼神温柔而坚定,画上没有题字,看这幅画应该保存了很久,稍有些发旧,我想能让庆王如此珍重的应该是他的母亲了。仔细的把画收好放回原处,正巧有丫鬟进来打扫,见了我明显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对我请安。
“见过王妃。”
“免礼,我就是随便看看,你去忙就好。“
转身出了门,屋外正是个艳阳天,我顺着树荫闲逛,突然闻见了一阵草木香气,还夹杂些酒香,再走几步就看到阮玉儿扎起头发,换上了一身简衣,身边的丫鬟们多是这个打扮,地上放着不少酒坛子,我倒没见过这副场景,又往前走了几步。有眼尖的丫头瞧见了我,急忙通知阮玉儿,一群人四目相对,场面稍显尴尬。
“见过王妃。王妃请到里面歇歇吧。“
一群人停了手上的动作,我扫了一眼,这应该是阮玉儿住处的后院,绕来绕去竟然到了这里。
“姐姐在忙什么?老远就闻着香味了。“
阮玉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笑了一下,把我往前屋里领。
“不过是闹着玩的玩意,之前在家里学的酿酒,闲来无事便捡起来打发时间。“
院里人等我们走了又开始刚才的工作,我转头看了看这规模,想这可不仅仅是闹着玩得样子。
“我看姐姐是谦虚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尝尝姐姐酿的酒?“
“当然可以,王妃身体初愈,不如先尝尝我酿的果酒,等会我让丫鬟送过去。“
“好,那就麻烦姐姐了。”
终于回到住处,没多久阮玉儿房里的袭香送了一壶酒来,杜明昕早就睡醒了,看到有酒送来缠着要先尝尝,离饭点还有段时间,想一杯也没什么,没想到就着桌上的水果蜜饯杜明昕喝下去半壶,本就生的白,这时脸上浮着一层粉色。
“姐,这酒是哪来的,真好喝,喝下去身体暖暖的,还有山楂,不对,好像是苹果,太好喝了。”
闻言,我倒了一杯,轻轻喝了一口,入口清爽应该是加了薄荷,酸酸甜甜的酒味不大,怪不得杜明昕喝了这么多。
“阮姐姐酿的,真不错,这酒如果拿到市面上,肯定要火。”
杜明昕偏偏头,一脸不解,“火?火什么?这么好喝的酒要拿去烧火吗?”
我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忙摆摆手,“不不不,算了,喝了人家的酒,你拿些点心送去那边坐一坐,阮姐姐那酒可管够,你再乐不思蜀,忘了回来。”
杜明昕吐吐舌头,流芳拿来食盒,差两个机灵的丫鬟跟着她送出了门。
“流芳。”
流芳微微欠身,“是,王妃有什么吩咐。”
“阮侧妃是哪家的小姐,这酿酒的手艺真是不错。”
“这个,奴婢也只是听旁人提过几句,说阮侧妃是将军在一次出征后带回来的,不像金侧妃是王爷亲自选的。”
那王爷应该是更偏爱金兰多一些了?没细想这些,只见陆管家走进门,拱手行礼道:“禀王妃,瑞王妃给您送了些补品,传话说等王妃身体好些了再登门闲叙。“
“瑞王妃?这位皇嫂真是贴心。”
“瑞王妃的确心善,因此和不少朝臣的女眷关系亲密,何况王妃病愈后未曾出过门,按理说,也该到宫里请安了。”
陆管家垂首站在一旁,我不禁揉了揉太阳穴,这王府也不是避难所,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这不出去。
“既然这样,陆管家你安排一下,看那个日子合适,我带着昀儿去宫里请安。”
陆管家这一安排就把时间安排在了一周之后,这几天里我除了陪着昀儿和明昕,其他时间急忙学礼仪,杜明璇是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进宫露了马脚可麻烦了。
我在这边忙着“补课”,明昕和阮玉儿却意外相熟了起来,明昕时常到她那里讨酒喝,阮玉儿少见这么能喝而且懂酒的姑娘,两人相见恨晚,甚至冷落了昀儿,我特地嘱咐不许昀儿碰酒,要不然明昕很有可能带着昀儿去品酒。
一来二去,我从明昕那听全了阮玉儿的故事。
那年王爷刚封王就被派去北方,走时还是金秋,到了边境已经是寒冬,北戎的军队缺少粮草,计划利用地势抢劫边境军队的军粮,王爷知道北戎的脾性,除了增加护卫,还让人在粮仓挖了地窖来分仓。那年秋天旱的厉害庄稼收成不好,周边百姓饿死在路边的有的是,王爷向朝中请命放粮救济百姓,皇上应允后,还派朝中一位将军亲自护送,北戎的军队为了粮食决定拼死一战,可王爷早有准备,提起把粮食掉包,做好了埋伏,和将军里应外合,大伤北戎军队。
阮玉儿生在北方,她爹娘本指着酿酒的手艺生活,可没想到收成不好,被对家陷害说酿的酒害人,爹娘冤死在狱中,只留下了阮玉儿一个人,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债主们拿着欠条逼阮玉儿还债,阮玉儿没办法把店卖了出去,结果那群人不依不饶,欺负她无依无靠,其中一个债主有钱有势想收阮玉儿做小妾,她那年不过十四岁,被逼的没有办法,头脑一热就想随她爹娘去了,刀架在脖子上吓得看客们失了言语,明明是青天白日,阮玉儿却没感觉到半点光明。
“然后,王爷救了她?”
明昕笑的意味深长,点了点头,“王爷打了胜仗,便到周边体察民情,顺手救下了阮侧妃,地头蛇难缠,阮侧妃求王爷把她带在身边做丫鬟,王爷本来不同意,可阮侧妃一直跟着王爷回到了军营,后面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这时我俩正坐在院里赏月,不是月色撩人,纯粹是明昕从阮玉儿那拿了壶竹叶青拉着我尝尝,我喝着我的白开水,她月下独酌倒也开心。
看我不说话,明昕凑了过来摇摇我手臂,“姐姐,你吃醋了?”
我拍开她的手,心想这有什么好吃醋的,其实我连那位王爷的面都没见过呢!
“你今天又喝了不少酒吧?早点去歇着,再这样喝下去,看你回家了怎么办。”明昕的小脸立马紧张起来,估计是担心我提前让她回去。“姐姐,你不必吃醋的,在王爷心里,你地位当然是最重要的,当年皇后娘娘指腹为婚,听母亲说那时你还不晓得性别呢,所以啊,你和姐夫是天注定的缘分。“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指腹为婚?
“你说的皇后娘娘,可是王爷的亲生母亲?“
明昕瞪着大眼睛,像在说还能有谁。
我想起了之前看到的画像,说杜明璇在王爷心中重要,不如说是因为这门亲事是由前皇后定下的,忍不住叹了声气,拿起明昕的酒杯一饮而尽,借一杯清辣消一消心中突然袭来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