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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藏心一 段太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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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太傅话毕,段夫人开了口:“第二件事是这样的,我寻思着厉儿年岁也不小了,及冠来已有一年了,是时候谈论婚事了,我先问问厉儿的意思,在京里可有心仪的姑娘?唉,要我说你如今可不能再同那些个小公子们整日在一起出入烟花酒楼之地了,要避嫌了。”
“大娘说的是,只是我这性子,姑娘跟了我,我怕委屈了她,这事还是过些日子再谈吧。”
段夫人道:“咄!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们家难道还能委屈了她不成,你模样是京里数的来的俊,那些个姑娘们争着还来不及。”
段夫人说的是实话,段厉模样好,对待女人体贴周到,又说得一些巧话哄人开心,那些闺秀嘴上不认同段厉,实则又盼着段厉注意到自己。
段厉只得笑着敷衍道:“大娘可真是把我夸成一朵花了,这阵子忙,再讲再讲。”
段太傅睨了他一眼,发话了,“你该成家了,别整日清闲寻乐。”
段厉只得低头回道:“父亲说的是。”
段夫人:“要不要我先给你挑几家懂礼数模样好的姑娘?”
“全凭大娘做主。”
“好好好。”段夫人双手交叉握着,大有摩拳擦掌之意,一个女人到了这岁数,闲里总要找点事情做,挑个钟意的知书达理的儿媳,事不算小,也最是乐意干这事。
事情谈完,便要吃宴席了。
到了西庭院里,园子中央是一张大石桌,桌子成长方形,围着桌子有一圈石凳,约莫能坐二十人。
园子里有大片竹林环绕左右,正值夏末秋初,夜里凉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人也不由精神爽快许多。有三三两两聚成一堆的大人在树下乘凉谈天说地,年轻姑娘们莺声燕语,十七八岁的少年们常常逗得姑娘笑作一团。
绕着院子跑闹的有两个约莫四五岁的男童,两个孩子身量相貌都一样,脸蛋胖嘟嘟,眼睛如发着亮的黑杏仁,笑声清脆,异常讨喜。
“淳儿,良儿,快别闹了,你们看谁回来了。”程蓉静道。
两个男童听得声音,一回头,小脸上皆是荡出花来,“爹爹!”话声不落便朝段启扑去,软声软语地求着爹爹抱。再一转头一看,“咦?小叔叔也回来啦!”这可为难了两人,这下找谁抱呢?
踌躇一瞬,良儿朝段厉扑了去,段厉蹲下身子好让段良搂住他脖子,胳膊托着孩子的小屁股,起身便把孩子抱了起来。
良儿搂着段厉的脖子朝他脸上亲,“好高好高!小叔叔!骑高高!骑高高!”
段厉便把孩子托起来骑在自己的肩膀上,孩子双腿在自己胸前晃动着,很是兴奋。
淳儿见此朝段启撒娇的,“爹爹!我也要骑高高!”
“好好好,骑高高!”
见子孙两代欢乐融融,段景严厉的面容浮现出慈祥的神色,不由得感叹“老了老了。”
……
段历幼时曾在谢府坐过宴,但时隔多年,对这座宅子已不甚记得路。
段历随段太傅向谢侯爷问安后,便脱了身闲逛,留太傅和侯爷叙旧。
谢家的宅子占地很大,小径四通八达,绿茵成群,假山环绕,颇有些碍眼。
段历理所当然地迷了方向,他也不急,随着这些山山水水走,遇到一处颇有妙意的景便停下赏玩,倒也是悠闲自得。
走走停停来到一处流水旁,流水清明如玉,打着滚进了一旁的假山洞里,与山道中的清流混为一体。
流水阻了路,但好在水中有十几个高出水面半尺的石柱,段厉扶了扶额,他是个文官,耍枪弄武自是不会,但越过这些个石柱子还算可以吧。
段厉抬起步子上了岸边的一个石柱。
左右跨步,倒也过了一半。
谁曾想,这石柱自己倒移动了起来,且速度逐渐加快,还打着转。
段厉傻了眼。
好好好,这将军府中的路子果然比旁人独特。
段厉身子高挑,站着重心不稳,便蹲了下来。
石柱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段厉叹气,没法子了。
他决定等人来,却又想:普通小奴并不会什么功夫,比他好不了多少,怕是还得去前厅喊人。段二公子想来想去觉着这怕是不太体面,又轻声叹了口气。
半柱香时间,段厉在流水声中抓到了细微的脚步声,他的腿实在是有些麻,顾不得什么形象地他开口喊了“前方可有人,劳烦帮下忙?”
那人没出声,脚步声倒是近了,从郁郁葱葱的小径中拐了出来。
“段厉?你在这做什么?”
段厉微微扭过头掩着脸,觉着老脸着实有些烧。他干笑了两声,蹲着身子抬头对谢怜道:“原来是君弼兄啊,你看这……呵呵,误入了,误入了。”
谢怜没吭声,跃上了石柱,转眼便站在了段厉旁边的一个石柱,段厉忙站起身,刚站稳,谢怜便跃向他,手臂从他后背抄过,搂着他身子带他越向了水岸。
两人站在岸边,均是沉默一阵。谢怜向来不同段厉多说什么,沉默良久,段厉还是开了口:“君弼兄怎么正巧在此处?“
“这里正巧是我家。我正巧住此院。”
段厉向来脸皮厚,本就是没事找话,断不会被谢怜给打趣了。
接着,谢怜又道:“段大人,你衣摆拧一下吧。”
段厉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衣摆正滴滴答答的滴着水,自己所站之地已经湿了一圈。刚刚只顾着说话,段厉这才觉得衣服被赘的沉重。
拧了衣服,段厉随谢怜走进房廊,“君弼兄,你院内那石台是干嘛用的?我觉着你得立个牌子,别再坑了旁人”
“小时练功用的。段大人说的,我会考虑。”
房廊上的壁画看着很新,段厉记得谢家的宅子已经有几代,而这壁画看着十分新鲜,色彩明艳,同谢家大厅中褪色的壁画不同。
“你这院子翻新了?”
“嗯,小时起火被烧了,重建了。”谢怜脸色淡漠如常。
生来身为侯爷,自是在暗杀和心计中过活,段厉猜测,这场火应是专为谢怜而生。
段厉的猜测不错,谢宅起火时段厉的母亲刚刚去世,段厉那时人不人鬼不鬼,对这起火事件不知。病好已是半年后,这场大火很敏感,自是无人随意再提及。
谢怜刚从校场回来,着装仍是袖口紧缠的利索,本是打算先回房换衣再去前厅请安去见段太傅与段厉,既然已经遇到段厉,便先让段厉随他换了衣服再去前厅。
谢怜虽肤白,但眉眼间聚着一股英气,眼神冷淡,身姿挺拔,着武装的模样甚是符合段厉的审美。
段厉借着两人说话,从上到下好好打量了一把小侯爷,也不觉自己猥琐。
谢怜似乎没感觉到段厉的视线,如常说话,但耳根微微红了起来。
段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心里乐呵着,这小侯爷面皮可真是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