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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四、别话 童遥没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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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在某派出所被暂时羁押的嫌犯们,都同时被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哭声所惊扰。一些糙哥们被拘进来本就心烦意乱了,还要听个女人大半夜的哭丧,别提多晦气了,忍不住的骂骂咧咧着。某些靠近那间羁押室的人被那惨痛的哭声搞得一阵阵的心酸兼起鸡皮疙瘩的同时,不由想起,似乎昨天那女人还吹口哨吹得忒欢,今天这种反转也太TM吓人了!值班的公安干警们自然知道,那是大歌星乔溪,奇怪的是,这已是这女人反反复复第三次进来了,可她一向表现淡定从容,像今晚这样失控痛哭,还是第一次。
据他们了解,乔溪的案子就快宣判了,被判无罪的可能性极高,外界的“无罪”呼声也是铺天盖地。按理说,对于她跟童遥而言,最痛苦、最煎熬的日子应该已经过去了,眼看着胜利的曙光即将出现,她这是怎么了??
一位女干警实在被乔溪哭得揪心,忍不住走去她的羁押室。就见乔溪坐在床角背靠墙壁抱着双膝,整个人楚楚可怜的痛哭不止……女干警被她那种彻骨的悲伤所染,眼睛也不觉红了,柔声道:“乔溪,乔溪,你怎么了?……你不要这样,明天就出去了,再过个几天说不定判决也下来了,你的无罪呼声还是蛮高的,应该不会有事的,到时候你跟童遥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团圆了!乔溪,乔溪……”可那锥心刺骨的哭声,仍是延绵在夜色里,无休无止……
是夜,童遥到底年青力壮底子好,睡了一天,加上吊针跟营养液,晚上烧就退了。佣人进去看吊瓶时就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美丽的大眼睛黑幽幽直愣愣的瞪着天花,一动不动的像个植物人,倒是把佣人吓了一跳!
知道他醒了,简如进来看他,温软的叫了声:“遥遥!”可他恍若未闻、毫无反应,仍是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好像那上面有乔溪似的。
“我今天……去看过你的小溪了。”简如太知道童遥的软肋是什么了。童遥果不其然的收回了直勾勾看着天花的视线。
“你不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吗?”简如笑吟吟的。
“她……怎么样了?”这两天来,童遥第一次开了口,声音暗哑得像是另一个人。
“嗯……”简如的声音带着她惯有的戏谑:“她现在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我离开的时候啊,她可是哭得撕心裂肺的呢……”
“哗啦啦——”童遥从床头抓了个水杯就向着简如扔了过去!简如轻松一躲,连水带杯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怎么?你想谋杀亲妈?”简如掀了掀眉毛。
“我警告你!你再敢去找小溪的麻烦,我真会对你不客气!”童遥从未试过的嘶哑着嗓子咆哮着。
“可怎么办呢,我的儿子!你一天不听我的话,我都不会停止去找你那‘小溪’的麻烦的,呵呵……”
“你到底想怎样?!”童遥的眼睛开始充血。
“下个月初,你跟我去美国……”
“你休想!我不去!小溪在哪儿,我就在哪儿。除了有小溪在的地方,哪儿我都不去!”
“既然你这么不听我的话,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下一步要怎么对付你的小溪呢?是再给她栽个罪名到头上呢?还是……直接让她消失!”后面几个字,简如几乎是从齿缝里蹦了出来,透着森森寒气!
“你、你想怎么样?”童遥抱着双膝,惊惧的盯着这个陌生的可怕女人。
“我只是告诉你,你妈我的本事,只要我愿意,可以分分钟让你的小溪完完全全的消失在这个地球上……”
“你撒谎!你骗人!你是个疯子!杀人是要枪毙的!!”这一刻,这个从小到大,都不知道恐惧是什么的孩子,却是蓦然从内心深处深深的恐惧出来……
“唉,你这孩子就是这么天真!你以为你弟弟妹妹是怎么死的,真是意外?他们是财tuan派系斗争的牺牲品,是被人害死的!可直到今天,查无头绪,既找不到凶手,更查不出幕后主使者,只能以意外收场。儿子啊!这个世界,远没你想的那么单纯美好。而你妈我,同样具备这种手段跟实力,你要不要拿乔溪试试?”
“不要——!!!”童遥撕心裂肺的大吼了一声!此时的他,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好半晌,他才抬起漆黑的满是泪水跟仇恨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生母:“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让我跟小溪在一起?”
“对嘛!这种商量的态度就比刚才好多了嘛!”简如轻笑一声:“下个月初,莫顿在美国有个新闻发布会,你跟我去,到时我会宣布你跟Sherley陈雪妮正式订婚……”
“不要!我不要跟那个不穿衣服的女妖怪订婚!我只跟小溪订婚!也只跟小溪结婚!”童遥坚持着他的底线。
“只是名义上的订婚而已,你不用真的娶她。你们订婚,莫顿跟陈氏各取所需的达成战略合作协议。而且你还是童氏的大股东,莫顿也需要童氏在国内的资源跟渠道,你的身份对莫顿跟陈氏而言都是一个极为有力的筹码。等到合约一签订,一切步入正轨,我在莫顿的危机解除,你可以随时宣布取消订婚。到时候,你愿意回中国也好,愿意娶乔溪也好,甚至愿意跟她生十个八个孩子都好……我都不会再干涉。怎么样?这你总可以接受吧?”
“你是要我去骗人吗?”童遥的眸子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算是吧……骗人对你来说,很难吧?”简如突然巧笑倩兮的话锋一转:“不过你也可以不骗人,真的娶了陈雪妮……”
“你休想!!”
“那么,为了你的小溪,骗人,你做不到吗?”简如适时的将了他一军。
“我做得到!”童遥一向天真的黑眸莫名凌厉起来,刀锋般的刺向简如:“不过,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
“你没得选择,只能选择相信我——你的亲生母亲!”说完,简如拿了个水晶杯,又给童遥倒了杯柠檬蜂蜜水,童遥没接,她悠然一笑,放在床头,转身而去。
那一夜,某豪宅,突然有一阵挖心挖肺的嚎啕大哭声传漾开来,那孩子般的哭声是那么的痛!那么的委屈无助!……助理敲门进了简如的房间:“总裁,少爷他……刚刚退烧,这样哭下去太伤身了!要不要再给他注射一针镇定剂?”
简如心烦的挥了挥手:“不管他,让他哭去!”在助理要退出去之前,突然又道:“20分钟后,如果他还在哭,就给他打吧!”
同一个夜晚,不同的地方,一处牢房,一处豪宅,同时传出痛彻心扉的哭泣声。乔溪跟童遥,从不同的窗口、不同的方向,想要寻找月亮,可月亮在今夜隐进了厚厚的云层,漆黑的夜空里,看不到星星,看不到月亮,唯剩绝望而已。
乔溪这次回来就大病一场,直接瘦得脱了形。彩姐很是心疼,天天拿阿刘从老家弄回来的松茸土鸡给她熬汤,可她每次都喝不了几口就说饱了。彩姐心疼的劝她好歹多喝点儿,她不想辜负了彩姐他们的一番心意,那天稍稍多啃了两口鸡腿,结果没过一会儿就吐得天昏地暗几乎晕过去。要送她去医院她也不肯,让她吃药她也不吃……仿佛就想这么静静的把自己消耗掉似的,有时她想,要是一觉醒来自己已经消散在这天地之间就好了……
她跟童遥整整一周没有任何联系。童遥已经被简如软禁,想要再发微博什么的已是不可能了。几天后,乔溪渐渐的恢复过来,不再发烧,只是脸色异常苍白,轻飘得像个影子。那一日,她恹恹的躺着,彩姐突然疯了似的冲上来说遥遥来电话问她在不在家?说他马上到!
怎么可能??乔溪愣了好半天没回过神来……然后她手忙脚乱的挑了件湖蓝色的真丝裙套上,镜子中的女人眉目漆黑如墨,脸颊苍白胜雪,美丽的微曲长发自然披散下来,在湖蓝色的映衬下,冰莹飘渺得不像个活人。她苦涩的冲着镜中的自己一笑,在苍白的嘴唇上轻点朱色。然后深吸一口气反身下楼,还没冲到门口,却陡然见到那朝思暮想的最最亲爱的人呐,已经从院子里向着她大步奔来……
他猛的刹住脚步,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他的喉结很明显的梗了一下,热泪迅速涌上眼眶。半晌,终是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小溪……你怎么?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他也好不到哪儿去!一周不见,童遥的眼睛肿得很厉害,硕大的青黑眼圈,让他那原本极度好看的凤目略显呆滞无神,嘴唇跟两腮上的青青胡茬几乎连成一片。乔溪心酸得寸寸碎裂,她轻轻的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紧紧偎贴着他的脸蛋儿:“遥遥……我的遥遥……”
童遥侧过头来,直接咬住了她的嘴唇,他那么用力的吮吸着她的唇、她的舌头……如此狂暴的吻让她呼吸困难、头晕目眩……渐渐的,她如同魂魄被吸走般的双脚离地、脚尖向后勾起,整个人像柳条般轻盈的倚在他身上。好半晌,他松开她的唇,把脸埋进她温软的胸怀间好一通揉搓,然后才在狂暴的喘息中松开了她:“小溪,我要走了……”
“嗯,我知道。”乔溪强迫自己笑了笑,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是为了回到你身边,才必须走的。我……答应了那个女人一个条件,只要我做到这件事,她就放我回来,然后,她就不会再来伤害你,也不会再来打扰我们。”
“那件事……对你来说,很困难吧?”
“嗯,”童遥重重的一点头:“她要我帮她骗人!”他的眼中有着浓浓的迷茫。
“你……能做到吗?”
“能!”童遥的眼瞳中闪烁着乔溪从未见过的异样的光芒:“为了小溪你,为了能回到你身边……我可以去骗人,甚至杀人……”
“不要,遥遥,不要……那不是你……那不是你……”乔溪痛苦的摇头,眼泪迸了出来:“不要为了我,为了任何人,改变你自己,求你不要!!”
童遥没回答她,他伸出一只手,为乔溪拨了拨鬓边的柔发:“小溪有白头发了……”
“嗯,因为小溪老了……”乔溪美丽的含泪一笑。
童遥咬着嘴唇狠狠的摇头!然后他的手温柔的、疼惜的、仔仔细细的触摸着乔溪的轮廓,从她的额角到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下巴……似乎要把这一切都临摹镌刻在自己跳动的心脏上。然后他看着乔溪,居然是有些苍恻的一笑:“再见了小溪,我的小溪……你要相信我!等我回来!哪儿都别去,知道吗?等着我!等着我……回到你身边来!!”
“其实,”乔溪极度艰难的吐出一句:“你不回来也没关系。”
“你……你什么意思?”童遥的声音有些颤抖。
乔溪就快压抑不住的啜泣:“我是说,我一个人也没关系,你看我就算坐牢也坐得开开心心的。你也知道,我是个特别享受个人空间的人,一个人也可以活得有滋有味的,所以……你不用……不用勉强回来,也不必为了回到我身边,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我真的没关系,只要你能好好的、健康的、开开心心的活着,哪怕你不回来,也没关系……”
“没有你!我怎么好好的、健康的、开开心心的活??!!!”童遥突然惊天动地的大吼了一句,吓得正往客厅送茶点的彩姐手一抖,果汁洒了一地。
“小溪……你怎么也这样啊?!你为什么也这样啊?!”这几天下来,无数的压抑、憋屈、揪心、痛苦、折磨……早已让童遥这纯洁的孩子不负重荷,乔溪这些话,无疑是给了他最最惨痛的一击!他再也忍不住,热泪滚滚而下:“小溪,你为什么也这样啊?……呜呜呜……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啊?……呜呜呜……你为什么要骗我……也骗你自己……呜呜呜……我的心好痛啊!呜呜呜……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你真的不要遥遥了吗?呜呜呜呜……”一个颠倒众生、惊世绝艳的男子,此时在乔溪面前,却像个小娃娃般张着嘴嚎啕痛哭……
乔溪的心瞬间碎成粉末,她的眼泪决堤般的疯狂涌出,拼命的抱住“哇哇”大哭不止的童遥,拼命的亲吻他热泪横流的脸:“遥遥,遥遥……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疯了才会说刚刚那些话……我要你我要你我当然要你!!没有你,我怎么活得有滋有味?!没有你,我根本没法儿活!所以,回来吧!无论你要去哪儿,去做什么,无论你要走多远的路,我都会在这儿等着你!等着你……回到我身边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