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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 别离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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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人生最美的时刻不过是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那我跟他又是哪一种呢?
我想着,想着,忽然笑了起来,也觉得自己有些可悲。
当年不过刚刚及笄,便不顾师长兄姐劝阻,孤身一人去长安闯荡。最困难时就是他出手相助的时候。
就像说书先生口中所言一般,白衣翩翩,仗剑天涯,雪中送炭,英雄救美。
明明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的开头,他剑下泣血,白衣纤尘未染,好似仙人。踏着月色而来,万千星辰于黑夜中闪烁,他剑花游动,最后,向我款款走来。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我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这八个字。
而后让我惊喜的,是他身着我纯阳道服。
人在异乡漂泊,总会对同乡人产生不知名的依赖与信任,起初,我是这般认为的。
于是我对他的好感便在自我欺骗中一发不可收拾,等到我开始正视这份自以为的朦胧爱意,早已经覆水难收。
再随着他若即若离,似是而非的撩拨,愈加水涨船高了。
第一次分别,那天下着雪,漂亮极了。
他说他要回家一趟,我信了。临走前,我急匆匆的赶去寻他。
寒冰三尺,路上更是白茫茫一片,纯阳终日也是这幅景象,不过我觉得,有他在的长安更为漂亮。
在居所做的桂花糕早就凉透了,一路上的风霜侵蚀,甚至还有些硬。
我有些无措的用手捂着那仅有的几块糕点,不敢进他的屋子。我等啊等啊,雪停了,手中的桂花糕也捂热了。
我欣喜的敲门,看见他睡眼惺忪的起来开门,衣衫半解,和往日冷冷清清的模样大不相同。
心中有些窃喜,这幅样子也只有我一个人看到过。
桂花糕送到了,我也该走了。脚步在门外踌躇,我几次转身,那门早已关上,他未有挽留。
后来啊,他走了,走了很久,我在长安的街头也等了很久。
花开花落,墙角的红杏不知轮回了几载,我终于等到一个绿鬓朱颜的少年,邀我共策同游。
洛道一别,又是许久。从初见到如今,我从豆蔻变为了花信,可我还在等他。
我回了纯阳,我信了他的承诺。
唯有入我相思门,方才知我相思苦。废弃的信纸堆叠了很高一层,他从以前寥寥几字的回信变为如今的杳无音信,别人都说,他不可能回来了。
可我信他,我信他的诺言。
清和月至,师妹与藏剑山庄的公子结为侠侣,邀我下山参加大婚。
我自然是欣喜的,在这纯阳宫内,我与师妹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她的大婚,我怎能不盛装而去?
绘朱唇,描翠娥,绾青丝,梳云鬓。
望着铜镜内那个攒眉如画的自己,我感觉有些陌生。
这幅容颜,也经不起时光的腐蚀,不复舞勺之年时的娇嫩。
我有些惶恐,若是他回来了,会不会……
我心下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不会的,他不会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