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屈铭非

8、异变 “尸皇？

　　“尸皇？可近几年世间并未传出尸皇现世的事件啊？僵尸倒出现一些。”吴情由若有所思。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负伤而归，告诉了家里的长辈，可这几年来，竟一点动静都没。”孟玉说道。
　　“那当时发生了什么？”苗云汉急切地问。
　　孟玉接着道：“七年前，我十六岁，法术已有小成。因为一些家族里的琐事，父亲怕我年少轻狂，自恃艺高，得罪了家里的长辈，便让我外出游历。我那时心气高，自觉天大地大，任我去闯。所以出去后不久，便酿出祸端。”
　　“幸亏遇到你师父李前辈相助。之后我两便结为忘年交，一起行侠天下。那真是一段纯粹的日子。”
　　说到这里孟玉双眼中流露出一些愉悦的光彩，然后他又接着说道：“一年后，我们来到东北方，这里多林木，绵延不知多远，纵横不知多广。我们一路行去，听闻附近有妖邪作祟。既是行侠，便当义不容辞。然后我们来到了长兴镇。到那里时，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能人异士。江湖豪杰，术士，甚至还有些巫师。那镇外五十里处，有一处村子靠近大森林，传闻最近有邪灵作祟，好多人已经遇害。官府出动了官兵，也死伤很多人，听闻逃出来的村民和士兵说是僵尸作恶。死了太多人，官府不敢上报，想平息此事再报告朝廷，将功抵过。于是，他们就开始在管辖范围内招募能人异士。”
　　“你说的没错，以我师父的脾气，这种事他必当义不容辞。”苗云汉说道。一旁的吴情由听到这里，双眉紧皱，一脸严肃，紧紧地盯着孟玉，等他说下去。
　　“是的，我们都觉得义不容辞，”孟玉说道：“虽然有很多人来到这里。但有能力，听闻是僵尸作乱还有胆子一起去的也就二十多人。领路的是当地县官，其他官兵都吓破了胆，没人敢再去。事情发生在这县官的管辖区内，这县官倒也硬气仁义，他不为难下面人，只是自己对着家人留下遗言后坦然上路，是条汉子。”
　　“狗官们，还好有个硬气的。”吴情由恨恨说道，然后他发现自己有点失态，随即一瞪眼问道：“然后呢？”
　　孟玉也不在意，叹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一行人选择在清晨出发，到了那里天色已是大亮，暮春时节，太阳已经升很高。我们想借着白天之便多方调查，夜晚撤出，在外面盯梢，白天再进，摸清情况后再除害。可当我们到达那里时，我们才知道，我们错了。那里的情况已经超出我们的想象范围。”
　　“村子笼罩在一片阴气中，竟然生生与早晨的阳光分割出一条阴阳线。村子里面已经没有生机，我们站在那条分割线边上，抬头望天上的太阳，太阳渐渐炽烈。再看向村内，阴气笼罩，死气沉沉，阴暗不知绵延多远，竟然透不进一丝阳光。土里有煞气透出，肉眼可见。”
　　“见到这一副现象，大家都清楚，这怕不是僵尸那么简单了，只怕有不世出的邪物即将出世。看那县官的样子，似乎也没预料到这些状况。当时就有人退出了，然后又有人退出，走掉了七八个。说实话，没人看不起那些走掉的人，因为谁都清楚，进去了，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我到达那里时，看到那些现象，只觉得心烦意乱，血气上涌，好想逃离。然后李前辈让我留下，他怕我不愿意，说是让我做他们的策应，如果发生不测，也好回去求援。”说到这里，孟玉眼里已经满是泪水。
　　孟玉哽咽着，慢慢又平复下来道：“与我一同留下来的还有位张琦兄弟，他哥哥张浪也在进去的十一人中。考虑到此处邪异骇人，大家让那县官独自回去，组织镇上的居民做好防护，万一祸患蔓延也好逃离。交代完这些，前辈他们便进去了，可他们这一行十一人，再也没出来过。”
　　说到这，孟玉停了下来。往事如烟如梦，可这些事经由孟玉此时说出，却如一把刻刀。苗云汉沉默着。那十一个悲壮的身影，在阳光下毅然决然地迈入黑暗。没有后悔，没有回头，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肩负责任与侠义？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沉默良久，吴情由问道：“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这柄小月刀又为何会回到你的手上？”
　　孟玉眉头深锁，沉思着。然后他摇摇头，叹道：“后面的事情扑朔迷离。前辈们进入后，我与张琦兄弟一直守在村外。由于感到不适，我离的稍微远些。就这样直到天黑。那一晚，天上云很多，能看到月亮似乎比平时升的高些，不时被云遮掩住。四周静的出奇。”
　　“突然我听到张明兄弟叫我。我回头看他，我清楚的记得，他的位置已经过了那条分割阴阳的线。只见他看着我，又用手指指天，脸上很急切的样子，是在示意我过去看。我犹豫一阵，走了过去。那股烦躁再次袭来，我强忍着，抬起头，只看见……只看见一轮血色的月亮高悬于天际，周边没有一片云。它就那么悬于空中，诡异妖艳。我内心突然极为烦躁，血气再次上涌，我急忙跑出去，大口地喘息这。再抬头看，天上那轮明月依旧，不时在云层里穿梭。这番异象，诡异莫名，张琦兄弟担心他大哥，不愿再等下去，他让我留下，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村内。他轻功很好，我甚至来不及叫住他，几个起落，他就已经消失在黑暗里。”
　　“难道他们就没有你的那种不适感？”吴情由问
　　“应该是我的修为不够。”孟玉淡淡说道，可吴情由还是捕捉到了他眼神里的闪烁。
　　不及多想，孟玉继续说道：“张兄弟进去后，我觉得我不能就这么站在这里。正当我不知所措时候，我看见一个人从那村子里向我走来。右边的轮廓较宽，因为手里似乎拎着一物。很明显，来人的目标是我，而我也清楚感觉到来人身上滔天的煞气。”
　　“慢慢的，他走出了那条分割阴阳的线，距离我一段距离停了下来。他一身黑袍，全身都笼在袍子里，我看不真切。而他手里的那一物正是刚才进入不久的张琦兄弟。他脸色惨白，双目圆睁，脖颈处有两个血洞，溢出一丝血迹。我几乎忘记了呼吸，我也曾降妖伏魔，却从未遇见过僵尸。只闻其厉，不见其形。我很清楚，我当时遇到的那一只绝非寻常僵尸。突然，他丢开死去的张琦兄弟，抬起了头，可我依然看不见她的脸，黑袍上的帽子里一片黑暗，但是我能看到一双血红发光的眼睛。杀怒，嗜血，狂暴。就像从地狱出来的恶魔。恐惧袭上心头，但我明白，我不能死。我决定做拼死一搏时候，却是眼前一黑，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