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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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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极地是没有夜晚的,当风雪停息时,再次一片明亮,不垢细细检查了一遍林清浅的经脉,原本寒临子留在她身上压制火毒的灵力已经不多,再拖下去,对她日后修行也是不利。
寻找不祥之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垢望向茫茫冰原,并没有找到同往不祥之地的那道河流。眯了眯眼睛,适应刺眼的雪白。往北走了一会儿,终于见到闪烁的一片。
相比较被白雪覆盖的平原,长条状的冰河就显眼许多。传闻中永不冰冻的河流上飘着浮冰,不垢把手伸入河流中,温热使本来有些冻僵的手复苏。
运转灵力,祛除寒意后,不垢撑起一个灵力罩子,隔绝水,带着林清浅沉入河底。淡淡硫磺的气息充斥鼻尖,行走在河床上,身边不是游过浑身透明的鱼虾。看似生机断绝的极北之地,实则欣欣向荣。
“我们在哪?”林清浅醒来便看见幽暗的水底,“我好冷。”
这儿的温度已经高于冰点林清浅怎么又会冷呢?不垢再次探查了林清浅的情况,所剩无几的灵力死死守着丹田,经脉已被火毒侵蚀得残破不堪。不垢停下脚步。
他的师父说过,有的时候慈悲也是一种残忍。到了这个地步,似乎没有走下去的必要了。
“大师,你回去吧。”林清浅淡淡一笑,声音沙哑而低沉,“多谢一路对清浅的照顾。”难得她在这几天里有如此情醒的时候。
不垢静默了一会,忽然间水流湍急起来,两人随着水流一路被冲到一处断崖。冰屑与水珠飞溅在近百米落差的瀑布中。
不垢跳出河流,远远看去,穿过一条峡谷,昏暗的云层之下高耸的塔尖若隐若现。林清浅道:“既然将清浅送到了不祥之地,大师还是回去吧。”
修真界有三大谜团,其中一个便是永寂塔是何人建造的。似乎它从天地初始便存在,从来没有人能看清它的真面目。
“这里很危险,你一个人又如何去得了。”不垢抱起林清浅,跳落到悬崖底部,顺着分流往前走。身上的灵力飞速流逝,寒冷如洪荒巨兽吞噬他们。
“何必跟我送死。”林清浅闭上眼,为何有的人,即便你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也能毫不犹豫地出卖你,而又有些人,那么傻……
不垢取出一件雪兽皮毛做成的大氅,披在身上,回答她:“世上很多事,不到最后一刻无法妄下定论。”
走了很久,永寂塔还是远远矗立,似乎没有接近过。半跪在地上,不垢问林清浅:“现在感觉如何?”
林清浅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疼痛总算是消散了。不祥之地将一切灵力驱散,包括火毒与他们自身的灵力。“火毒,不见了,只是……”
经脉怕再也无法承载灵力,而且这只是暂时的压制。
“太清宗多的是天材地宝,若是你师父能有心,怎么会不帮你重塑经脉。”不垢道,“先化解你的火毒,其余不提。”
“大师”林清浅试图站起身,虚弱的身体直接让她跌倒,“这儿真的好冷——那是什么?”白色的雾气弥漫在峡谷四周。
巨大的影子飞扑过来,不垢拉开林清浅,立即道:“我背着你,先出去再说。”
爬到不垢背上,林清浅抓牢他的肩。两人便沿着峡谷跑,影子如影随形。“别回头。”不垢提醒她,“那是一种亡灵。”
介于生与死之间的东西一般都被称作亡灵。失去灵力的两人又怎么能是它的对手,走为上策——虽然只有一条通往永寂塔的路。
白色的虚影像某种动物的形状,慌乱之中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峡谷的路极为漫长,跑了很久也没见与永寂塔的距离有什么变化,没有灵力的不垢汗如雨下,最终体力不支,一个趔趄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我觉得我们可能想错了。”林清浅看向四周,“说不定我们已经进了塔。”
深吸几口气,不垢盘腿而坐,闭上眼睛,出人意料,那些虚影没有围攻他们,只是盘旋在四周。再次睁眼,周围已经变了样子。“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没有同不垢一样拼命逃跑,林清浅更容易留心四周,她解释:“峡谷周围的景象不停重复,而且,时间没有变。”
放在乾坤袋里的计时法器没有一点动静。时光在此地静止,塔内的雕塑还保有最初始的模样,一只白狐从角落里窜出来,撞到林清浅怀里,灰色的眼睛闪着熟悉的光。
“你怎么会在这儿?”林清浅问它,只见它从口中吐出一枚钥匙,样式像极了之前徐黎之向她交换的那一把。
“无相魅灵,竟然还有存活于世的。”不垢惊叹,这本该是随着妖族一同灭亡的生灵。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大师见多识广,能认出它。”林清浅转而问这只魅灵,“你的主人在这儿吗?”魅灵摇了摇头,跳到台阶之前示意他们跟上。
虽然不知道它想要做什么,本就茫然无措的两人只好跟上去。
夏夜凉风习习,流萤点点。冀明峰笼罩在岑寂之中,寒临子守在林清浅的本命魂灯之前发呆。微弱的光点亮小小的一片空间。
“无妄阁派人去了南域,中途被魔修击杀,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只要暗中那人有办法挑事,魔道两修迟早开战——我倒是很久没会会步渊那老家伙了。”寒临子淡淡的说。
玄尘子坐到竹椅上,惋惜:“如果那一次劫你渡过了,倒是不用惧怕步渊。”见他面沉如水,又补充,“魔修之地藏龙卧虎,年轻一辈里也不乏高手,相比之下,道修拿得出手的就少了。”
“清浅年纪还小,而步渊的大弟子已经修炼八十年了。”
“轩儿不及他。”玄尘子肯定地说,“洛冥就是步渊的继承者,一个字,狠。”
寒临子盯着不是闪烁的火光,道::“他们都是经历过生死磨砺,从最底层爬上来的,清浅与他们差了很多经历,有时候,一个人的心最重要吧。”
玄尘子也不时觉得寒临子过于保护林清浅,差一点忽略了,他眼前的这位师弟,最初只是太清宗的一名杂役。
“师弟,守好这盏灯,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