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深深》矾根

3、远离

　　“啊！”夏叶被推到地上，她揭开头上的麻袋，在暗淡的黄昏里，她看见林娇娇一脸戾气地望着她，身边站着几个地痞混混。
　　“夏叶，听说你姐姐来了，怎么，要离开我们这小地方了？”林娇娇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夏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来。
　　林娇娇上前一把抓住夏叶的衣领，“哈，现在有靠山了，马上就离开我们这小庙了，很高兴是吧？”
　　“我离不离开和你没关系。”夏叶冷冷地望着她。
　　“啪！”林娇娇突然伸手给了夏叶一个耳光，“是吗，你以为你想走就走，我告诉你，没门！”
　　“给我打！”林娇娇挥了挥手，身旁的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立刻上前围住夏叶。
　　霎那间，无数的拳打脚踢落在夏叶的身上，夏叶捂住头部缩成一团，努力护住自己，可无论她往哪个方向滚，总会有拳头落在她露出来的部位。一下接着一下，疼痛从神经蔓延到骨头，夏叶咬紧牙关让自己忍住不发出声音，渐渐地，夏叶的视线开始迷糊，地上的泥土混着灰层进入眼眶，和眼里的红血丝杂糅。耳边只剩下拳头带起的风声，就连林娇娇的辱骂声都渐行渐远。
　　“好，停！”随着林娇娇的命令，夏叶感到浑身一轻，那些拳头终于离开。
　　“把她给我架起来。”林娇娇看着浑身是脚印和泥土，蜷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夏叶，得意地扯了扯嘴角。
　　夏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人一人握着一条胳膊架起，陡然的动作让夏叶刚挨过打的地方一阵阵抽痛。
　　透过模糊的视线，夏叶看见林娇娇一步步向自己走近，嚣张又肆意。
　　林娇娇捏住夏叶的下巴，盛气凌人，“你给我记好了，夏叶，你一辈子也别想离开这里，你一辈子也别想脱离我的掌控！”
　　“呵呵，呵。”夏叶望着林娇娇，突然发出几声讽刺的笑声。
　　“你笑什么！”
　　“ 我笑你可怜，笑你是个自作骄傲的可怜虫！不过是个寻找存在感的可悲人！”夏叶扯动嘴角，撕裂了伤口，一滴鲜血流出。
　　“你住口！”林娇娇气愤地大吼，突然伸出脚，一脚踢在夏叶的腹部，夏叶就像一片枯萎的落叶一样，飞起，又重重地落下。一股铁锈味从肺部涌上喉口，夏叶只觉得齿间有股涩涩的甜味。
　　“给我打死她！打死她！”林娇娇失控地大叫，命令他们上前。
　　“这，闹出人命不太好吧。”他们有些犹豫，小打小闹没人管得住他们，可要是闹出人命就是大事了。
　　“怕什么，出了事我担着！”林娇娇吼着他们。
　　有了这句话，他们也不敢得罪林娇娇，于是纷纷朝夏叶涌过去。
　　夏叶闭上双眼，嘴角扯出淡淡的弧度，准备迎接新的一□□击，可他们的拳头并没有成功地落下，“住手！你们是干什么的！”只见夏荷带着一堆人赶到这里，看到夏叶倒在地上，连忙出声制止。原来，在一个小时前，夏荷的养父母派人来接她，她想着带夏叶一起走，可一直没见夏叶回来，她去找她，听路边一个小孩说，有人带走了夏叶，于是她连忙带着人赶过来，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来人了，我们走吧！”那一堆小混混本来心里就有点害怕，见来了这么多人，连忙拉着林娇娇走。
　　林娇娇临走前，恶狠狠地对夏叶说：“夏叶，我告诉你，你才是个可怜虫！就算你去了城市，你也依旧是个社会底层的可怜虫！”，说完瞪了夏叶一眼，转身走了。
　　“叶子，你怎么样，”夏荷赶过来赶紧将地上的夏叶扶起来，看到她身上的淤青以及嘴上的血迹，又气又急，“他们是谁啊，怎么这样打人啊，还有没有王法，走，我们报警去。”
　　“不用了，姐”夏叶拉住夏荷，“我们……”突然，夏叶话还没说完，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叶子！”夏荷抱住倒下的夏叶，惊慌的大叫，“快！扶她去医院！”
　　镇上的小诊所里，
　　夏叶缓缓睁开双眼，阳光有些刺眼，映入眼帘的是墙角掀起的白色墙皮与蜘蛛网。
　　“叶子，你醒了。”看到夏叶睁开眼睛，夏荷赶紧走过来。
　　“我……”
　　“先别说话，喝口水，”夏荷将床边的水杯递给夏叶，“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还好啊，医生说，你受的都是皮外伤，主要是你长期营养不良，身体素质太差，再加上当时有点气血攻心，就晕倒了。幸好你没什么大碍，吓死姐姐了。”
　　“姐，谢谢你。”夏叶将水杯放下，喝了水之后喉咙舒服多了。
　　“叶子啊，你还是跟姐姐走吧，你看你在这过的什么日子，如果你在这过得好，姐姐不强迫你，可你现在看看，你这个样子姐姐怎么会放心！”
　　“姐，我知道你是对我好，可是我不能离开婆婆，曾经，我的人生一度陷入黑暗，是婆婆让我绝望的人生有了希望，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婆婆的。”
　　“不行，这次必须听我的，我不能把你丢在这样的环境里，你要是心疼婆婆，那好，我们把婆婆一起带到城里去。”夏荷坚决地回应，她看到夏叶现在的样子，是绝对不能再让她继续生活在这里的。
　　“姐……”
　　“别说了，听我的。”
　　门外，提着饭盒的婆婆听着姐妹俩的对话，暗暗握了握手。

　　晚上，夏叶在诊所里休息地差不多了，就在夏荷的陪同下一起回了家。
　　只见屋内没有灯光，门没有锁，半掩着。夏叶突然有种心慌的感觉，她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婆婆？”夏叶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可是没人应答。
　　“婆婆！”夏叶着急地满屋子寻找婆婆，可是找不到婆婆的身影，就连婆婆日常的一些生活用品也不见了。婆婆，走了。

　　三天过去了，夏叶一直在屋子外等着，可再也没见过婆婆回来。
　　“叶子啊，”夏荷走过去，蹲在夏叶的身边，“婆婆离开或许就是不想让你有负担，她也想让你过上舒坦的日子，你应该遵从婆婆的意愿，不然婆婆的苦心就白费了，不是吗？再者，婆婆说不定也去城市了，你们以后说不定能遇见呢。跟我走吧，好吗？”
　　良久，夏叶微微动动嘴唇，“好。”

　　A市，这是一座繁华的城市，白天，车水马龙，夜晚，华灯璀璨。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夏叶生活过的那个小镇的地方，甚至颠覆了夏叶的认知，这是在书上才能看到的情景。
　　夏荷将夏叶带到了家中，这是一个独立的别墅，一进门，就有专门的保姆为她们提行李，拿拖鞋，第一次有人这样伺候，夏叶有些不知所措。
　　“叶子，快来，”夏荷拉着夏叶上楼，“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我专门叫人提前布置好的，你一定喜欢。”
　　“登登！”夏荷推开房门，夏叶看见一个她做梦都没想过的房间，墙壁上是带有细细纹路的天蓝色墙纸，地上铺着毛毯，床上是舒服的蕾丝被，阳台上还有一个漂亮的写字桌。
　　“喜欢吗？”夏荷笑着问。
　　“恩，喜欢。”夏叶淡淡微笑，最喜欢的，是有姐你在身边。

　　第二天，夏荷给夏叶办理了入校手续，带她来到了自己的班级。
　　“今天，我们班来了位新同学，是夏荷的妹妹，我们掌声欢迎她来做自我介绍！”老师带头鼓掌，教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夏叶伴着这些掌声走上讲台，她握了握有些紧张的手，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说道：
　　“我叫夏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