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侍卫与贵公子》木刺有福

13、怒 傍晚，洛宜

　　傍晚，洛宜城残阳如火、晚霞艳丽、烧天万里。
　　回承乾殿的时候，小鸽子一直在梁北川耳边念念叨叨：“爷，你啥时候看上萧家那书童的，你觉得小鸽子没有他好么？”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怨，像极了被人抢了丈夫的小媳妇。
　　小鸽子比梁北川小两岁，是明妃赐予梁北川的小玩伴，从小与梁北川一块长大，早就与梁北川混得很熟，因此在他面前说话也是没上没下、无尊卑之分。
　　梁北川有些哭笑不得，但也不想与小鸽子细说，只模棱两可介绍了一下他与秦衡的认识过程。小鸽子对这回答不甚满意，梁北川却只是一笑而过，不愿多说。
　　“我找明妃娘娘说去。”小鸽子小声嘀咕。

　　回萧府的路上，萧逸坐在马车上，面色铁青，一言不语，看也不看秦衡，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秦衡也不知谁又给这娇贵的大少爷添堵了，索性闭上眼睛，打算微微小憩一阵。听课听得那么久，她有些乏了。
　　她理了理自己的思绪，梁北川也是一个好人，说不定他能告诉自己一些线索……
　　“吁——”马车突然停下来，外面传来一阵吵闹。秦衡用手掌紧紧拉住窗子，使自己坐稳，待车子稳定下来，才拉开帘子，伸出头往前瞧去，发现前面有很多人围在一起，堵住了马路，车子过不去了。
　　萧逸眼皮也不抬，自顾玩着一把金制的九连环。他淡漠地对秦衡说道：“你下去瞧瞧是怎么一回事。”
　　秦衡闻言跳下马车，钻进人群。
　　人群的中心，一个穿着和道教道袍的中年男子正拉着一个衣着朴素娇小玲珑的少女。中年男子一只手用力地抓在少女纤细的双手手腕上，朝前走去。少女的发鬓已在拉拉扯扯中变乱，簪子不知落在何处，哭哭啼啼，死命挣扎，却根本挣不开：“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去……”
　　“服侍我们左护法是上天给你恩馈！你别给脸不要脸！”男子恶狠狠地说道，“快跟我走！不要再浪费时间……”
　　周围的人有愤愤不平的，也有劝说那女子早日身从和道教的，指指点点，不止不休。
　　“畜生！”秦衡低声一吼，疾步上前，往男子的脖颈便是凌厉一掌！男子有所警觉，手肘往上一抬，挡住了秦衡的攻势。他定睛一看，竟是一个十岁的孩童！
　　他冷冷一笑，脸上横肉抽动，愈显得面目狰狞：“小子，要英雄救美再多等几年吧！现在给我滚一边去！否则，和道教不介意明年多一个祭天的童男！”
　　秦衡面目冷清，右手微微收拢，骨节分明，蓄势待发。
　　身后突然传来萧逸邪魅的声音：“哟——大街上甚是热闹哪！”
　　众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去。只见他走到少女身前，不顾旁边中年男子的脸色，用食指挑起少女的下巴，左右微微转动，道：“姿色不错，我见犹怜——”
　　中年男子认出这就是萧府二公子萧逸。他不知道萧逸要干嘛，但他知道这个才十四岁的少年不好惹。
　　萧逸道：“姑娘长得不错，我府里恰好缺了一个丫鬟，跟我回去吧……”
　　男子听了顿时脸色大变，忙走上前：“萧二少爷，万万不可，这是左护法吩咐我带回去的姑娘……”
　　未等男子说完，萧逸便斜睨了他一眼，冷冷打断了他的话：“本少爷今日就要把她带回府，我看谁敢拦我……”
　　那女子看到有人出手，似即将淹没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朝着萧逸哭道：“公子，救救奴婢吧，奴婢愿为您做牛做马……”
　　中年男子心里愠怒。他也知道萧府二公子性格霸道，目中无人。但在大梁，谁不给和道教三分薄面？因此他死抓住少女的手并不打算撒手。
　　萧逸冷哼一声，提手便是一掌，掌风凌厉至极，带起衣袂翩飞。男子顺势甩出几丈远，口吐鲜血，心中顿生惧意，吃力地站起来走了。
　　萧逸转身，径直走上马车，感觉到那呆小子并没有跟上来，又语气不善道：“秦衡，你是要本少爷亲自去请你么？”
　　秦衡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萧逸要带那姑娘回府是从和道教救人的权宜之计，还是他本身对那姑娘有非分之想。若是他真真是看上了那女子，要霸王硬上弓，那……这姑娘不是刚出狼口，又入虎口？
　　于是，她站在那边一动不动，说道：“少爷，我们不如把这姑娘送回家再回府吧！”
　　萧逸怒道：“你是在与本少爷讨价还价？”
　　秦衡头皮发麻，只得低下头，垂下眸子，避开萧逸的目光道：“秦衡不敢。”只得带了姑娘上了马车。

　　进了腾逸院，萧逸自顾坐下。姑娘柔柔弱弱，似风一吹便会倒下的样子。她跪倒在地，声音糯糯道：“少爷的救命之恩，奴婢感激不尽。”
　　萧逸看了她一眼，吩咐秦衡去给她寻几套合身衣服。
　　秦衡不动。她直视萧逸的眼睛道：“少爷，秦衡恳请您看在姑娘也是一可怜人的份上，对她高抬贵手吧……”
　　萧逸怒极反笑。他终于知道这小子刚刚一直磨磨蹭蹭是为什么了。敢情他一直以为他要强娶民女哪！
　　秦衡看他半天不语，又道：“少爷，并非所有人都出身与您一般高贵，处于下层的人民只求能够在大梁寻一角地生存下去……放了姑娘，对于少爷您来说，只是少了一时的乐子，对于姑娘来说，却是莫大的恩赦……”
　　萧逸没让秦衡再继续说下去，他没声好气道：“本少爷在你心中就是如此不堪的一个人么！你给她寻几套合身衣服后，便自行找个地方安置她。”
　　秦衡脸有些红，却心里一动，一个重负从心头落下。她转念一想，又道：“少爷救下姑娘，为何不直接送她回家？反而要送来萧府为奴？”
　　萧逸道：“你以为她回家和道教的人会放过她么？”
　　秦衡恍然大悟：“是秦衡考虑不周。”当下便领着姑娘下去换衣服，还告知周管家让他在萧府给姑娘找个活干，说是萧逸的命令。周管家本来还纳闷，一听是萧逸的吩咐，自是唯唯听命，给这姑娘安排了个在厨房帮厨的工作，还命人带她去取萧府的丫鬟服。
　　秦衡想着是自己将那姑娘带进来的，自己理应多照顾她些，便也跟着她去。那姑娘一直在感谢秦衡，秦衡却说：“要感谢就感谢我们少爷罢，是我们少爷救了你 ……”
　　秦衡从姑娘口中得知了，这姑娘原是河东人氏，名唤何娆。那中年男子是和道教初级弟子，见到她有几分姿色，便想抢掳了来献给和道教左护法，以此来讨好他。
　　秦衡安慰何娆道：“如今你进了萧府，便安心在这躲躲风头罢。”何娆忙道谢。
　　秦衡又想到萧逸今日所为，突然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顿时有些羞愧。
　　萧府二少，其实也没有那么冷酷无情哪！秦衡心里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