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侍卫与贵公子》木刺有福

11、试探 萧逸脸色微

　　萧逸脸色微醺，摇摇晃晃踏入腾逸院。寝殿里四个角均放置有青铜球辘轳灯，这灯是萧洪特地请宫里的师傅给萧逸特制的，因为他知道这孩子从小就嗜爱一些精致奢华的小玩意。
　　这个灯造型浑润简雅，华美悦目。晚上丫鬟们将背盖翻开，在盖内舀入几勺油，放上灯捻并取火折子点亮，明亮的火焰则绽放如花，寝殿里一片亮堂。
　　李翠云很快就跑出来了，声音带着微嗔：“呀！少爷怎么喝得这般醉……”说着就过来搀扶，细腰如柳枝般扭动，看起来甚是娇弱动人，惹人生怜惜。
　　萧逸却眉头一皱，闪身躲开了李翠云的搀扶，这回倒似个清醒的人一般。
　　李翠云一愣，萧逸道：“你下去。”
　　李翠云不死心：“少爷，您现在喝醉了，翠云将您服下去更衣就寝可好……”说着便作势拉住萧逸的衣袖。
　　萧逸却大手一挥，衣袖被抽出来，李翠云差点摔倒，他声音淡漠得不带半丝感情：“下去！”
　　李翠云哭哭啼啼，却也只能下去了，走时低低说道：“少爷以前觉得奴婢的伺候很好的……”声音恰好能够让萧逸听到。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卑贱的丫鬟，人家是高贵的少爷，人家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完全干涉不了，但……她就是不甘心哪！
　　萧逸也觉得自己似乎与以前有些不一样，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觉得李翠云这个服侍了他七年之久的丫鬟的伺候远远比不上一个新来的如木头般的小子？
　　那小子除了会点武功有些神秘以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萧逸解释不清自己的转变，他也懒得思考。
　　反正都是本少爷的人，本少爷爱谁伺候就谁伺候！
　　他在门口斜靠着沉香木门框站了许久，寒风吹得他的衣角飘飞，费力睁了睁迷醉的双眼，突然冷冷说道：“秦衡！你可真厉害！本少爷站在这那么久了还不出来——”
　　他说这话时用了内力，为的就是让秦衡能够听清楚。
　　不一会，就看到一个身子瘦小的人从侧堂里疾步跑了出来。秦衡看到萧逸这副模样，脸上有些惊异，她没想到这娇贵的贵公子也会在宴席上喝成这样……
　　萧逸看着秦衡这副呆愣的模样，不知为何心情大好：“本少爷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你还要让本少爷在这吹多久冷风？”
　　秦衡心里无语却也顿时醒悟，她用手勾住萧逸的手臂，让他靠着自己的肩，慢慢扶着他进寝殿的软榻上坐下。
　　从背影上看，这场景略微有些滑稽，因为秦衡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而萧逸虽然才十四岁，但身躯已经差不多是成年男子这般高大。
　　但秦衡扶得很稳，不会摇摇晃晃。
　　就是过于瘦弱，骨头有点硌人……萧逸心里如是想，该补补了，否则出去让人看到还以为本少爷不给下人饱饭吃……
　　萧逸背靠软榻，手肘斜支撑着脑袋，眼珠子定定观察了秦衡一会儿，发现她站着不动的时候真的像一块木头，让人心生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不是一个孩子，而是……而是像宫里行走多年、令行禁止的侍卫？他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眼皮一动。
　　秦衡感觉到萧逸注视自己的目光，头皮有些发麻。
　　“过来——站得离那么远，怎么能听清我吩咐你干什么——”萧逸手指朝秦衡钩了钩。
　　秦衡无语，刚刚在门外那一声喊，估计就算她在离这有一段路程的萧府大门都能听得到。这回两人在一个寝殿里怎么会听不到？但人家是少爷，因此只能乖乖上前。
　　半晌，萧逸把秦衡叫上跟前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咳咳……”他内心有点烦躁，只能向秦衡下命令来掩饰自己刚刚的尴尬：
　　“给本少爷弄点醒酒茶——”他突然觉得自己很聪明，自己是少爷，这小子只是个小小的书童，随便下个什么命令就行了嘛……
　　秦衡没说一句话，面无表情，转身便出去厨房找人煮醒酒茶，步履生风，没弄出半点杂音。
　　“等等。”萧逸突然叫住她。
　　秦衡停下来，静静等候萧逸的吩咐。
　　“今晚你有没有去过柴房？”带有磁性的声音似一颗震雷，在秦衡脑海里炸开。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么？
　　凉风透过轻盈的纱帘灌入室内，有些冷。
　　秦衡稳了稳心神，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平静回答：“今晚有一个堂内当值的姐姐让我洗葡萄在那端着等她。”
　　萧逸一双锐利的鹰目紧紧盯着秦衡，手指有节奏敲打着桌面，似要分辨出她所言真假。
　　良久，他才道：“去吧。”
　　“是。”秦衡退下。
　　萧逸盯着秦衡的背影，若有所思。
　　秦衡特意绕到柴房一趟，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守卫变得森严。怎么回事？看萧逸的反应，这个时候应该是已经发现了，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秦衡沉思了一会，觉得没有动静是件好事，便不再理会，定下心来去取醒酒茶。
　　待秦衡回到腾逸院时，萧逸已经换好衣服躺在床上。
　　秦衡看了看萧逸俊秀的面容，他的睫毛很长，不说话闭上眼睛时不似平时一般冷漠、刻薄，而是多了一份恬静。她走到角落，一个一个熄灭辘轳灯，又给暖炉添了一些炭火，在香炉里燃了一些沉香，半开红梨木窗。
　　她推开门，小心翼翼没有弄出吱嘎声，身后却突然传来萧逸的声音。
　　“秦衡，我不管你是谁，以前是干什么的，但你现在进了萧府，当了我的书童，那就是我的人了。好好干。我绝不允许我身边的人有什么异心——”声音低沉淡漠得骇人。秦衡刚刚迈出的步子一顿。
　　风突然变得有些大，半开的窗户被风吹得摇摇摆摆，秦衡走过去把窗户关上，又转身走出去。
　　“如果少爷做的事情是正确的，我不会背叛少爷——”秦衡的声音有些嘶哑，关上门。
　　风愈来愈大，很快淹没了少年的声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萧逸得意地安然入睡了，嘴角还带着一丝弯弯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