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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扑朔迷离 翻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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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遍了厨房找出了一星点的油,倒用不着翻箱倒柜,因为根本就没几个柜子箱子,撒一点盐,炒了几个野菜,闻着味儿挺香,她自己寻出筷子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吧唧吧唧嘴,心底暗暗为自己的手艺自恋了一把,她不敢歇,又抓紧时候熬了粥,顿时冷清的厨房饭食香味溢满了整个屋子,染上了不少烟火气。
远处做工回来的宋瑞霖望见自己家处居然升起炊烟,觉着自己会不会走错地儿了,倒是吓了他一跳,和他一同做工的邻里王里三比他要大几岁,平时与他最亲近,这时候二人正并肩往家赶,王里三看着这么一出,吹声哨儿,又用胳膊肘捅捅宋瑞霖腰眼,侃他,“呦呵,你家那小姑娘给你做饭了不成?”
宋瑞霖只是答,“她不会做饭。”
王里三哈哈笑几声,俩人沉默着又走了会儿路,他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头冒冷汗,“别不是……走水了吧?”
宋瑞霖用眼余角瞥了他一眼。
王里三见状,赶紧呸呸呸了好些下,又无脑大笑,“哈哈哈也不太可能哈哈哈……”
“有可能。”
俩人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的把汗巾往腰带一掖往前狂奔。
王里三一脚把门踹开的时候,秦大小姐正在满世界地找毛巾箍手上去端刚盛了烫粥的饭碗,只听见门咣地被人一角踹开。
场面一度很安静。
王里三恨不得啪啪扇自己俩嘴巴子,早知道自己多那句干什么,这下算怎么回事儿。
秦新羽见他俩气势汹汹,本来想着不卑不亢的气度一下子矮了一截儿,颇担惊受怕地皮笑肉不笑,“回来了?”
宋瑞霖受到的惊吓不必她少,面上虽没显出来,心里却是波澜壮阔。
这小癫子……做饭?
他点点头,“嗯。”
又安静了下来。
“要不……先吃饭?”她试探性地问了句。
王里三有眼色地道,“那什么,我,我先走了啊,杏儿搁家做好饭了,你俩先吃,先吃,甭留我啊,甭!”随即脚丫子长了翅膀一样出了门,还不忘留下句,“甭留!”
秦新羽额角冷汗,这大哥到底谁,刚才一脚把门踹开跟要活剐了似的,现在……谁留你,戏真多。
王里三走后,这一年多以来的警觉告诉宋瑞霖,他不能吃这菜,尽管如此,他还是缓缓踱步走到凳子坐下,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问,“你不吃?”
她想也没想,爽快答,“不吃,我吃过碗粥了,不太饿。”
他还是直勾勾盯着她,左手悄悄放到腰间,将欲拔出。
秦新羽见他盯着自己,周身看看,发现自己衣裳得体地很,“看我做什么?”
她见宋瑞霖脸色不大对,瞧着这模样好想他才是真想活剐了她的那个,脑子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完儿,小心眼不一会就通了窍儿。
这人该不会怀疑我要害他?
她惊出冷汗,一把抓起筷子,手直哆嗦,夹起一筷子菜,生硬地笑,“我吃,吃。”
心里一阵后怕,边吃边腹诽,这原主到底干了什么事儿,这般猜忌,宋瑞霖和话梅的关系是得有多恶劣。
本来他见她把他所有的菜都吃了遍且未见咬指甲舔手指等等细动作,就已然放心动了筷,可秦新羽心里憋屈,刚才本不觉得如何,一吃却又觉得饿了,干脆越吃越多,把菜往嘴里塞了有半盘子,他看她两腮吃得鼓鼓囊囊,问,“你不是刚才吃过了?”
她本就憋屈,无心搭理他,只埋头苦吃,他看她这副气闷的模样,觉着这小癫子挺好玩儿。
她自己吃爽了才意识到宋瑞霖一副玩味地瞧了她很久,菜都还未吃一口。
“看我干什么?还不吃啊?”
他收了眼,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
她见他吃了,一口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菜,颇有些忐忑。
“怎么样?”
良久,宋瑞霖才微微点点头,道,“不错。”
话音方落,她悬在嗓子眼的心才落下来,“真的?”
他看向她的眼,点点头,挺认真。
表现良好瞧着乖巧,她才提溜起了自己方才吓到九霄云外去的胆子和不卑不亢的气度,问,“往后我能自己出去玩儿吗?”
“嗯。”
“我能随便逛吗?”
“嗯。”
“我能随便拾掇拾掇家里吗?”
“嗯。”
“你能借我点钱吗?”她赶紧向前趴了下,补充道,“我会自己挣钱还的。”
“其实。”他又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咀嚼,咽下口,“只要不惹麻烦,做什么随你。”
“真的?”
“嗯。但是,要听我的话。”
她高兴之余,却也心下有疑。话梅从前干了什么事让宋瑞霖心疑她,若是有了过节,为何不干脆好吃好喝养好,再放了她,这样也少了个麻烦,他自己也不算忤了宋母,皆大欢喜,为什么他还偏偏要她留在这儿?
如此想来,一切越发扑朔迷离。
她看着宋瑞霖,那人不知是真迷糊还是装的,风轻云淡地吃着菜,浑然无觉。她从前觉得他是因着他母亲之因才不搭理她,可现在想,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一切都另有隐情。
秦新羽搁这儿疑天疑地疑祖宗时,宋瑞霖亦打着自己的算盘。
本来自这话梅来了他是无感的,不过觉得多了一张嘴吃饭,觉得娘委实多此一举,却看她老人家一脸坚决,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娘去了,他也是不怨她的,毕竟错不在她。
若不是那次她忽然发癫,说了太多不该说的东西,或许他还不会冷眼任她发病。
吃完饭,他将筷子撂于碗沿,掏出手巾擦擦嘴,抬眼又看她,“之前的事儿记得多少?说吧。”
他一直盯着她。
她的背瞬间僵硬,抬头缓慢至极。
“哈?”
“嗯。”
“这……”
“说。”
“我……”
“说。”
她看着他的眼,觉着他似乎能把她烧出洞来。
“我不记得了。”她沉沉低下头,盯着膝盖,两只手紧紧抓着裙子,关节发白。
他的眸忽又变得凌厉,眉头微不可查地锁了些。
“紧张?”
出乎他意料地,她两只手死死扒拉住桌边,先是咬咬嘴唇,后紧紧皱眉,眸子里全然是……恐惧。
“真的,你……你别不信我,我发烧,起来之后就什么也不记着了!”她稍微顿顿,“也不是……稍微记得一些,但很模糊……”
凌厉的眼很明显地,愣了一下,重又变得平和起来。
“无妨,说。”
“除了话梅……似乎旁的,都很模糊了。”
他点点头,“嗯”了声,“会收拾碗筷?”
她赶忙猛点头,“会会会,我来!”
“以后,不必如此怕我。还有,家里的事,莫要同旁人提,我说过,只要你听话,便什么事都没有。”
她点头如捣蒜。
他起身,将要走,刹那想起来什么,“多大?”
“十四……五?”
宋瑞霖点头,“收拾吧。”
等他走后,她长舒口气,收拾碗筷时看似麻利,实则她的手麻软不堪。
他方才的话是怎么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