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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路难 苏叙宁怔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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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叙宁怔怔得望着苏玉手中沾着血迹的布条,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不是从自己衣服上扯下的那块吗?怎么会在萧衍手里,难道……那美男子便是萧衍?苏叙宁突然觉得没由来的欢喜,当下便唤了人拿了梯子,三下两下从屋顶上爬下来,从苏玉手中拿过布条反复辨认,果真没错。可是萧衍又怎么知道自己住在陶府,还能将信物准确无误得送到自己手里?
“送信的人可有留下只言片语?”苏叙宁兴奋得拉起珠珠的手,两眼放光。
“没有。”珠珠疑惑得摇了摇头。苏叙宁也不知道萧衍这是存了什么心思,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便是要嫁于他之人,还是单纯心存感激而特意将身份告知?可是不管怎样,苏叙宁拒婚的决心没有这么强烈了。能嫁给萧衍,除了不得不和姨母分离,其他都是赚大了好吗。
苏玉并陶知非听得云里雾里,苏玉终是忍不住发问:“阿宁,你哪里来的这污秽之物。”
苏叙宁沉静在纠结徘徊中,因心里起伏的少女情思而躁动得绞着手中布条,:“姨母,这哪里是污秽之物啊。这是我与渭南王爷的定情信物哩。”
“没羞没臊的!什么劳甚子定情信物,我看血迹斑斑的不吉利的狠,我且替你丢了它。”陶知非看着苏叙宁脸色潮红,不知道她何时与萧衍纠缠上,又一口一个情啊爱啊的好像要来真的,急得上前便夺过苏叙宁握在手中的宝贝,免不得又挨上苏叙宁一顿揍。
待苏叙宁与苏玉交待清楚来龙去脉,苏玉脸上愁云却仍凝结着不肯散去。当初苏佩带着年仅五岁的苏叙宁从殷都回来,便是想避开都城权力倾轧,贵府后院的勾心斗角,如今看,叙宁又免不得要回去那吃人的地方遭罪。
“阿宁,你可真想好了?陶府虽然比不上京城的富贵迤逦,却也可以保你一身富贵无忧。知非虽然孩子脾□□玩,但品性我是看在眼里的,你嫁于他姨母也照应的上,若是嫁去殷都或是渭南,天高皇帝远,姨母就是想护着你也是不能。”苏玉说着说着便滴下泪来,她未曾生育,待苏叙宁便如亲闺女一般。
苏叙宁自然也是知道自己在殷都无依无靠,血缘上的生父早八百年没了联系,若不是为了府里做着皇后梦的嫡亲女儿,怕是此次也不会想起养在江城的这个女儿了吧。可苏叙宁想起那日山头萧衍的风华,虽身上带伤,却难掩一身慵懒迷人的气质。苏叙宁过去几年活得平平无奇,萧衍的出现仿佛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去看一看瞧一瞧,又怎么知道值不值得,况且苏叙宁向来是赌得起的人,赢了便可与那萧郎从此恩爱两不离,若是输了,大不了和母亲一样回江城,母亲晚年也是自得其乐,过去好与不好都只当一段经历,得空时的回忆。
思及此,苏叙宁抱住了苏玉的腰,将脑袋埋进姨母温暖的胸,“姨母,阿宁有了想要托付一生之人,虽然将来怎样还有很多的不确定,但阿宁想试一试。”苏叙宁抬起脸看向姨母,“况且有姨母永远在这里等着我,那边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我还可以再回来啊。”
苏玉见苏叙宁想得天真,又不忍心点醒,不知前路艰难与否,但若是她想去做的,她断不会阻拦,正如她所说的,陶府的门永远为她开着。
“那……知非呢?”苏玉对陶知非突然有些歉意。
“姨母你知道的,我和他青梅竹马,和穿一条裤子长大似的,若真有男女间的心思,他早就上门提亲了。若真是让我嫁了他,我俩都会别扭得紧。”苏玉看到门外一闪而过的影子,无奈摇了摇头。
启程的日子定在三日后,相府早就派了一队人马相迎,宿在别院。苏叙宁这两日话别了江城的人和事,又去悬壶济世馆“负荆请罪”。
“马师傅,我要嫁人了。”苏叙宁怯怯懦懦的,马师傅不久才格外开恩收了她这个女弟子,她半吊子功夫还没学会呢就半途而废了,她自己也着实不好意思。若是还有一样割舍不下的便是没了马师傅的教诲,苏叙宁对医术的痴迷可不比萧衍差呢。
“嫁人好啊,我早说了,一个女孩子学什么医呀。就该养在深宅里,绣绣花逗逗鸟,嫁了人了便伺候伺候相公。”虽然马师傅的话是大多女人的写照,苏叙宁却仍觉得好像夹枪带棒刺耳得紧,她不甘心,“殷都也可以学医啊,虽然我相信马师傅的医术天下无双,但对我这个半吊子也是够用了。我是不会放弃的!”
“你嫁的谁来着?”马褚不想听苏叙宁啰嗦,随意的打断她。
“当今圣上皇长孙,渭南王萧衍。”苏叙宁清脆而响亮的答道。
马褚顿了一顿,不置可否的笑笑。
李叙远并几位小厮等在陶府门口,今日正是苏叙宁启程前往殷都的日子。父亲一早便派了他带人前来接这位养在江城的姐姐,倒不是对她有多大的重视,有很大原因便是担心她不肯嫁,这位姐姐的性子他是见识过的。当初父亲的原配苏氏病逝,父亲央了人来将这位民间遗珠接回府,还没待两天府里便被折腾得人仰马翻,不得不灰溜溜的又将她送了回来。没料到这次事情成得如此轻巧,李叙远不免松了一口气。
李叙远远远得看见一身鹅黄衣裙的苏叙宁正与苏夫人依依惜别,倒是生得比三年前精致得多,可若是和李叙静比,容貌却远远不及。李叙远一开始还暗暗替这位姐姐惋惜,若是她嫁了渭南王,李家的支持自然是没有的,而渭南王也必将对她有所保留,进退两难,两边不是人。苏家远离政治中心,自然是不会有种种考量,先把她骗上了贼船便好。临行前母亲和妹妹倒是编了一大堆借口来帮助自己说服苏叙宁,没想到如今一个也没派上用场。如今见了她的资质,惋惜之心再无。李叙远嗤笑一声,只觉得乡下的丫头就是见识浅薄。
“四弟,你笑什么?”李叙远还在神思,苏叙宁已经来到了他面前,双眼哭得跟个桃子似的,涕泗横流,狼狈得像个孩子。她揉了揉眼睛,不解的望着他。
李叙远也意识到自己笑得不合时宜,收敛了笑意,从袖间掏出帕巾,“二姐,擦一擦。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苏叙宁不好意思的接过去,“姨母说我嫁出去了便是泼出去的水,叫我别再回来了。”苏叙宁自然知道嫁出去的女儿若是经常回娘家无疑是在婆家待不下去的,但苏玉说得如此直白,让她对未来产生了一丝丝恐惧。
“二姐待在江城名不正言不顺,自是没有再回来的道理。走吧,父亲在家等着你呢。”
苏叙宁一路上都没怎么搭理过这个四弟,那什么名不正言不顺的说辞着实把苏叙宁气到了,再加上路途渐远思乡情渐切,更是整个心都惴惴起来,只觉得胸口压抑难耐,早晨吃的践行饭都要随颠簸的路悉数呕吐了出来。可是一想到萧衍朝自己似笑非笑的样子,低低的嗓音发出好听的声音,略带调笑的问她看够了没的情景,便觉得一切都还能忍一忍。她从腰间取出那视之为定情信物的布条,来回抚摸了一下,又小心翼翼的别回腰间。
也不知道萧衍的伤好点了没,若他发现要娶的人是自己该是什么表情,总比陌生人要来得亲切些吧?
“小姐,这个布条你都翻看了不知几遍了。果真是应了那句只闻新人笑,哪听旧人哭。知非少爷也不知道跑哪个地方借酒浇愁去了,居然给小姐送行都不出现。”苏玉让珠珠跟着苏叙宁,知根知底也好有个照应。
苏叙宁也闷闷的,她也不舍得离开陶知非,虽然他总是气她恼她,却也是真心对她好。苏叙宁也曾想过嫁给陶知非,吵吵闹闹过完一生,但是真当想要的那人出现了,便觉得之前的随意都成了草率。她先前一直以为陶知非对自己也如自己对他的心思一般,起码若是他找到了真爱,她是一定会第一个替他放鞭炮庆祝的。但现在倒有些看不清了。
“他一个大男人,当然不会出来和女儿家一样哭哭啼啼。”苏叙宁道。离别场面太伤,她现在回忆起来都忍不住泣泪。
“二姐。”李叙远在外面轻唤。
苏叙宁挑起帘子看向李叙远,敛起愁容朝他安抚一笑,她显然是个不记仇的性子,一会儿便将李叙远的话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此时夕阳渐落,暖黄色的光照在苏叙宁白皙的脸上,每一颗汗毛都仿佛清晰可见,苏叙宁浅浅的笑意让他看呆了眼。他之前因为不屑和矜持都未曾细细打量过这个二姐的模样,如今她澄澈的眼睛毫无遮拦的望进他的眼里,他仿佛看到星星洒落,又如月光皎皎。虽生得不是京城贵女那般牡丹国色,却是一股子干净清冽的风情。
“四弟?”李叙远从苏叙宁柔柔的呼唤中回过神来。“前方便是驿站了,我们歇一晚明日再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