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湉汐

4、一（3）

　　出发去军训的那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天空蓝得像沉淀在心底的一抹忧郁。
　　男生在女生之后上车，白桦特意在蓝蔚青身边坐下，两人只隔了个过道。白桦从包里拿出一塑料袋东西，掷到蓝蔚青怀里：“呐，谢谢你的画，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了几样。”
　　蓝蔚青一大早就把画放在白桦抽屉里了。打开塑料袋，看到的就有薯片、牛肉干、果脯、海苔、酸梅，还有一瓶茉莉清茶、一瓶茉莉绿茶。
　　他也...太客气了吧。“那个...我只要一包薯片就行了，其他的还给你吧。再说，不是不给带零食么...”
　　“给你就给你了，啰嗦那么多干嘛。”白桦一副‘你怎么那么多事’的表情。
　　“我就给你一幅画而已啊。”
　　“在每个作者心里，自己的作品都是无价的。所以，这些算不了什么。”白桦认真地说道。
　　见惯了他平时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样子，突然这么正经而且深奥地说话，蓝蔚青一愣一愣的。还好莫苒正戴着耳机听歌，同学们都在讲话，车厢闹哄哄的，没人注意到他们。
　　他认真的样子很好看啊。

　　高一的军训与初一的军训都是比较辛苦的，蓝蔚青班上的教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姓李，四川人，好像怕自己太年轻镇不住这群比自己小六七岁的大孩子一样，平时训练都是绷着脸厉声厉气的；休息时却和大家玩得热火朝天，特别爱笑。
　　别的班休息都是直接拉人出来唱歌跳舞什么的，李教官却是通过玩一些老鹰捉小鸡之类的童真游戏决定人选，身为文娱委员的莫苒不负众望，一首《my heart will go on》展现了她美妙的歌喉，岳明一上场刚唱了一句就在大家的笑声中被轰下台。
　　好巧不巧，下一个轮到白桦，白桦问李教官能不能找个搭档，男生起哄说找个女生，李教官笑嘻嘻地从口袋中掏出花名表：“那我随便点人了。蓝...蔚青!”
　　“噢------”全班同学的起哄声让蓝蔚青红了脸颊，在莫苒的推搡中走到围成的圈中央。
　　白桦没有理会起哄，大大方方地对蓝蔚青说道：“要不我们合唱一首喽，你想唱什么？”
　　蓝蔚青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唱歌很难听...”
　　“怕什么，我还不是一样唱得很难听啊，我不也上来了吗？”白桦无所谓地耸耸肩，“大不了一起丢face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是好兄弟嘛。”
　　“那...唱刘若英的《后来》？”这首歌音比较低，不需要唱大声，好唱。
　　蓝蔚青启口先唱，她的声音低沉温和，因为紧张有点颤音，所以唱出来格外有味道。
　　“后来
　　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
　　消失在人海
　　后来
　　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槴子花白花瓣
　　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
　　爱你你轻声说
　　我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
　　那个永恒的夜晚
　　十七岁仲夏
　　你吻我的那个夜晚
　　让我往后的时光
　　每当有感叹
　　总想起当天的星光
　　那时候的爱情
　　为什么就能那样简单
　　而又是为什么人年少时
　　一定要让深爱的人受伤
　　在这相似的深夜里
　　你是否一样
　　也在静静追悔感伤
　　如果当时我们能不那么倔强
　　现在也不那么遗憾
　　你都如何回忆我
　　带著笑或是很沉默
　　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
　　...
　　如果当时我们能不那么倔强，现在也不那么遗憾。

　　五天军训回来后，对家格外的想念。大概是想舒服的床和父母做的美食吧；班主任讲完话后全班作鸟兽散，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个人。
　　蓝蔚青收拾完一团糟的抽屉准备走的时候，岳明叫住了她：“要不要一起去吃东西？”
　　蓝蔚青愣了愣，眼睛突然瞥到岳明身边的白桦，他背对着在收拾东西。点点头，“好。”

　　“蔚青，你试试这个牛肉丸，挺好吃的，还有香菇呢。你不是喜欢吃香菇吗。”莫苒将一个牛肉丸夹到蓝蔚青碗里。
　　蓝蔚青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不喜欢吃牛肉丸。”
　　“你喜欢吃牛肉，不喜欢吃牛肉丸？”莫苒惊异地瞥了瞥蓝蔚青面前的黑椒牛肉。
　　“你也有这种怪癖？”
　　“你也喜欢吃牛肉，但不喜欢吃牛肉丸？”蓝蔚青反问。
　　“不是，是喜欢吃蒸鸡、炖鸡，但不吃白切鸡。”白桦低下头拨弄着盘中的菜，压抑着情绪道：“但不是我，是我前女友。”
　　沉默。
　　蓝蔚青有些错愕地看着白桦，随即又被淡淡的哀伤代替。白桦垂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蓝蔚青分明看到他眼底的失落、痛楚，甚至还有几分留恋。
　　原来他还喜欢他前女友啊。
　　原来他还这么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