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棠诀》重阳的萸

2、穿越千年

　　伫立在广阔碧湖上的裡苑，正值盛夏，满池摇曳的粉萏镶嵌在碧绿的荷叶边上，不时有蜻蜓掠过湖面，锦鲤起起伏伏，惊起道道涟漪。
　　从刻花石门匆匆走过一位鹅黄色衣着的姑娘，阳光照在她手上镀了一层金的卡片上，折射出璀璨光线。“小姐，这次的赏荷会也不去了吗”姑娘在翡翠珠帘后停了下来，望着坐在屋中的一位如雪女子说道。
　　菡棠诀轻轻放下手中的线装书，接过那夺目的请帖，素白色纸上一朵雅致的粉荷开得绚丽，诗意无限，与院前的荷花并无两样，还不如赏自家的呢，京中贵女还真是不嫌麻烦，默默腹诽着。半晌缓缓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里面流转的光华。“既然人家诚心邀请，又怎忍心拒绝”声音不疾不徐，轻轻回荡，让人如沐春风。在从小训练下，这般美色没能再次愣住丫鬟，您不是已经拒绝过好几回了吗，前几个月还装病拒绝了明华公主举办的赏梅宴呢，不过也只是心底想想，月谙怎敢说出来惹恼小姐呢。菡棠诀看着一脸怀疑的丫鬟，并未多言，只是轻轻一笑，月谙被这一笑可吓得不轻，连忙摆正脸色，只是微微泛红的耳朵却出卖了她的心情，在她低头时，菡棠诀的眸中流过不知名的光，跟刚才清纯中又带着狡猾的笑不同，而是带着深意，还是太单纯了，日后……看来得把训练丫鬟提到日程上来了，毕竟按前世的时间来算，留给自己准备的时间可不多了。
　　想过片刻，菡棠诀又恢复如初，一双水眸又柔柔地看向月谙，双丫髻配上圆圆的脸蛋，此时还是红扑扑的，伸出手捏了捏，“啊，小姐，你又捏我的脸!”星栀端着琉璃水纹的精致碟子掀开玉帘进来时，便听到那声惨叫和自家小姐讪讪收回的手，不由会心一笑，小姐性子变了很多，但这股调皮劲还是不变。菡棠诀也看到自己的另一个漂亮的丫鬟姐姐回来了，便问道“可打听到这次赏荷会是谁的手笔”“鸳语公主。”
　　“哦”拈过星栀放在桌上的碟子中的一颗饱满葡萄放进嘴里，又酸又凉的葡萄汁便顺着喉咙往下流，顿觉一阵舒畅，静下心来思索刚才的事。不同于每年都折腾出五花八门的宴会的明华公主，鸳语公主就安静多了，明明花一样的年纪，却喜欢礼佛，一年四季都跟着太后在佛堂里呆着，菡棠诀自诩以做一个字如其名的女子，“端婉”是自己的字，可却做不到整天跪在弥散着檀香的佛堂里，不管是穿越前的自己还是上一世的“自己”都不是安静的主，所以鸳语公主极得太后喜爱，京城中还没有敢去招惹她的千金，最多也是那些想去巴结太后的小姐被拒绝后，聚在一起在人家背后说些例如“就只知道拍太后马屁的家伙”的酸话，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呗，菡棠诀一向如此定义这些无聊的少女们。不过自己还是很欣赏鸳语公主的，在十岁没有母妃的庇护后，能够果断地背着包袱投奔太后，而不是讨好宫中的某个宠妃，包括自己的姨母，当今的皇后娘娘，这份从容连自己都自愧弗如，这也让一向讨厌这样的带着目的的宴会的菡棠诀，心中的郁气消散了些。
　　其实这次的宴会目的很明显了，鸳语公主陪太后这么些年，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毕竟京中十六岁还未定亲的姑娘可真不多，太后想急着帮自己心爱的公主定一门好亲事完全可以谅解，就像自己才十三，自己都偷偷听见姨母跟自家娘亲提过好几回了，尤其是上次丢脸摔湖里，自己倒霉地穿过来后，娘亲脸上的神情每次都让自己心惊胆跳，追男人都追湖里去了，这也真够丢脸的了不用想当时京中是怎样传自己的了，本来自己如此精贵的身份，多少人都羡慕着啊，唉，这看身份的世界。越想越觉得自己穿得太亏了，赶紧放下手中再次拈起的葡萄，真是酸的牙疼，一定不是心酸的原因。两位仙女丫鬟看到自家小姐酸的眉头都皱起来的样子，禁不住笑出声来，明明还是个孩子却故作深沉地思考，还是这样的小姐比较有孩子气。菡棠诀正气得牙疼，还被两位丫鬟嘲笑，不由怒瞪她们一眼，看着她们立刻噤声的样子，心里才舒坦一些，毕竟自己身份还是很贵重的，比起那些寄人篱下的孤女，身不由己的庶女，命还是不错的，脸面这种东西就当从没有过把，嗯嗯，又摆出一副温婉的样子，柔柔地开口道:“祖母和娘在微暇院吗”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的星栀答道:“在的，二奶奶和四小姐也在呢。”

　　“嗯，月谙，把我那件月白兰花刺绣羽缎斗篷拿来。”“啊，不用那件茜红色绣缠枝梅花褙子吗”月谙一时还没有习惯小姐穿素色衣裳。看着月谙迷糊的样子，菡棠诀接过斗篷利落地披上，“不用了，你家小姐决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菡棠诀开了个玩笑便走了出去。“星栀姐姐，小姐是不是还在受打击啊，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你没错，小姐能这么想是咱们的福气。”星栀笑了笑，也快步追了上去。“唉，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