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柠檬胡椒

9、原来我也是海笙族人 你要等的人

　　“曳地裙吧，你穿百花曳地裙一定很漂亮。”
　　“我本来长得就很漂亮。”洛棠心里就跟塞了蜜似的止不住的唇角上扬，却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是是，你是姜国的洛棠公主本就长得好看。”
　　“这还差不多，”洛棠侧身近在咫尺的看着他，好看的眉梢一挑，“那，我长得这么漂亮好看，你也舍得丢下我去打仗？”
　　“洛棠——”冷秋唤她的声音一下变得深沉让她呼吸险些一滞。
　　“从前我只觉得你之所以会那般百般纠缠，概约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吧，我就拼命的迫使自己不去想你，对你的好视若无睹。”
　　“可当你气息奄奄倒在我怀里的那一瞬间我开始慌了，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当时脑海里闪过的唯一念头就是，如果你死了的话，我应该也会活不成的吧……”
　　洛棠泪盈余睫，“你可知道我等你这些话等了有多久？”
　　冷秋轻轻的替她拭去眼角泪珠，动作轻柔眼神温柔，一下就将她的心俘获，让她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你我应该是这个世上最亲近的。”
　　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很淡声音很轻，仿佛是在喃喃自语。
　　“所以，洛棠，让我为你做点事情吧，这将是最后一战。”
　　阿若随建安帝最后一次出征时城门大开，城门口那的棠梨花开空中飘散的是雪白的棠梨花瓣。
　　他看见穿了一身百花曳地裙的洛棠在这漫天花雨下笑容明媚奔下城楼的那一刻让阿若的整个心都快要炸裂了起来。
　　阿若急忙下马，可洛棠穿过了他就像穿过了任何一个陌生人那样直接扑入了在他身后不远的冷秋怀中。
　　阿若有些站不稳，可还是镇定了下来转过身看到的就是，洛棠将头埋入冷秋怀中，小脸紧贴着他冰冷的盔甲，宛若江南女子那般的婉约温顺。
　　“我等你，等你回来娶我。”
　　漫天花雨纷纷扬扬，冷秋眉眼温柔，随即去最近的那颗棠梨树下摘下嫩绿的棠梨花枝，花瓣莹白如雪，他在棠梨花树下回眸的一瞬眼角带笑，惊艳了大好时光。
　　冷秋步步向她走进，是那么温柔的将摘下来的棠梨花别入了洛棠墨如绸缎的发间。
　　“那你就不能食言，若是我回来你嫁给了别人，那么我就不会娶你了。我会恨你。”
　　洛棠笑得很是好看眉梢一挑潋滟了千里江河明媚了万里江山，她看到冷秋的一双好看的眼里全是认真。
　　她有些滑稽的拍了拍胸膛作保证，“这你就尽管放心吧，我洛棠是个死心眼，这辈子认准了你就是你，你就算后来反悔了想跑也不能跑。”
　　冷秋唇角一弯，眉眼里看似尽是宠溺，“你可真是霸道。”
　　“我本来就是这么的霸道，你本来就是我的。”
　　冷秋柔柔一笑从怀里拿出了那颗明月珠，“这是你送我的，我会贴身随带着的。”
　　洛棠眉眼带笑，丝毫没察觉在她身边不远处的阿若一身墨衣本该习惯了低眉顺目的他此刻却目光灼灼看了她很长时间，可她的心里眼里永永远远都只有着冷秋一个人。
　　他看着她，一身百花曳地裙的洛棠美得惊为天人仿若月下仙子，美到不真实仿佛她下一刻就会羽化而登仙飞向九重宫阙。
　　别入黑发间的棠梨花瓣雪白晶莹更衬得她气质清冷容颜绝美肌肤莹白胜雪宛若凝脂。
　　人比花艳，芳华绝代。
　　她为了另一个人梳妆，为了另一个人欢喜，为了另一个人忧愁。
　　他在她心里永远都比不上另一个人。
　　那是洛棠最美好的年华，最幸福的时刻，最无忧的眉目。若是时光能够停留在这一瞬那该有多好，该有多完美。
　　后面发生的一切全是梦吧，全是噩梦，是她永生永世最大的一场噩梦。
　　有些真相不会因为着岁月的流逝逐渐变得模糊起来，相反在命运刻意的提示下让这所以一切曾经试图抹去的画面变得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那些肮脏的，那些恶心的，那些拼命掩盖的，总会在一个不经意间浮现出来。那些看似是命运开得一个无情玩笑实际上这一切早就已经注定。
　　雁过留痕，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天衣无缝的。真相总有大白的那天，只不过红尘世人更愿意倾向于自己认为得那个所谓真相。
　　她的父王死了，冷秋也死了，是她唯一的好弟弟阿若杀得他们。
　　她等了他一年，等来的却是他的死讯。
　　这一年桃花谢了又红，说是最后一战她的内心却一日还要比一日不安。多少次想要披上战甲去看冷秋一眼。
　　等了多久终于有捷报传回姜国王宫里，说这世上的海笙族人已经被尽数剿灭，冷秋将军正率众人赶回姜国王宫。
　　在一个晴朗的下午她收到了冷秋的一封书信，当宫中凯旋之音响起就是他迎娶她之时。
　　洛棠被这比天还要大的好消息冲昏了头脑又有人前来禀告说冷秋将军不日就会抵达姜国王宫。
　　因为新婚夫妇成婚前几天不能见面，洛棠也就从未怀疑过什么。
　　只要能够嫁给冷秋就好，她从十五岁开始就是那么的想要嫁给他，他答应会娶她时，她又等了他一年，终于他凯旋归来。
　　她在殿内穿着一身鲜红的嫁衣画着精致的妆容哼唱着诗经，还在想着的是他挑开喜帕时被她容貌所惊艳到的神情。
　　她的眉目早已长开，从前不施粉黛的模样就已经算得上是貌若天仙。如今金漆的牡丹镜里倒映出她那姣好的容颜，足以担得上妖孽二字，那妆容美到极致，这世上不会有男人不为之动容。
　　她与他拜过天地行过大礼，只是喜帕被挑开时穿着一身烈焰如火的红衣的那个人却是阿若。
　　青铜烛台里的灯火微漾，那个人一身红衣眉眼清冷笑容却仿若清风朗月般好看，阿若说他喜欢了她快十年了，还说先前跟她拜过天地行过大礼的那个人是他。
　　洛棠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一下抬眉，往昔的强大气势一瞬回归，她的目光冷冷，“冷秋呢？”
　　阿若唇角边的笑意更浓，眉梢一挑显得几分漫不经心。
　　“死了，冷秋死了。你要等的人要嫁的人被我给杀了。”
　　洛棠双手一下握紧成拳，站了起来，眉头皱紧成了一团，“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阿若又笑了一下，背过了身去，那身影瘦削声音里布满了苍凉和悲哀。
　　他说，“姐姐，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吧。”
　　月光斑驳，阿若的身影倒映在地面上，他一身红衣开始了自顾自的说着。
　　“我六岁前的记忆全忘了，被父王带回了姜国。他的名声那么大，从宫外带回来一个身份不明的孩子，满朝野都迫于他的严威，又有谁敢私自议论呢？”
　　“所以，我也就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份。”
　　阿若一瞬转过身来裙裾轻扬，阿若看着一身红衣的洛棠眉眼如画，嘲讽似的勾起水色的薄唇，“我残忍的杀害了每一个海笙族人，就因为父王曾经告诉过我，有预言师预言海笙族人会使姜国灭亡。”
　　“呵，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也是海笙族人。”
　　阿若说的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很轻，夜间带着无限的凉意袭来。洛棠难以置信的瞪大了一双眼，被震惊到连话都说不利索。
　　“什……什么……”
　　阿若见她这个样子，反倒笑了起来，眉目清冷带着致命的讽刺。
　　“呵，很好笑的对不对？”
　　“父王骗了我，他骗了我！”阿若情绪一下变得无比激动了起来，身边的红布桌一下被他拍得粉碎，在这暗夜里发出好大的一声响，吓得洛棠浑身一抖。
　　“他骗我亲手杀害了我多少族人，我那些死去的族人都是多么的善良啊！”
　　洛棠已经震惊到说不出来一句话了。
　　她定定的看着满目哀伤的阿若，似乎想要上前一步，可双腿如同钢筋浇铸一般被定在了原地，她轻轻地唤出了声。
　　“阿若……”
　　阿若又笑了起来，他平日几乎没怎么笑过，今晚却总是忍不住勾起嘲讽的嘴角，烛火映亮阿若的那一张好看却有些朦胧的脸。
　　他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依旧那般美艳的洛棠，浅色瞳孔里的哀伤一瞬无法掩藏，顺便也带动了洛棠的情绪，有着那样眼神的阿若比任何时候都还要让人心疼，他还在断断续续的说着。
　　“我不是父王的孩子，我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却早就被他给杀了。难怪从小到大，他总是待我不同。”
　　“他年轻时曾随东陆最强大的秘术师修习秘术，所以他能够将我六岁之前的记忆全部都封印了。”
　　“那些，我本不该忘的血海深仇通通都忘了！”
　　“如今……想起了这一切的我却已经随他杀尽了天下海笙族人……”
　　阿若仰头长笑，那笑声却苍凉又悲哀一如他眉间的伤感，半晌一拂鲜红衣袖，轻轻地拭去眼角刚刚笑出来的泪珠。
　　他看着洛棠的眼神实在太过于认真，却让洛棠一瞬冷汗直冒背脊发凉，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她竟然会有些惶恐，她在害怕，从未像怕过谁一样惧怕此时此刻的阿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