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流》蚕鱼元白

1、天流 第一章

　　第一章 天流

　　黄沙漫卷，天风似刀。依关北望，九千里古道漫漫，几座孤峰伴归燕，天地苍凉，举世人寂寥。
　　“咔擦，咔擦”一声声杂乱无序的声响传来，那是脚印印在黄沙上的声音。
　　一个书生行走在黄沙古道上摇晃着酒壶向北而去，一步一踉跄。远远看去身影若黄泥河上的芦苇杆，一上一下。黄风卷起，书生那束起的黑发被风吹散，漫天黄沙下，又显出几分枯槁。
　　“耀耀天流长庚星，今来古往无始终。天河万里，烟淡水云阔，源星千劫，何时锦鸡鸣。圣地兴亡如梦，苒苒惊岁月。
　　看天流形胜，山川锦绣，幽壑潜龙悲啸，云峰祥鹤脆鸣，十方聚生灵。人道魁首，豪杰如林，三千佳宴如梦，群仙笑我醉人间，归去瑶池未醒，笑对天地邀杯。
　　潮落潮生黯沙，缘生缘灭天道。纵使仙道难望，此志谁可夺。道门谁设？凭栏望前路，独赏星河雪。”
　　书生嘶哑着嗓子吟唱着调子很古老的乐曲，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一曲高唱，苍狼驻足，飞燕落空，几声哀曲几声悲。
　　黄沙道旁一处酒家突兀显现，在千里人无踪的寂寥古道十分显眼，若黄丝带上绣的一团锦绣。酒家是一座三层阁楼，朱红柱，明月窗，装饰的很简单。楼前酒旆随风招招，远远望去就仿佛闻到一股透瓶香，香阵冲十里。
　　酒店内一处单独隔出来的小房间，一条粉帘半遮着玲珑门。房间摆设简单，一条粉帐，床前摆放着茶色桌木，静雅清幽是个女子的闺房。秀阁内浸着沁人的清香。
　　窗前坐着两个清秀的女子，安静地听着窗外那一段吟唱，相貌颇有几分相似。
　　“娘亲，曲子不悲，那个书生却很悲伤。什么可以让一个男人遭逢如此肝肠寸断呢？”女子挽了挽窗帘，望着向北渐渐远去的身影。
　　“香儿，你知道吗？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好奇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另一个女子说道，她懒散的扯了扯华袍，眉目含笑，看着一旁略带青稚少女。
　　“娘亲，你说什么呢？香儿只是听着那个声音真的很伤心。”女子低着螓首，红透了半张脸。
　　“亲人离去，红颜易老，挚友成敌。天下间多得是伤心事，也多得是伤心人。不过他却不是因为这。他不是平凡人，实际上从这条路上走过的都是天之骄子。”女子顿了顿，却又看到女儿满是好奇，于是便问道“香儿，你可知晓店前这条黄沙古道名字吗？”
　　香儿紧了紧眉头像是努力想起什么，最后伸出一只手托起香腮，摇了摇头。
　　“龙门道。就是这条路的名字，也是个很苍老的名字。每相隔百年无数的天骄都会来到这里，然后走向那个百舸争流的古地。”
　　少女听得很认真，因为她相信娘亲所说。少女记得儿时她路过房门外，听到父亲醉时的那絮絮不止的酒话。他知道母亲陪着父亲走过很远的地方，而那里唯有血与火。
　　少女仔细听着但还是不太明白。“什么古地？他们为什么要去那个古地呢？是去挣个名声吗，亦或是其他？”
　　“没人是为了名声，求虚名之人在那里不用多久就会变成天地某处的一抔土。只有内心最坚定的人才能活得下去，那里是强者舞台。风云激荡，将天骄荡尽。岁月峥嵘，把红颜看老。无数的天才若流星一般一闪即逝，风云际会间只几人成名。一将功成万骨枯，那里是天骄的埋骨地。也是红颜的断肠地。当然，每年也都有几个失意人流落而来，在群英争雄之际黯然退出。”女子说的很多，却像是陷入了回忆。
　　“娘亲，那个古地叫什么呢？”少女被几句话撩起了满眼的小星星。
　　“天流。”
　　“天流？是个挺好听的名字呢。”少女喃喃自语，随后又撩开窗纱，望着黄沙尽头，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