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之恋》木木果果

32、第 32 章

　　“安静，你好。我是凌其峰。”
　　“哦，原来是凌总。刚刚我还担心若初一个人会闷呢。现在有你在她的身边，我就放心了。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谢谢你陪她玩。”
　　“哪里，应该是我谢谢你在我不在她身边的四年里，一直照顾着我的若初。”
　　“呵，她肯定又不乖了，我不在她身边，她就爱胡说一些老让人误会的话语。实在该打。但童言无忌，还请凌总不要耿耿于怀……”
　　“安总你言重了。不过以安总的缜密心思，她的那点自欺欺人的伎俩又怎会逃过你的法眼？你又何必跟她斤斤计较一般见识呢？我看真正耿耿于怀的人是你……既然你不肯放过她，那我只好不放过你和你的东哲了。”
　　“哈哈，凌其峰，我拭目以待！”
　　……
　　这段就是那次在公车上凌其峰拿着夏若初的手机与远在法国的安静的对话。寥寥数语看似轻描淡写，云淡风轻，实则却是风云狡橘，波涛暗涌。
　　两个男人，一个是新欢，一个是旧爱，一个远隔重洋，一个近在咫尺，一个在等她的心，一个在等她的人，一个宠她，一个爱她。
　　区区夏若初又何德何能，承受起这两份深重的情谊？然而，两人在微笑着宣战的同时都十分默契地缄口不语，守口如瓶。
　　这场战争，是男人的战争，只属于他和他。旗楚和东哲。
　　这该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早上，阳光明媚。沐浴在晨光下的校园依然薄雾轻笼，将醒未醒，似还沉浸在梦的旖旎中。忽从不远出的礼堂传来一阵阵热烈的掌声，打破了这朦胧幻境，静谧的校园如初醒美人徐徐睁开惺忪睡眼，这时，树探枝，叶抽芽，花招展，金色阳光下的校园开始热闹起来，小鸟啼转，蜂蝶蹁跹，似乎在兴趣盎然地打探着礼堂那边的动静。接着，又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轰隆隆地碾过，经久不绝……
　　掌声过后，整个礼堂立时安静下来，这气氛……竟像万民翘首企盼着国王亲临，英雄归来，静穆得连一跟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凌其峰从容地从主席台上站起，坐在台下的夏若初陆续听到几阵几不可闻的倒抽气声。呵，看来凌大帅哥依然宝刀未老呢，小小动作就能牵动大片芳心。只见凌其峰优雅地走上台，调了调麦克风，嘴角含笑地向大家问好。
　　他语言风趣，简短精炼，那娓娓道来的声音就像一阵低婉迂回的暖风，带着三分的温润，七分的醇厚，还有一分令人怦然心动的喑哑。虽寥寥数语，但比训导主任的长篇大论博得了更多的掌声和崇拜。
　　凌其峰落坐后，接着是一个学生代表全体师生发表演讲，清脆悦耳的声音如玉石相击，叮铃铃轻叩在心，久久在空旷偌大的礼堂上空回荡。
　　夏若初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清秀的身影，一恍神，时光交错，现实与记忆重重交叠，再看时，眼前的身影成了那时的自己。
　　记得那时她刻苦勤奋突破重围连续夺得三届启林奖学金的一等奖，记得当时她也曾代表全校师生在台上慷慨陈词，语激昂，句铿锵，赢得掌声如潮。
　　呵，记得当年年少呵。
　　现在……夏若初轻抬眼眸，那副鲜艳的横幅便赫然映入眼帘。曾经熟悉的启林也已换成了旗楚。
　　旗楚，其初。
　　这是自她和他和好后，第一次踏进圣开高中。而这次，只是为了公事，百忙抽闲来到圣开为荣获旗楚奖学金的学生颁奖。
　　原以为再次踏进校门，她能微笑着面对一切。
　　这里承载了她三年的悲欢聚散，也镌刻着美好的记忆岁月，后经几番依恋，几番遗忘，几番取舍，心中对圣开的那份情谊也早已超越笑与泪，不能以简单的悲字囊括，也不能以区区的喜字概全。
　　微笑，是最好的表达。也是最坚固的盾牌。
　　但勉强为之，就是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了。
　　就像现在。此时此刻。
　　自和他做回朋友后，她曾经一再想象与他相处共事的情景，心也再□□复琢磨，力求表现完美。第一天怀着不安的心情回到公司，在刘小璃的胡缠搞乱后，不安的心也放松了不少，但仍然忐忑。谁知，在被刘小璃反锁在档案室时，两人竟然没有半点间隙尴尬，一如既往地嬉笑打闹，互相嘲弄，仿若年少岁月。
　　还以为两人都已经将曾经的爱恨放下了，但没有，两人都没有。
　　如果放下了，那么他就不会在她生日的时候寄给她一本改写的《七年》，如果她放下了，那她就不会在受到包裹时百感交集，味味相煎于心。如果她放下了，那昨晚她就……
　　如果她真的放下了，那她就不再是原来的夏若初了，而是他的若初，安静的夏若初。
　　自她生日的前一天，她就被推进了一个汹涌的感情漩涡，随着事情陆续纷至而来，震惊，迷茫，彷徨，犹豫，……百般滋味也随着排山倒海压来，在她应接不暇的时候，逼她取舍，逼她抉择。
　　而现在，猝不及防地，他和她，又回到了原是终点的起点。
　　这可真有点轮回的意味。醒一回，梦一场。继而周而复始。
　　眼前，是前世还是今生？
　　昨晚，是真还是梦？
　　一缕阳光透过天窗斜斜打再墙上，在崭新鲜艳的横幅下，略显苍白，如同从另一个空间漏下的亮光，恍惚如幻世，带着超尘脱俗的静谧与安定，一如昨夜的午夜月光。
　　只是，昨夜，一室的月光，一床的花瓣，在她悄然落泪时，都黯然地失去了光泽。
　　月无光，话凋零，缱绻的绮梦也溃然崩塌。
　　安静叹息，不忍再进一步，但也不甘后退半许，只是依然紧扣着她的手腕，俯视着她，与脆弱的她默然僵持着。
　　哭着哭着，她感觉到泪水不再是因重力往下坠，而是顺着肌肤，从他们交扣的指间，一点点渗进他的血液里。
　　她流泪，他就为她找个安全的地方葬泪。或以他的血肉，或以他的心。
　　恍惚之间，她突然很想给他一个拥抱。仅一个拥抱而已。
　　但他不让也不许。因为在下一刻，他已经先下手为强，将她桎梏于自己的怀里，令她不能动弹半分，连回抱他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他还是心软了，退了，也败了。
　　最后，她也已哭累了，倦了，困了。
　　朦朦胧胧中，他的低声叹息如同黑色的夜风拂过心湖，“若初，这是最后一次允许你为他哭，如果再有下次的话……”
　　下面的话她听得不真切了，只觉腰间他搂她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她拿出手机，静静地按着键——静，我和他又回到了圣开。
　　外面一阵微风吹过，吹动参天大树簌簌地响。
　　风吹。树动。风止。树静。
　　但那随风飘进礼堂的栀子花香，依然丝丝入怀，缕缕萦绕于心。
　　校园的栀子花现在开得正盛吧。现在这个时节，F大的紫荆花也开得十分火红呢。满树满眼的烂漫繁华，一路从恋荆路的路口延展到路尾。花团锦簇，如霞似锦，像是另一片绚丽的苍穹，漂浮着成片成片粉色的云朵。
　　每年的生日，安静都会拉着她静静地走完这条繁花铺就的恋荆路。
　　今年，已是第四年了。
　　昨天，她的生日，似乎他很忙，总有电话打来，但他还是陪她走完了那段路。风雨不改。
　　想着，她又打开了手机——静，圣开的栀子花也开得很灿烂呢，我带几瓣给你，好吗？
　　打完，仅仅是将短信存在草稿箱，不删除不发送，像上条那样。
　　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发短信给自己看，却以安静的名义。
　　其实她都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对他有一种强烈的依赖感。仿佛有他在，她就无须畏惧。因为他总在包容她，只至永远永远。
　　久而久之，她有时都分不清究竟她依赖的是心中的安静，还是现实的安静。
　　十点多，那个颁奖典礼也完满结束了。凌其峰在众领导的簇拥下走出了礼堂，夏若初也收回走散的心神，跟着他走了出去。
　　走到幽静的校园小道，几瓣细长纯白的栀子花瓣随风飘旋，从她眼前落下，她忙伸出手，恬淡的花魂带着玩累的倦怠静然栖息在她的掌心上，纯净的白和微红的肤色相映，交错的掌纹织成命运的网，小小的掌心，却成了一方安憩的归宿。
　　“这里还有一瓣。”凌其峰的细语低低地从耳边拂过，她只觉一只温润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肩膀。
　　凌其峰慢慢地张开手掌，古铜色的掌心，交错的掌纹上，也有一瓣纯白的花魂静静相依。
　　花与花的相遇，咫尺间的瞬间，仿佛邂逅了爱情。
　　只是，在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的慌乱与害怕。
　　她还在徘徊……
　　“一瓣就够了。”夏若初淡淡地说。微攥手心，将花瓣藏进口袋里。
　　“那走吧。”凌其峰也没说什么，淡淡地丢下一句就迈步向前。在与她擦肩的一刻，他也轻拢指节，不易察觉地将花瓣收于袋里。
　　才走几步，他突然回首，如他所料，她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如同记忆的剪影。
　　微风吹过，又是一场细细扬扬的花雨。
　　轻轻地落在她的头上，肩膀上。落进他的瞳孔中，成了一场场温柔的飘洒。

作者有话说

　　偶好像将栀子花和玉兰花混淆了呢>_<晕~~~
写了这么久，有些话不说，偶的心总觉慌慌的，
就是，偶的水平很有限啦，很多不合情不合理的地方，敬请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