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翅的蝴蝶》寒水冰

27、尾声

　　终于，艾黛尔疯了，疯的彻底。
　　她怀着男友的死、父亲的恨、母亲的悔，疯了。
　　她被强行带进了精神病院，我每天去看她，看她对着天傻笑，整天整天。有时她会疯狂的向我吼叫：“我杀了我妈，我杀了她！哈哈……”疯了，而我所能做的只是隔着冰冷的门玻璃看着她，看着一个疯女子、痴女子！
　　她被电疗时那冷冽的笑声久久在我耳旁，恐怖吗？不！她还是我的好友、死党、好姐妹。只是她现在病了，在休养着……
　　日复一日，半年的光阴飞逝的流过身旁，我也从不间断的去看她，可是有一天……
　　“叮……”恼人的手机铃声在会议室中响起，我谦然的向各位抱歉，便举着手机出去了。
　　“喂，是维小姐吗？”急促的声音通过我的耳膜传入脑中。这是医院的电话，我记得！她出事了！这我也知道……
　　“出什么事了？”焦急的出口，是我多心了？不，一定不是，这一天来的不安啊！
　　“快来吧！艾小姐出事了，我们在顶楼……”不待她说完，我便以快速的动作下楼开车直达医院。
　　医院的楼顶上，一个孤独的人影坐在边缘，双脚打着节拍的晃动着，眼睛看着蓝天白云，嘴中喃喃着什么。
　　当我赶到的时候，医护人员、保安、警察都严阵以待着，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我向众人点了下头，并与几名警员商讨起来。我知道现在不是紧张的时候，需要镇静，可他妈的，现在的我根本不想要镇静，我想马上冲过去将她抱离那该死的地方！
　　“是小诺吗？”幽幽的话刹时打住所有人的动作，各个开始屏息等待。
　　我吃惊的看着她，她记起我来了，她记起我来了！这半年来，她不曾记起我，而现在，在这个地方，她记起我了！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呢？
　　“恩，是我！”我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好像吃了个蛋，咽在喉中。原来我早已涕不成声！
　　她幽幽的转过头来，眼睛是如此的清澈，好无血色的脸上依旧是那冰冷的表情。
　　“我能要求些什么吗，吾友？”幽幽的话再次出口。
　　“能！只要你能离开这可怕的地方，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我的激动她能看见，我的袒诚她也能看见，但她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黛尔？”心又被提的高高的，我不喜欢这样，非常不喜欢！
　　她无语，又将头转回天际。“还记得小时侯的事吗？我们的许诺，你是否记得？”
　　不！那怎么可能忘记的了！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赖，说好了哦！不可以阻止任何一方寻死的哦!一定要祝福她，让她在天堂快乐哦！”小时侯的话语徘徊在耳际，那是现在的窥探吗？
　　我不能自以，颤抖着双肩，泪水无止境的落下。我无法移动，连警察与我商量的计划也无法行动。
　　“我该走了，他们在天堂等着我，他们在叫我了，你一定要祝福我哦！”轻盈的话语中有着喜悦，身体慢慢地向下，消失……
　　“不！”什么许诺，什么拉勾，我无法再顾虑了，冲向她，双手拼命的乱抓。
　　可是……抓到的是什么？空气、微笑？仰或者是绝望……
　　这不是真的，有谁能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你们死了，那活在世上的我该怎么办啊！为什么啊！！！”无法压抑自己，我痛苦的不能负荷，只能朝着天际狂吼。
　　“啊！！”
　　从小喜欢到大的姐姐就在自己的面前死去，而我却只能止步！这不是真的！
　　灵魂被无形的抽空，整个身子虚软下来，头靠着残留有她的温度的楼板。
　　警察们走了，去处理她的尸体！医护人员只能无奈的摇头离去，保安人员也走了。空空的楼顶只剩下我独自一人品尝着无尽的悲伤。
　　现在，我是她唯一的“亲”人，我进入了她的家中，白色的布封存着层层的记忆，灰尘堆积着，我失魂的进入她的房间，帮她整理“遗物”！看着自己将她的东西一一放入袋内。心碎了，我再也抑制不了自己，痛苦的扑倒在残有她气息的床上，久久……
　　突然，门铃声起。
　　会是谁？谁会来到这个空了的房子？
　　脚步慢慢地移向大门，泪依旧挂在眼眶。
　　打开门，那人见我先是一愣，然后默默的伸出手，将手中的一本日记交给了我。
　　“是她嘱托我将它交给你的。”没有生气的话语落下，那人便独自走了，走在阴冷的楼梯消失于拐角。
　　那人我认识，是艾黛尔的前男友——诺克斯。他为何会落魄到如此？胡子长长了，脸色憔悴，头发乱作一团，全然看不出以前的模样，想想自己和他也差的了多少呢？
　　轻轻地关上门，回到房内。擦去泪水，仔细的阅读她的“灵魂”。
　　这里记载了她的很多事情，她的快乐，她的欢乐，她的痛苦，她的悲伤……
　　在日记的最后夹着一封信，署名是她，收件人是……我！？
　　我讶异的打开它，一张医院的纸悄然眼前，这是她住院时写的，那她……我不敢想象。急急地开始阅读，手颤抖着。
　　小诺，很抱歉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我摇摇头，泪再次流出滴在上面化开，形成一朵朵黑色的花朵，擦着泪我继续读下去）现在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很可怕是吗？我被我的父亲轻薄还杀死了我的母亲，你肯定会很惊异。我自己也不想信这些是真的，这些电视、故事中的事情就这样深刻的烙在身上，我不得不信。
　　这是个痛苦的世界，没有人能比你更加理解我，我像只失去了翅膀的蝴蝶，再也飞不起来，飞不出这痛苦。那就让风，把我枯烂的尸体吹走吧！或许可以找到那心中美好的花园。
　　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不遗弃我，谢谢你始终理解我……我无法报答你，只能在纸上书写‘谢谢’。
　　她死了，只在最后的信中写着“谢谢”！
　　这算什么！？我无法挽回什么，只能由着泪，由着痛苦的独自封存。
　　是我的狠心还是她的？她始终不曾入过我的梦，是我将她遗忘还是她将我遗忘？
　　看着湛蓝的天际，都不是吧！
　　我舍不得忘，也不想忘，因为这是真实的事啊。
　　当上作者或许是偶然，真正的只是想把她的事向众人坦白，因为我想让她永远留在世上，是不是自私？不，是悼念。
　　我想让大家知道她，认识她——一个为爱受伤流泪的少女，一个断翅的只能奢求的看着天际的美丽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