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木梨花》东暖阁的小可爱

9、三百年弹指一挥间

　　“你居然给我下毒？”暗月摁着头眼前一阵眩晕。
　　“不打紧的药，无非是使不上力气，不伤身体。”女子翻了个白眼。说完便伸手去掐新娘的脖子，摁到喉劲处，新娘拼命挣扎叫喊，泪珠从脸颊落下，喘着粗气。可惜暗月已经瘫坐在地上伸手出去却被手臂的重力回弹垂下，想用尽全身的灵气化解这软经的毒。
　　“哎哟。”一声叫喊。女子被一块小石子打中，把手缩回胸前。蓝凌菲哈哈大笑。
　　“什么妖怪，敢在本......本......我面前猖狂？”女子怒目而视。
　　“你自己才是妖怪哦，八婆，略略略...”蓝凌菲吐着大舌头。
　　“姑娘，你这样是不对的，请放开那位姑娘。”蓝凌缀。
　　“你是个什么东西？教我做事？”女子从脚到头打量对面的男人。
　　“少废话，爷让你瞧瞧爷是个什么东西。”蓝凌菲用手蹭了下鼻子，双目朝天开始动手教训女子。比划了两下，想用手摁住女子的右肩，不料被女子左腿用力一踢下巴，蓝凌菲顺手一捉女子脚背过肩猛摔，女子环抱蓝凌菲后腰将其反压在地，左一拳又一拳打在蓝凌菲脸上。蓝凌菲睁不开眼睛被打得嗷嗷乱叫伸手扯下女子腰间的挂坠。
　　“不堪入目。”梨花见他们缠斗竟有些好笑。暗月在旁边不知道该出手还是不出手，继续摁头。蓝凌缀把蓝凌菲捉了回来免其被打，把绷带似的长绢将女子双手一捆立在床前。
　　暗月这才上前向蓝凌缀行了个礼：“多谢。”随及又附上一句，“大皇子”。
　　“你认得我？”蓝凌缀惊讶。
　　“有过一面之缘，在花祭九州大会上。看到你腰间的小金鱼就更加确定了。”暗月娓娓道来。
　　说来话长，这都是300年前的旧事了。
　　300年前，盛世江山，繁花似海，柒婳国至高无上的王塔斯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房屋内外都摆满了各种石楠花、杜鹃花，每年供奉御前的都是珠宝玉器，奇珍异宝，琳琅满目，总而言之就是国富民强。
　　王有个女儿叫石藤公主，清丽温婉。照说皇室的女儿大多刁蛮任性，然而这位公主心性却极好，温柔善良，对待下人也是谦和有礼。
　　在一次出巡的途中，偶遇一位少年被一群小孩围攻，牵着一匹黑马蹂躏踩踏少年，场面及其残忍。公主将这少年救起带回了宫中。
　　据了解，这个少年是个孤儿，少年就父母双亡，一个人在街头流浪。有时候饿了就乞讨，或者捡人家剩下了丢在路边的馒头为生。
　　这一年，天降鸿运，有幸被公主带回宫中，吃了生平第一次的饱饭。少年落泪了...不是想起蓝已故的父母双亲，而是一想到往后还要继续过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继续街头流浪被打，心里就再也不是滋味了。
　　人就是这样，一旦拥有便害怕失去。
　　公主问少年：你哭什么？
　　少年答：不想流落街头。
　　说得好像不想流落民间一样，公主笑了。
　　那便留在宫中吧。御马监有个空职，你去领了吧。
　　从此，少年便有了一个家，在马厩中。养马这一行当，其实在柒婳国地位还是非常显赫的，世代镇守边关，为抵御外族入侵军事备战的后盾。少年便每日晨起、中午、晚上给马喂草料，主要是养马吧，撒欢拉不住还有就是清扫马厩等都是累人的差事。公主时常会来马厩看这个少年，这个少年和自己年纪相仿，有诸多话题可以闲聊。
　　时光飞逝，少年渐渐长大了，英姿飒爽，眉宇不凡，重点是在马上丰神俊秀，意气勃发的样子莫之能追。
　　少年跟公主说不想呆在马厩，想去学剑，公主让他去学剑。
　　少年跟公主说不想呆在外庭，想去做侍卫，公主让他去做御前侍卫。
　　少年跟公主说不想做侍卫，想做将军，公主让他去战地参军。

　　弹指间，十年过去了。风姿绰约，身躯凛凛，带着功名，他回来了，被人换做镇国大将军。少年终长成了寒光射星，挺拔健硕的男子。带着千万骑，百万马，风光无限踏入柒婳国的城门。那时王亲自出城迎接，公主在城楼上信手称慰，举国欢腾。
　　这时候的公主也是出落得更加高贵美丽，拂栏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所谓伊人也不过如此吧。像公主这样美丽贤淑，红妆动人的女子可是柒婳国所有男子梦寐以求的佳人。
　　这个少年便是暗月。回皇城复了命，暗月便来到公主的大殿，想来也是想和公主叙旧的，分别多年，却仍旧记得公主的音容笑貌。
　　相顾无言，便唯有久久凝望。
　　“月郎，你回来了。公主高兴得越发美艳迷人。
　　“是的，我回来了，公主。”竟也顾不得身份尊卑没有行跪拜礼。“边防战事吃紧，我也好久没回来了，甚是想念。”
　　“你回来了便不要走了吧，我跟父王说说，让你留在朝中，做个侯爷得了，日日陪伴与我可好？”公主期待地看着暗月。
　　暗月面露难色：陪你就不能保卫国家，保卫国家便不能陪你。
　　公主没有多说什么，便拉着月郎一同品茶。
　　“这是我给你画的画像，可好看？”公主拿出日日手边不停画的暗月画像，想来这是画的最好的一副。
　　“好看，公主画什么都好看。”暗月瞧了一眼，喜笑颜开。
　　报，报，报，暗月将军急报。小兵直接冲进了公主的寝殿大声喊道。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入本公主的内寝？来人啊，给我。。。”公主很不高兴有人来搅扰她的兴致。
　　“好了，别闹了，想必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代他向公主求饶。”暗月捉着公主的手说，公主转怒为喜：“好吧，月郎说了算。”
　　“报将军，八百里加急，东北墙垣失守，将士弃械，已经有外族入侵了，他们太强了，用的武器我们国家都没见过，恐怕，恐怕不久便要攻入帝都。”小兵俯首报告，头埋在地上不敢起身。
　　“不是打了胜仗吗？怎么还有入侵？”公主挡在暗月面前询问小兵。
　　“是打了胜仗，但是听说...听说？”小兵不敢说下去。
　　“听说什么，快点说，信不信砍了你的脑袋。”公主有些急躁。
　　“听说东北那方请了妖人，妖人一做法烽烟四起，漫天黄沙我方阵营完全看不清楚，沙子吹来，眼睛都睁不开，只能让对方大肆砍杀，而且毫无挣扎，因为根本看不清到底是谁砍的。”小兵惊恐万分，害怕的发抖。
　　“公主，那我便去了。”说完暗月拍拍帽子跟着小兵急匆匆地跑去皇宫议事。
　　“月郎，不要去，我不要再与你分开，而且危险，你知道吗，我去求父王让别人去。”公主在后面追着喊，也不知道暗月听见没。
　　议事完了，暗月已经快马加鞭赶赴边境。两大阵营互相厮杀，看不清白天还是黑夜，伏尸百万，血泽千里，已经奋战了七天七夜。那一抹抹惊心的绯红，污浊不堪的血浆到处都是，只看见遍体鳞伤的将士和冰冷的尸体在漆黑的夜里，以及雪亮锋利的刀刃躺在战场上。
　　天空突然骤雨，金雷闪电轰炸，把整个天空照亮。天空中升起一颗明亮的星星，很微弱，但是闪烁着光芒。瞬间来势汹汹的风雷由天顶朝着地面劈来，电光银蛇，正朝着暗月破空而来。整个天被照亮，可以看见血淋淋的一切。暗月就这样被雷电劈中，持续的电火花如光柱一般包围了他，一直朝着他劈。
　　“月郎，月郎...”远方传来公主的声音。
　　“或许是我想多了，或许是太思念了，怎么可能是公主。”暗月心中自己否定自己。
　　此刻，公主从远方奔过来，冲进电柱紧紧抱着暗月的头。被劈的神志不清的暗月抬头看着公主，看到是公主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浑身受伤的身躯已经动弹不得，嘴里好不容易发出细微的声音“不要过来，快走啊，笨蛋。”
　　公主哪里肯听，用自己的身躯给暗月挡了好几道天雷。
　　天空炸响，祥云盛开，电柱的上空出现一道红霞，天空破开一道口子，圆形的漩涡。暗月的身体开始向上飘，感觉轻飘飘的，朝着光柱一直飞升。
　　没错，暗月飞升成神了。
　　而公主被雷劈死了。
　　柒婳国灭国了，山河破碎，从此再没有它存在的痕迹。
　　弹指一挥间，三百年过去了。
　　“你还记得啊，暗月我以为你不记得了。”女子戏谑的在旁边嘲讽。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暗月很明确的回答。
　　“那么你怎么没来看过我，没给我的坟头烧过一枝香，拔过一根草呢？”女子十分气愤。
　　“做神官太久了，不记得了，飞升后就记不得凡间的事了。”暗月辩解道。
　　“那你又为什么现在记得？”女子追问。
　　暗月答不上来。
　　“还有，那你为什么娶她？”女子捆绑的双手指了指床边的新娘。新娘自己把盖头掀了。众人惊愕。
　　神女大人。
　　怎么回事，盖头底下的竟是神女大人。
　　暗月道来：自从你们离开神殿，神殿就倒塌了，也只有你们不知道吧。长老为了惩罚神女，本来想结果了她的性命的，谁知道她一心求死，长老不让她如愿，便剥夺了她的法力将她打落凡尘，连记忆也一并除去了，所幸我在人间巡游一是为了碰运气看看能否遇见，二是想着仙子贬谪恐遭遇不测便将她寻来。
　　“你会这么好心，无非是垂涎她的美色，想据为己有。”女子插话。
　　“那这位是？”蓝凌缀指着捆绑的女子示意暗月。
　　“石藤公主。”暗月认真的说。
　　“哎呦，要死了要死了，前妻和现妻啊，暗月你可是好福气啊，这美人都是你的啊，艳福不浅。”蓝凌菲。
　　“少插嘴，没你什么事，闭嘴。”梨花瞪了一眼蓝凌菲。
　　“哥哥，你瞧她嚣张跋扈的样子，这种女人就没人会喜欢。”蓝凌菲一面对着蓝凌缀讲，一面朝着梨花继续做鬼脸。
　　暗月说：“我原本想把她安置在身边的，以我暗月宫女主人的身份，这样就没人敢伤害她了，谁曾想石藤找上门来，现在也只能把她安置在晴雨宫了。
　　“晴雨宫，传说中只能进不能出的月宫？”蓝凌菲问。
　　“对的。”说完便从从身上掏出一面镜子朝着宫外的月亮上抛去，只见圆球似的月亮映衬在镜子里，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月亮，暗月负手将神女往上拖将她送入晴雨宫。
　　“我说暗月啊，你也舍得，你不是爱她吗？怎么不留她在你身边，你也可以保护你的枕边人啊。”女子又开始嘲讽。
　　一听到“枕边人”三个字，蓝凌缀双耳像电火花刮到一样，现在神女是暗月的妻子，一想还真是唏嘘。要不是自己，也许事情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