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婚笔记》Ckvsky

5、失忆

　　4月3日星期六阳光明媚
　　我床头放着本书——李普曼的《心灵之平静》。很多年都没看过，因为我一直挺平静的。今天早上醒来，我看到那书里夹了张纸条，是严沐的留字：“赏荧已送学校。请安心修养。”
　　他的字是竖着写的，字帖似的。我盯着愣了一会，仔细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无果。
　　像失忆。
　　把书合上之前我看到一句话：你可以逃离自己的罪错，只要你直面内心的冲突，认识自己的欲望……
　　这句话看的我很不平静。

　　去洗了把脸，努力把自己拉回现实：今天要相亲。
　　对方是李主任介绍的女博士，或者是张大妈介绍的。我记不住了，反正大同小异。

　　出门的时候一脚踩在摩西的尾巴上，猫尖叫。接着响起了清脆的童声：“小然！你醒啦！”竟然是顾赏荧。
　　“你没去学校吗？”我开着门缝问她。
　　“今天是星期六！爸爸还想把我送到学校，我们八一小学星期六不上课！”她情绪挺激动。
　　我心想哪个小学星期六都不上课，严沐也够糊涂的。
　　“爸爸加班去了，我自己出来找你的。”她可怜巴巴的看看摩西，又看我。
　　面面相觑之后，我决定带着她去相亲。

　　和女博士约在神经外科的接待室，她一直在忙，我只好等着。翻来覆去摆弄自己的钥匙牌，上面的一串数字是林子维的电话号码。
　　赏荧的视线从窗外一片新绿中拉回来，她神色黯然的说：“严沐都没有钥匙扣。”
　　这也值得黯然吗。
　　她补充到：“他的钥匙都在枪套上，枪套上还有字。”
　　“哦？你还认识字？”
　　“我当然认识啦！写的是：林落。”
　　这是个似曾相识的名字，我仔细回想仍然无果。
　　想不起来，说明他不重要。

　　正在为自己的记忆力发愁，女博士出来了。她对我抱歉的笑了笑：
　　“你好。”
　　我刚要回话，顾赏荧突然站起来：“你好！我是八一小学的！”
　　我赶紧拉住赏荧，还没开口教育，博士却先说话了：“小朋友，你去那边玩一会好吧？”
　　赏荧的热情被冷水浇灭，一个人去窗口继续黯然。
　　博士：“抱歉，科里太忙了。那个孩子是你的吗？”
　　我：“是朋友的孩子，我帮忙照顾她几天。”
　　博士：“你不会觉得烦麽，抱歉，我比较直接，我是说小孩子，会很烦。”
　　其实，我们的谈话到此已经结束了。后面说的话，完全是看在同事关系，客套几句而已。

　　这是带着孩子相亲的巨大收获：我从没觉得小朋友如此可爱，也从没觉得冷血的人类女博士如此面目可憎。
　　严沐可能也是这样想，才会把别人的孩子留在身边吧。
　　我觉得应该对顾赏荧态度好些。所以，她说要吃垃圾食品，我就带她去了。

　　她把薯条泡在红茶里面再蘸了番茄酱，我忍着恶心看她吃。
　　突然，她转过头来看看我，犹豫了一下，带着满嘴的番茄酱亲在我脸上。
　　我吓一跳，都什么毛病啊，一个林子维就够我受了。
　　我问：“你干吗？”
　　她边吃边答：“谢谢你呀。你昨天晚上谢谢爸爸，不是也这样的吗。”
　　我这下真的吓到了，摇她的肩膀问她昨天晚上怎么回事。
　　“昨天你不是好久都没回来吗，我们就找你，还路过周宇航他们家，摩西和他们家的猫打架……”
　　“拣重要的说！我亲了你爸爸？”
　　“对呀，你晕倒了，严沐把你抱到床上，你就亲他啦。然后爸爸就把我送回家，他说亲一下就是谢谢的意思，然后他自己又去陪你啦。”
　　我很不得抽自己一嘴巴。竟然全不记得。
　　“那个，我亲他哪里？脸？”我小声问。
　　赏荧不耐烦：“啊，嗯，你问爸爸吧。”
　　“那……严沐生气了吗？”
　　“严沐为什么生气呀？”她吃的太投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