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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路遇乞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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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兄妹在亭子内稍作歇息后,三人又再次起身。
太阳出来了。
阳光暖哄哄得洒在大地上,将他们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的扯在石头上。
春天真的来了!
春芳初绽,青草吐翠。路边的小草肆意向四处蔓延,攀枝折节,野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在春天这个季节里,一切都有着无限生机。
长安忽然想到自己母亲常说的一句话,花无百日红。可是在看了眼前景色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艳丽的花儿,无论是家里花房中精心培育的牡丹,还是自己窗前新开的君子兰,还是路边随处可采的野花,它们是可以红过百日的,只要它们想。
“姐姐,你又在瞎想什么?长安城里的风言风语你别放在心上,那些人都是瞎说的。”长安感觉到自己亲爱的姐姐又开始瞎想,忍不住提醒。
平常活跃的哥哥听到这话后竟没有答话,长乐见自己的话没有引起共鸣,伸长右脚轻踹了哥哥。此时的长倚刚反应过来,极有默契的摔倒,在地上翻滚几下,配合着嘴里发出的哎呦一声,动作一气呵成。果然是练过武的,动作精炼干脆。
长乐看见这禁不住笑了起来,她很满意哥哥的演出。
长倚站在长乐长安的偏西方,太阳正好在长倚的背后,刚过未时的太阳已经敛起了正午的锋芒,很温和地照耀着他们三人,就像哥哥这个人一样。长安心想,以后哪位姑娘嫁了哥哥一定很幸福。
长安或许永远忘不了这一天哥哥的模样,他站在阳光之下,鬓角因为打滚沾上了一片落叶。不过还好,那片落叶并没有遮挡住长倚的帅气英发,他依旧挺拔。这一天站在阳光下的哥哥就像她的救世主,整个身子都笼在阳光之下,就像是她翻看到的西方书圣经中的基督一样,整个身子发着光。他携带着太阳站在她面前,成功的让太阳沦为它的陪衬。
长安笑了,她站在阳光下笑了。笑容真的很感染人,于是长乐也笑了。长倚也笑了,配合着那招牌式的挠着头的动作,有点傻气,有点憨厚。
阳光下站地久了,长安有点热,就把长袍脱下来还给哥哥,踮起脚尖将哥哥鬓角树叶弄掉。
长乐又笑了,很不厚道的笑。“姐,你还是披上吧。你裙子脏了。”长安脸红了,淡黄色的衣服还是不要脏的好,要不然很尴尬。
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很美好,长安有时会过分迷恋它,总希望可以一直停留在此刻。
于是,不知不觉,三个人的脚步一起慢了下来,美好的东西是需要用慢来体会的。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他们走得很慢很慢,一路上两个姑娘唧唧喳喳,两个人从卓文君的白头吟谈到了金宝斋新出的桃花妆,又从桃花妆又谈了回来,两人一起批判司马相如的负心。
时间就这样慢慢流失,流进他们的心里,携带着时间镌刻的回忆入睡,梦一定很香,就是午夜梦醒时也一定会笑出声来。
三人牵着手,进了午门。
午门处的念孝等了一个时辰,可算是见着这三位尊宝了。
“哎呦喂,我的姑奶奶,老丈人呀,谢天谢地,你们可算来了,”念孝本身就胖,说话时一紧张脸上肌肉乱窜,左右眉毛一扯一扯,就好像在脸上跳了唱大戏一样,十分滑稽。
“念孝,你来了,正好。我哥一不小心摔了一跤,你先把他扶回去吧,我和姐姐还想去金宝斋买脂粉。”长乐是老手了,一边说一边把哥哥推过去,拉了姐姐就往金宝斋去。
长倚这次又做了炮灰。无情的战火啊。
“小姐,老爷回来了。”
两个奔跑的人站住,转身,哭丧着脸回来。
“你看,你们还是回来了吧。还是爹的面子大呀。只有爹才能治住你这个小混世魔王,人不大,心眼倒挺多。”长倚一脸坏笑,说着还要去敲她俩的脑门。
“念孝,你看我哥,他趁我跌不再是欺负我们俩。”长安立马抢话。
长倚手立马停住,一脸心虚。念孝只是笑着没有说话,边走边看着这三兄妹胡闹。
“念孝,爹爹这次回来心情怎样?”长乐问,又伸手推了推长安。
长安会意,和声道“是呀,朝廷有什么事么?白和哥哥是否一切安好?”
长乐瞪长安一眼,耳语道“不是让你问这。”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两位小姐放心吧,和公子又高封了,这回封的是什么尊圣公子。还赐了两批波斯进贡的布帛,一块上好白玉,五十两黄金呢。”
“真的”长乐说,“我就说吧姐姐,你就放宽心,那地方虽有几分危险,但爹爹在朝廷上,定会护他周全,他可是爹爹的得意门生。”
“那这样说,爹爹定不会因为我们这回偷偷跑出城生气了。”长倚偷笑。
“少爷,那个不一定。老爷他...”念孝话未说完就被长安一句“哎呀,你们这麽大人干吗打小孩子?”给打断了。念孝转过头一看。
五六个个身材魁梧的家丁拿着棍子在揍两个小孩子,一男一女。男的年纪较女孩子小,衣服的颜色可能由于太多次睡在地上脏得辨不出了,胳膊肘处,胸口处已经破了,脸上黑乎乎的,只余下一双明亮的眼睛。女孩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桃红色的衣服由于脏变成了酱红色,袖子处破损严重,几乎光着胳膊,一张小脸倒是十分清秀可人。
长倚见此就立马伸手拦住那些家奴,家奴见拦住他们的人衣着一般,并无豪贵之意,眉宇间虽有豪迈之气,也不过是个江湖浪子。便拿起棍子,一哄而上,朝着长倚烂打。长倚左勾拳右打脸,三下两番将家奴撂下。
家奴见众不敌寡,领首的自报家名“我告诉,打狗到要看主人,你知道我家主人是谁吗?荥阳郑氏郑老太爷的嫡孙子郑昂。”
一旁围群的民众听见荥阳郑氏,都知晓他正是五姓七家中的一家,无不震栗。
“呸,五姓七家又怎样,你看看你们郑家人的恶心勾当,强卖妇女,贪污受贿,想着天高皇帝远,在荥阳胡作非为。你以为你们郑老太爷此次进长安城是受封的?呸”人群中一个彪汉正然道,一口吐沫正好吐到了领首家奴脸上,些许唾沫溅到了长安手上,长安有些反胃。然而由于去香檀山远行除了早上吃饭一天尚未进食,胃里只有酸水,想呕吐也吐不出来。又觉得这位壮汉虽举止粗鲁但是个正直人,只好忍着难受继续听着。
这壮汉虽长得壮硕,但心思却是极细腻的。壮汉察觉到吐唾沫喷人的功夫尚不到家,误“伤”他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几分尴尬。但所幸壮汉肤色偏重,竟也瞧不清壮汉尴尬。
家奴见拦打少年身边附和者居多,又听壮汉言论有几分真,倘若老太爷真出了什么事,自己在外地闹事狐假虎威被主人发现准吃不了兜着走。领首的奴才腿有些发抖,最后竟被吓尿了裤子。便率领后面几个灰头土脸走了。
人群发出爆笑,继而是雷鸣掌声。
人群散去,长安的夜快要到来。念孝担心时间就催着他们快走,长乐放心不下他们就提议将他们姐弟二人带到府中。一行人又急匆匆地往府中赶,而那位壮汉想言又未敢言,一脸尿急的模样。只好低头做了个揖“姑娘得罪了。”长安霎时明白了过来,脸一阵通红。长乐拉着她快走,未给她留下说话的机会,只好嗯了一声走了。
毕竟长安的夜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