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入局》故人已亡

6、第一卷第五章搭救 亏欠如

　　你我之间最多便是一场没完没了的债，永无尽头。
　　重生回到七岁，李璇高兴多过于害怕。仍然健在的父王，清冷的大哥，调皮捣蛋的二哥，温文儒雅的三哥，一切都那么美好，一切都没开始。
　　陵园,前世惦念许久的地方。进宫后再没去拜祭过母妃，那个生我，养我，倚立在门前微笑的那小子。活着的都得以在见，死去的永远不会回来。陵园，能够抛开一切只惦念母妃的地阿芳。母妃保佑，才会推到棋盘，一切重新来过。
　　碰见赵晏，也许冥冥中我和年幼的他也曾有过缘分，前世浅薄，不曾相遇。
　　李璇想今生和赵晏的正式相遇应该在一场的盛大仪式中，以郡主的身份，以皇子的身份，在皇宫的晚宴上，在觥筹交错，歌舞声声中，有那么一瞬间两厢对望，却不曾想命运从来不会按部就班。
　　明明陵园相见是前不久，现在看着脚下匍匐的小乞丐，缘分果真奇妙。
　　李璇从来没想过，前世自己在东城大街上救的小乞丐是赵晏。
　　现在，面前昏迷不醒的少年，衣衫邋遢，哪里还是陵园那个让自己手忙脚乱的小小少年。
　　一个小乞丐。
　　前世的时候小乞丐被救回去后发生了什么？
　　哦,对！查出来毒物造成眼睛损伤，幸亏自己救的早，否则这双眼睛可就废了。
　　后来命小厮带山庄好好诊治，事后半个月，便再也没有管过，管事禀报少年伤好后自行离开，也没在意，自然没有让人找，反正只不过是一时善心也不求回报，便不了了之。
　　李璇想应该感谢自己的记忆力强，否则两世的事情，想想都好遥远的。
　　命人将赵晏救起，带到城郊的山庄。
　　“吩咐下去，找大夫，好生伺候。”声音软糯，却又一本正经。
　　山庄管家听着女孩软糯的声音，却丝毫没有不恭之心。毕竟山庄是主上的所有物，主上只有少主一个孩子，现在自然是少主的所有物，不要说只是吩咐的事情，就是要老头子的命，也是给的心甘情愿的。
　　山庄本就是娘亲的私产，说句不恭不敬的话，在山庄自己的话远远比父王的话好用。
　　可是怎么一抵挡不了李璇听见自己声音语气差异时那种难受的状态。
　　为什么上辈子没注意我的声音会这么软糯。
　　李璇有点自暴自弃。
　　跺跺脚。
　　“如果此人想走，不必限制其自由，随其心意。”李璇一边向外走一边吩咐。
　　“是”少主真可爱。
　　后半个月李璇经常往山庄跑，理由避暑。
　　三个哥哥在书院读书，这宏天书院是东辰最好的书院之一，只是也有不好的，就是所有人必须住宿，每个月有两天休假，所以不管你家到底离书院多近，也不可以回家。
　　至于父王更，没有时间陪自己。
　　李璇抬头看看湛蓝的天，没有人陪的我，怎么这么可怜。
　　呜呜，人家是需要陪伴的。
　　对于李璇的状态多年后李璇身边的大丫鬟红袖和红妆只想说一句“主子，弄不好是个精神分裂！”
　　我不清楚上辈子赵晏是不是知道救他的人是我，反正这辈子不想以恩人的姿态进入他的视野。
　　他那个人看着心思深沉，不爱说话，冷淡不好哄，实际恩情记得特别清楚。
　　等着我们彻底成为至交，在说出来，那时候就不算什么。
　　想到在陵园要自己做他媳妇的少年，李璇浑身打了个冷颤。
　　机智若我，自然不会用李璇的身份，只好谎称管家伯伯孙女。
　　当然李璇自己也没想到这辈子的所有事情会因为这小小的一个蝴蝶翅膀会彻底不一样。
　　作为一个心思缜密的成年人，李璇顺道给管家的孙女，也就是自己整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李璇不喜欢现在软糯的口音，以一个成年人的心里，配上七岁的身体和行为，每次李璇都觉得很难受，像是脱离身体的灵魂在看着身体自己行动。
　　看着眼前昏迷不醒，有可能失明的赵晏。
　　十一岁的孩子，难道真的就容不下。
　　时光如蝶
　　感觉到手被人握起，软软糯糯的，像是糖糕，不，比糖糕更加嫩滑。
　　来这里已经三天，赵晏知道现在握着自己掌心的是管家贾伯伯的孙女，贾徳。
　　一个天生不会说话的小女孩。
　　三天前被贾行仁在东城大街救起，诊治。
　　来不及想其他，掌心东西在划动，赵晏知道是在写字。
　　这样的动作从昨天醒来就发生。
　　“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我的手握着赵晏的手，一笔一划的写着。两只手都不大，可是为什么我的肉呼呼，他的修长如白玉，这明显的对比就不好了吧。
　　你说我老拽着人家手，我真不是占便宜，我就是觉得赵晏小的时候还真的比赵木好看的多。长大了也比赵木好看，毕竟是东辰第一美男子，估计只有上辈子的自己眼瘸会觉得赵木好看。
　　“很好”如果你不来，更好。这小女孩难道每天没事可做，烦不烦。
　　不开口说话的他真的是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不对安静的小美男子。
　　“我新学会了几首曲子谈给你听好不好”李璇写得很慢，边写边抬头看看赵晏，瞧着他眉头皱起一点弧度，难道不喜欢弹琴。不应该，上辈子不是很喜欢听我弹琴，还送了我一把九焦。
　　手心出现了两个字“不好”
　　一个豆丁弹琴，叹气还差不多，我想休息，这小女孩子怎么还不走，真的好烦。
　　不解风情的坏孩子。我就不信你什么都不感兴趣。
　　“听说风雨楼书说的很好，有点要不我们去听书”风花雪月你没兴趣，那三教九流总行吧！
　　“不去”简单干练，困，这女孩真的好烦。
　　“你能不写两个字吗？”有点控制不住内心怒火，咋办，你个熊孩子。
　　“能”有点睁不开眼。
　　“你真讨厌，我不理你了”
　　没有回音，这孩子简直是个锯嘴葫芦。
　　明明只是在手上比划，赵晏愣是感觉出撒娇的味道，自己还有小媳妇呢，可不能惹桃花债。一个激灵，从困觉的状态吓醒。回了两个字“恩，好”
　　“你怎么能说话？”李璇萌萌的嗓音听得自己抽搐。
　　“我是失明，不是哑巴”赵晏嘴角抽抽，好看的眉毛都纠结不成样子。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
　　“我？”
　　“傻”
　　……
　　很幼稚的对话，李璇每天都来逗逗十一岁的赵晏。当然最后谁输谁赢，显而易见，即使我们的李大郡主已经是活过两辈子的人。也不妨如此幼稚！
　　指间流沙
　　今天是初七，每个月初七是京都最大的集市，周边郡县甚至更远一点的商贩都会到京都来买卖东西，是极其热闹的。
　　李璇想着赵晏的伤已经养了一个月，大夫说虽余毒尚未排尽，但是仅仅是时间问题。注意的好下地行走，完全没问题。于是果断被我们可爱的郡主大人带出了别庄。
　　集上人上人海，失明的赵宴跟以后威震东辰的大将军差的有些遥远。
　　李璇瞅了瞅赵晏，以一个活两辈子的人的经验告诉自己，这个漂亮的小孩子必须看牢，要不在这集市非得让人拐走。
　　李璇的小手牵着赵宴的小手走在前面，后边，贾行仁跟着。
　　集市上没有什么比较贵重的东西，大多是平民的玩意，图的就是个便宜。
　　“李家嫂子，我跟你说前面有一份买鱼的，才……”
　　“是吗？走快带我去,我跟你说，哎哎，你看这两孩子长得可真漂亮，这集市上还有这么漂亮……”
　　李璇回头看看身后的赵宴耳朵都红了，毕竟不是前世的大将军，果真好玩。
　　李璇不知道，赵晏耳朵早就红了，不是被街上的大婶们夸赞的，是被你牵手牵出来的，只是你自己没注意。
　　“可以等一下吗？”身后赵宴的声音淹没在烦乱的人群中，没有得到回应，只能继续往前走。撞上了一个软软的小身体，感觉还比自己高，十一岁的赵宴同学不高兴。
　　“怎么？”李璇拿起赵宴的手，写着
　　“我想吃一碗豆腐和油条”赵宴似乎不好意思提出这么个要求，神情别扭中带着掩藏的渴望。
　　“好呀！”赵晏感觉掌心中的手温暖极了。不像原来那么烦人。
　　“老板，三碗豆腐，三根油条”贾行仁尽职尽责的当好外公角色。
　　“谢谢，贾管家”小男孩说的一本正经。
　　“赵公子不必客气，再说我外孙女也没有吃早餐”贾行仁说完摸了摸没有汗的额头。
　　李璇乖巧的将豆腐油条递给赵晏，他双手准确找到位置接过，明明是个失明的小孩，可跟本看不出来，举止优雅，赏心悦目。
　　“你知道吗？我母亲最喜欢这个，她说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赵晏觉得这个声音不是自己的，脆弱，脆弱的一塌糊涂，两个月前还跟那他说能好好照顾自己，现在将自己照顾城这番模样。
　　李璇看见豆大的泪珠落在了碗里，淹没在热闹的集市上。
　　李璇感觉有什么堵在了胸口，说不出来话。
　　低头，眼前的豆腐，白白嫩嫩的，上面是浆色的热卤，似乎能辨认出木耳，腐竹，还有什么似乎就看不清。远处碗里还有辣椒，韭菜花，蒜末酱油，李璇起身来到小碗前，看见蒜末酱油里面全是酱油，摇摇头，又回到座位上，给贾行仁一个眼色。
　　贾行仁在李璇起身的时候就经坐立不安，现在心里神会。
　　“高公子，您需要这辣椒什么的吗？”
　　“谢谢，贾管家，我不用”这样就很好，这样就很好。
　　李璇尝了一口豆腐，嫩滑，入口即化，咸香的卤，香嫩的豆腐，人间美味。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咬了一口油条，嗯，比王府里面的好吃多了。
　　豆腐的好吃不仅仅是味道还有这小摊上的人间烟火气。
　　“老刘，前两天，红门又铡五个犯人，据说是谋逆罪，这都是这个月的第四波了，你可知最近这是在闹什么呀！”说话的人吸溜了一口豆浆，接着开口“在说，老汉活了这么多年，就没听过谋逆不被抄家灭族的，你看看最近，红门杀的都是青年，说是谋逆，我还真不信。”
　　旁边的人拍了拍说话人的胳膊，说话人声音变小，可是李璇正好与两人背对背，听的清楚。
　　“得了，快别说了，又与咱们无关，吃饭，吃饭”两个老汉转移话题聊别的内容了。
　　李璇听的一头雾水，低头的赵晏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冷笑的弧度。
　　随着时间的迁移，人越来越多，吆喝声充斥着整个街道，赵晏下意识的握紧李璇的手，李璇低头，笑了笑。
　　此时赵晏在纠结，这个女孩也很好，我算不算见异思迁，你说两个人都做我媳妇他们两会同意不。
　　两个人回到别庄的时候已经中午，好在一路走也没闲着，一直在吃和买，倒是都没有饥饿感。
　　贾行仁在后面抱着打包小包的东西，脸上的褶子都快乐出花来，小主子今天真是高兴坏了。
　　赵晏回到被李璇牵着回到住的地方，耳朵早就不红。
　　虽说赵晏能下地行走，但是余毒未清，很容易困倦，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安顿好赵晏，李璇出了屋。
　　回到院落，看着恭候的贾管家，开口道“我出来有些时日，我要回王府几天，伯伯照顾好他，他要走也别拦着，随他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