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番外（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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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深山，景霄没有去锦南镇，他兜兜转转，从塞北到蛮夷，从南疆到中原，一寸一土，都欲亲自感受。
他本来想回到原来的地方，瞧一瞧陶家熟悉又陌生的丫鬟婆子，看一看小香是否真的嫁给了富家公子。
但他是个仙人。
与景云分别的那日，他仔细思考过，最终放下前尘旧事。
时间在他眼里漫长无边，凡人的一生只是过眼云烟。
他若回头，便会不舍。
不如潇洒放下，到处游一游吧。
时间虽无止境，总会冲淡回忆。
游了不知多少年，经历了许多在深山中永远无法遇到的趣事，认识了很多人，看着他们生老病死，爱恨别离，心就麻木了。
麻木了，也便淡忘了。
直到，有一日，他听了一场戏。
故事里的人们粉头油面，唱腔婉转，他闻之熟悉，竟是软绵绵的吴侬软语。
小旦着了青衣，柔肠百转。
他默默放下茶杯，悄然离去，回到锦南镇。
三月阳春。
杨柳抽了新芽，春风又绿江南岸。
“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小二殷勤地凑上来，肩上搭着条脏兮兮的毛巾。
“不用，多谢。”
景霄摆了摆手，谢绝小二。小二收起谄媚的笑，打量他一眼，转身去照顾其他的客人。
这个地方，原来是陶家的庭院。陶嫣然和小香悦儿在这里扑蝶谈笑，逗小狐狸逗大花，饮杏花醉。
院里有几棵杏花树，春来，芳香四散。
景霄离开客栈，凭靠记忆找到了陶嫣然的归所。从前，小香偷偷带他出来祭拜过。
扒拉了一会儿，才从杂草中寻得小小的坟，被多年雨水冲刷的凹凸不平。
景霄想给她种上一枝杏花树幼苗，往下重重一戳，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歪歪扭扭插不稳。
伸手挥去泥土，露出大片的白骨。
是牲畜的尸首。
景霄愣住，把土壤盖回原位。
画夕……就是这只狐狸吧。
他忆起那夜，大家饮了杏花醉，酒意醺然。朦朦胧胧，谁亲了谁的唇，谁说了来年西子湖畔相约。
第二日醒来，白衣女子不见，只有酒醉的小狐狸。
世道无常，相见容易相守难。
景霄捻了一些坟头碎土，在掌心来回搓动，又放到嘴边吹散，融入进尘埃里。
他跟着若有若无的风快速走动，行了一炷香时光，最后停在一间小铺子面前。
铺子主要卖姑娘用的头油脂粉，生意很冷清，无人光顾，店前倒是倚了个小乞丐。
小乞丐也不管自己挡着人家生意，自顾自在太阳底下啃着阿婆施舍的饼子。
“哎!你干嘛拉我……”
小乞丐把饼子护在怀里，口中还吧唧吧唧地咀嚼着。
景霄看了她一眼，把她推进胭脂铺。
“姑娘，给你找了个帮工。”
坐在红木椅上的人放下手中的诗经书本，不解地望着他们，推脱道：“我不缺人手……”
“啪”景霄在桌上按下一袋钱两：“三十两，包吃住。”
“啊？”
“快过去。”景霄指向前方，催促小乞丐：“今后她就是你的老板了。”
说罢，转身就走，留下屋内两人面面相觑。
胭脂铺的老板站起，走到了小乞丐身边，上下瞧了一番，打趣道：“要留在我店里的话，先洗了你的大花脸。”
“还有……”她的眼珠子转了转：“我说不定哪天就关门了，没人陪我，你就陪我出去玩吧。”
“过几日正是游西湖的好日子。”
“……”
小乞丐连忙点了点头，掰下一块饼子给她。
阳光从屋外洒进来，笼罩住她们，温暖惬意。
景霄像是完成什么，呼地松了一口气，他晃晃悠悠，去隔壁镇上喝了杯店家自酿的酒，打着百年老字号的噱头，叫杏花醉。
呸。他想，这个味儿也配叫杏花醉？
还是继续四处游玩好了。
他整理衣袖，欲要踏出门槛，却恰好与人相撞“嘭”的一下，两个人一块儿跌倒在地。
“要死了，什么人撞我？!”
景霄吃痛地扶了扶额头，刚刚太急，忘记用仙术躲避。
他听得耳边嗡嗡，酒客们在窃窃私语：“这小子完了，他撞了十里八村有名的泼辣丫头。”
“惨咯!”
景霄想我一个仙人，有什么好怕的。愤愤然抬头，要看看这小妮子是何方神圣。
丫头怀里抱了猫儿，一下一下地捋着毛，怒视他：“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撞到我的大花了!”
不会吧。
景霄瞪大双眼，看清了丫头的模样。
“大花，上去挠他!”
他急匆匆想要开溜，被凶狠丫头堵在了门内，内心暗自郁闷。
小香，真是转世了还不改本性。
哎。
猫生艰辛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番外（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