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涩男子》孤独的风

24、第二十四章

　　外面呼啸的狂风卷着沙粒，好似一柄柄尖刃用力的划在小屋外墙上，那声响让住在屋里的人战栗不已。
　　“看来这次沙暴大概会持续几个时辰，这期间大家千万不要踏出这个屋子。”杨与成道。
　　“也好，趁着这个机会，我想我也是时候该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吧。”秋长枫温柔的将疼到已经晕过去的张春来的头护在怀中，双眼却直直盯着杨与成。
　　“好吧，事到如今，你也应该知道所有的事情。”杨与成叹了口气，旁边的越檀雨则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杨与成，曾为前邪教教主张绝凝之死士，和春来一样同为魔刀的修炼者。”
　　秋长枫闻言一惊：“这么说，春来并非邪教少主，而红豆才是真正的邪教血脉？”
　　“没错。”杨与成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凉水，道，“这整件事，必须从我的主人，邪教前教主张绝凝，也就是红豆的生父说起。”
　　话说，张绝凝为邪教第二十八代教主。邪教的教主之位，向来是能者居之。身为邪教第二十七代教主的第三个儿子，张绝凝是邪教教主后裔之中天资最高的一位，也是下任教主的不二人选。
　　但张绝凝想要成为教主的目的，不是为了让邪教能够发扬光大，而是想要瓦解和毁灭整个邪教。
　　张绝凝的生母阮香云乃平常人家之女，一次无意之间被张绝凝的生父张天雄看上，被掳回教内当了张天雄的第七房小妾。
　　之后，阮香云整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加之娘家没有任何的背景也没有武功在身，她在张天雄的后宫之中更显凄凉，常常被其他夫人打骂奴役，在张绝凝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张绝凝出生之后，凭借过人的天赋终于在张天雄的心目中有了独一无二的地位。
　　邪教教主历代都有一个秘规，那就是上代教主必须为继任者挑选一位只听命于继任者的死士，用来修习魔刀，成为暗影杀手。
　　上代教主只有死亡之后，下任教主才能即位，而上代教主的死士也必须殉葬。凡不从者，可由下任教主之死士执行教规，将其诛杀。
　　于是在张绝凝十三岁时，张天雄挑选了当时十岁的杨与成作为他的暗影杀手。而在张绝凝二十一岁的时候，他迎娶了一位平民女子作为夫人，生下了红豆。
　　一切的变数出现在红豆周岁的喜宴上，那日张天雄替她摸骨，竟然发现红豆天生骨骼精奇，是练武奇才，于是指定她为魔教的下一任继任者。
　　“红豆？那张绝凝呢？”秋长枫听到这里，不禁疑惑，“当时的下任教主不是张绝凝么？”
　　“没错，因为当时，张天雄已经察觉到主人的真正意图是想对魔教不利。”杨与成说，“于是便想要在他离世之前，为魔教培育出真正的下一任教主。”
　　“那么也就是说，春来也是他亲自为红豆挑选的死士？”
　　“对。就在红豆周岁之后没多久，张天雄便为她挑选了十岁的春来作为魔刀的修习者。”
　　“当时春来已经十岁了，难道他不清楚红豆不是他的亲妹妹？”秋长枫问道。
　　“修习魔刀的人，随着魔刀的修为越来越高，就会慢慢的丧失人性，直到最后变成一具只会杀人的木偶，相信这一点你很清楚。”杨与成对他说。
　　秋长枫点点头。
　　“春来十岁开始修炼魔刀，结合修炼时所必须的巫蛊之术，他已经没有十岁之前的记忆，而只是一个听主人命令的杀人机器。”杨与成继续道，“之后的五年，张天雄将红豆和春来带在自己身边，栽培他们以取代主人和我。最后，主人和我决定只有除掉张天雄，才能保护红豆和春来，主人他也才能够成为教主，从内部摧毁整个邪教，于是……”
　　说道这里，杨与成沉默了半响。本想抓起杯子，但却用力过猛，将整个杯子都捏碎了。越檀雨见他这样，迅速抓起他的手，用力扳开，将嵌在皮肉里的碎片一块块取出。
　　“于是，我决定修炼魔刀第十层，然后和主人一起对付张天雄和他的死士吴昌。我还告诉主人，一旦我入了魔道，在完成任务之后，将我一并除掉。因为在邪教历史上，死士一旦修炼到最高境界，或许连主人的命令都不会听从，只会杀人杀到精疲力竭而亡。而最后的结局，都是由教主亲手杀了他。”
　　“那你又是如何从这个命轨之中逃脱的？”秋长枫已经察觉到接下来的事情，将会关系到张春来的生死，着急的问。
　　杨与成此时与越檀雨互看一眼，眼神中隐约带着笑意，道：“在此之前，我已与小雨相遇，情根深种。当日我告别他离去之后，他却一直尾随于我，一直跟踪了我一个月。就在我杀了吴昌之后，主人正要杀了我的时候，他突然出现挡住了主人的刀。而就在此时主人也发现我在见到他的时候还能叫出他的名字，认为我人性尚未泯灭，或许还有救。于是便带着我和小雨回到邪教总坛。后来虽然经过了万般痛苦，自毁了不少修为才恢复神志，但我却非常满足。”
　　“照这么看来……”秋长枫听罢，思索片刻后，道，“春来如今还能认得我，也就是说他也还有的救？”
　　杨与成点点头：“若他能熬过这一关，定能恢复。”
　　秋长枫一直焦急的心终于渐渐平静下来，静默了一会儿，道：“后来张绝凝继任教主之后，就将红豆和春来的记忆通通消除，秘密保护起来对么？”
　　“恩。为了保护红豆和春来，主人将他们托付给了乔炎，并把他们所有关于邪教的记忆通通除去。红豆还好，但春来因为修炼过魔刀，所以他的记忆虽然被消除，但他的身体里已深深种下了魔刀的魔性，最终还是会慢慢记起关于魔刀的事情。所以原本主人和我都打算的是，若春来魔性重现，我们便会在他的魔性到达顶峰之前将他除掉，以免造成祸患。没想到后来你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春来的一线生机。”
　　秋长枫静静的听完了杨与成所言，看看怀中张春来睡颜安详的样子，道：“既然如此，从今以后，张春来与我秋长枫一命共存。待他恢复之后，我会带他回花谷隐居，不再过问江湖之事。”
　　“也罢。”杨与成一听，笑笑说，“或许，这是春来最好的归宿吧。”
　　“对了，”秋长枫好似突然想到些什么，道：“既然邪教已经被瓦解，那为何魔刀刀譜还存留于世？你可知道绝杀楼和武林盟主都在窥视魔刀刀譜么？”
　　“唉，关于刀譜……不是我们不想毁去，而是魔刀刀譜在哪儿只有张天雄才知道。张天雄不愧为邪教教主，直到他身负重伤跳崖的前一刻，都没有说出刀譜所在。”
　　“什么？连你们都不知道真正的刀譜在哪儿？”秋长枫大为震惊，正想继续追问，哪儿想到下一秒，怀中原本沉沉入睡的人忽然挣脱了他的手，冲出屋去。
　　“糟了！他发狂了！”杨与成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
　　秋长枫随即也追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漫天黄色的沙暴之中，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