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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动 晚上陈牧九 ...


  •   晚上陈牧九点准时到了那儿,王一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似乎是在看手表,王信华不在房间里,赵立的床已经空了。
      不过吸引到陈牧的还是这一幕——刘尚直在给胡不归涂药。
      陈牧视力挺好的,这主要得益于青春期时逃过一劫,没染上网瘾。稍微大一点儿后又成了这幅乐于东奔西跑的助人的倒霉德性。
      宿舍里的灯挺昏暗的,灯泡不大,灯光昏黄。但陈牧还是能看见,手心干不干净不知道,反正刘尚直露出来的手背上还有土灰土灰的斑点,俗称泥土。
      而且这恐怕还不是最关键的,那手法,真是,糙的跟刘哥本人没两样。陈牧不知道胡不归先生是痛觉神经不管用,还是耐疼痛能力过人,他都替他觉得疼,但人正主脸上那叫一个神态自若,眉头都不皱一下。
      因为各人的姿势问题,陈牧觉得胡不归应该是最先看见他的,不过最先招呼他的是王一。
      “哥,你来了。”王一从床上下来。
      “嗯,这是小一码的衣服,你试试。”陈牧说完走向胡不归的铺位:“刘哥,还没洗漱吧,你忙你的去吧,我给他上药。”
      刘尚直闻言简直如蒙大赦,“我洗把脸就成了,那用什么洗漱啊,不过小陈你来了正好,这种活儿我真不怎么拿手。”
      陈牧心想,这哪是不拿手那么简单,简直是上药杀手。
      走近了才发现状况远比他刚才看到的更糟糕。胡不归背上药水跟药膏混在一起,因为被大致均匀的抹开了,看起来几乎惨不忍睹。
      陈牧有点儿想骂人,合着这两天这人都是这么上药的,那别说有效果了,估计还得因为这个发炎。
      “你不疼吗我说?”陈牧语气还算平和,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心在里边儿,不过凡事都是比较出来的,按他平时那种惯常温和的态度,胡不归觉得这应该就可以归类为生气了。
      但他仍然低声回道:“没什么。”
      没说不疼,也没说疼。陈牧琢磨了一下这个没什么,觉得大概是这么个意思:疼,不过我能忍受。
      “有水管吗?先洗洗再重新涂吧。”要换了亲近的人,陈牧估计自己对这种糟践自个儿糟践的已经习惯成自然了的家伙,绝对得爆粗口了,尤其他之前还给人家交代了那么多。
      这种在长江以南都要算南方的地区,尤其又是工人宿舍,指望它供热水或者供暖显然不太可能,但冷水管这种基础设施里的基础设施,每层楼都有三四个。数目不确定是因为水管常常坏,但维修更换则常常滞后到天荒地老。
      胡不归闻言就要站起来,似乎打算跟他一块儿去,但一起身就被陈牧拦住了:“你有脸盆什么的吗?我去接点水,你在这儿等着,别乱动了。”
      “在床下面,深蓝色。走廊中间有水。”他没有对此做出异议。
      水管里都是抽上来的地下水,带着地底的阴凉,出来的时候陈牧掂了掂门口的两个热水壶,基本都是空的。
      他只好去别的宿舍借点儿,结果没想到这些男人都一个生活习惯,大冬天也不备热水,水壶基本都是摆设。这层楼有12个房间,陈牧跑了六个宿舍,才勉强拼凑出半盆温水来。
      床铺那么个排列方式,怎么洗也是个问题,胡不归的床靠着墙,他需要一个床跟墙之间的能容的下他的空间。但宿舍的规格建造时似乎考虑的挺’周全’,五张标准单人床的宽度刚好跟墙体长度差不多。
      站起来洗也不是什么好方法,水得从脊背上直接流到腰上,腿上。
      但眼下似乎只能这样,胡不归似乎也清楚,陈牧端着水一进来,他就从床上下来了,他上身没穿衣服,下面穿着一条迷彩裤。
      陈牧说:“去阳台吧。”
      说是阳台,其实也就巴掌大的一块儿地方,两个成年男子站进去,基本就再容不下别的了。陈牧猜测这应该是给他们晒衣服用的,因为下雨下的勤,大好的晴天很少。
      胡不归可能怕陈牧介意,一进去就背向他,就要准备洗了,完全没提脱衣服的事儿。
      不过陈小牧是有点儿小洁癖的,他想象了一下药水药膏和水的混合体跟这条迷彩裤深入交流的景象,觉得这裤子遭受此等人间酷刑之后,绝对是不能再用了。
      他于是沉默着把阳台里边那个布帘子拉上,又把挂着的衣服挪了下位置,现在从外面只能看皮影戏了,从里面只看得见陈牧:“不介意的话,脱了裤子吧,报废一条内裤总比报废一条裤子强吧。”
      人家一’冰清玉洁’小帅哥都这么说了,他一糙汉再拒绝就是’装纯’了。
      胡不归利落的脱了裤子,全身上下只着一条内裤背对陈牧站着。
      陈牧拿了条毛巾浸湿后拧了拧展开,自上而下轻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擦了擦,他不想让胡不归难堪,小心的把那些试图下落的液体都拦截了回来。
      刚才注意力都在药物混合体上边,这会儿擦干净了陈牧才看到,胡不归背上又多了一大片擦伤,只有表皮破了,血丝都很少。不过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伤其实是比较难受的,不是像重物击打那种“恶狠狠”的疼,但就是难受。
      “这是怎么弄的,疼吗?”陈牧轻轻摸上去
      胡不归有那么一秒似乎是要躲,但那个动作被他忍了下来:“不疼。”
      “这问题真是废话。”陈牧说:“上次让你涂抹那些是因为你肿起来的地方大部分都破了皮,殷着血,现在皮肤复原了,以后不用这些了,我给你敷一下,回床上吧。”陈牧说着走出去。
      那些药膏什么的对他伤势依然有用,但胡不归没有条件用那些。想到这里,陈牧苦笑了一声,冷敷热敷这些,大概也是没有条件的。
      胡不归却没有立即出去,他万分庆幸自己是背对着陈牧的。刚才陈牧抚摸他那些擦伤,问他疼吗的时候,他竟然有些起反应。
      现在胡不归心里既没有充斥着欲望,也不是无地自容,他更多的是困惑和不解,为什么会这样?
      所幸陈牧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并没有及时注意到他的异样。
      十分钟后,对方才提着一壶热水走进来。
      “趴到床上吧。”他说,然后直接拿热水浇到了毛巾上,也不怕烧到。
      王一这会儿才逮着机会跟陈牧说话:“衣服挺合适的哥,谢谢你。”
      “这么客气做什么,合适就好。”陈牧回道。
      胡不归已经按照要求趴好了,他一走近,胡不归就连忙问:“烫到哪儿了?”几乎有些急切。
      陈牧刚才抖了一下,很短,不过还是被他看到了。
      “没事,毛巾温度刚好,我给你敷上去,会疼,忍着点儿。”
      这热敷非常不像样,就是把那个热毛巾放到了肿的地方。
      看来赤脚大夫陈牧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宿舍里连个板凳都没有,陈牧给他贴上热毛巾后十分没型没款的蹲到了胡不归床前,旁边明明有地方给他坐,但他就是不走寻常路。而胡先生也不知为什么,没提醒他。
      “疼吧,我陪你聊会天呗,分散一下注意力。”
      陈牧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说,两人脸靠的挺近,彼此的呼吸都差不多要交融了。陈小牧近一米八的个子,蹲在那儿显得有点儿委屈巴巴的。
      他这是瞌睡了,一放松精神就疲惫,没那么无懈可击的样子。早上起那么早,又忙活了一天,的确是到了“sleep time”了。
      胡不归不受控制的联想起刚才的事,觉得……有些……心动。这个词在他心里乍一出现,还没来得及炸开,就被打断了。
      刘尚直不知出去干什么了,王一凑过来:“聊什么,加我一个。哥你怎么蹲着?”
      他对陈牧有种莫名的想亲近的感觉。
      陈牧不知听没听清王一的话,只是笑了一声:“算了,我给你唱歌吧,我唱歌还挺好听的。”
      他说’给你’,而不是’给你们’。胡不归不知怎么,听见这话觉得有些高兴。
      极不明显,也没那么多,但的确有。
      陈牧说完真的唱了起来,他先唱的是首法文歌,不过这俩听众也听不出来,只知道不是中国话。
      但挺好听的,很悦耳。这是王一的评价。
      那首歌节奏比较慢,似乎还比较长,陈牧越唱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乎可以算是说梦话了。
      胡不归感觉到一种陌生的情绪,但跟前几次并不一样,都是陌生的,但都不一样。
      王一情绪突然有些低落,他说:“胡哥,你说,陈牧这样的人,真的要来这儿干活吗?就跟我们一样?”
      他叫了陈牧,没叫哥,似乎说这句话时心里将陈牧与他们当作是完全不同的人,因此也不该称兄道弟。
      胡不归沉默着,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只是想起陈牧在他背上轻轻勾勒出了那个’不’字,觉得陈牧如果清醒着,应该是不会选择唱外文歌的。
      他把毛巾拿下来,轻声下了床,准备把陈牧叫醒,送他回家。
      但还没来得及行动,宿舍突然全暗了,十点了,熄灯时间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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