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懦弱的我》倒带2

2、第二章

　　老旧的风扇迟钝的转动着，机械的发出吱吱呀呀的粗糙声音。从阳台射来的暖洋洋的阳光，透过帘缝准确无误的折射在躺在下铺的章小湉的被单上。
　　他的脑门上冒着汗，手脚却蜷缩在被窝里一副冷的要死的模样，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显然正在与可怕的梦魇困斗着。
　　隔壁盥洗室里刷牙的张扬探出头来喊了一句“章小湉，你这个懒猪，上午是秦老师的课，迟到你就等着期末考见到分数死翘翘吧”
　　他边威胁边麻利的退到洗漱室内，仰头咕噜噜喝了一大口水，扭动水龙头冲掉牙膏泡沫。
　　洗漱里传来的巨大动静显然惊动了沉睡不醒的人，章小湉迷迷糊糊坐起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灰色玻璃刺痛了他的眼。
　　身上只套着一层单薄的睡衣，接触到冰冷的空气时，全身的毛孔都不自觉的紧缩起来。
　　他茫然的一动不动在床上坐了几分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想起来就扭头向对面的立式书桌望去，如果他没记错，神经也没出现错乱的话，橱窗上面的四方柜子里应该夹着一本日历。
　　透过去的视线有些模糊，他两只眼睛近视接近四百多度，如果不带眼睛，基本上看东西就是黑乎乎一片，可是他记得他似乎不带眼睛好几年了，工作之后就做了眼部手术，即使手术反弹，现在看东西也绝对不可能模糊一片。
　　他心里一怔，没穿拖鞋就赤着双脚情不自禁的向放日历的地方走去，越接近他就看到下面用标准字体记注的黑体，2003年11月12日，上面画了很多红叉，圣诞节，情人节，某些重要朋友的生日日期，还有用黑笔大大勾出的某位明星的唱片发行日。
　　他的心紧张的突然静止起来，沉静如水的黑眸里起伏着一丝复杂的斑斓，他突然想到在他去公司的路上计程车出事爆炸之前，本来与秦笙约好了中午下班之前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见面，他有心与他复合，解释一下当初发生的事情，说明他那时与赵默深在一起不过是逢场作戏，可是一场始料未及的爆炸，彻底粉碎了他制定的所有计划。
　　秦笙是他上大学时某门课程的副教授，只比他大6岁，他记得是在军训过后的某个下午，当时天气十分炎热，30多度的高温，教室里没装空调，唯一的头顶上的几个电扇扇叶一直不停的吱呀做响，惹的他心烦意乱，当时他坐在后排的座位上，靠着窗户，撑着下巴，有些昏昏欲睡。
　　从门外走廊里传来由远即近的脚步声，接着清澈空灵的嗓音不受控制的来到他的耳边。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他用粉笔在黑板上一板一眼写下他的名字，我叫秦笙，这学期带你们的xxx课，如果课堂上有什么听不明白的地方，课下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章小湉当时就被他这副温良无害的模样迷住了，上课全程聚光灯似的连眼睛也不眨的一直看着秦笙，据目击者一号张扬形容“你当时的目光贼亮贼亮的，我以为你又要打什么坏主意，看着秦老师那目光简直像恶狼似的，要把他吞吃入腹”
　　他的另一位室友王大明是这样说的“别看秦老师长的温畜无害，事实上，他的行为一直与他的外貌背道而驰，我不过一次缺课，第二天他就笑眯眯的把我请到了办公室，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下节课之前把五千字检查交给我”，五千字啊，它在折磨我心理和生理的同时让我体会到了重回高中的悲催心情”。
　　张扬从洗漱室里出来就看到章小湉捧着一本日历在那又哭又笑，他觉得今天这种情况很反常，但也来不及多想，在秦笙的课上迟到，无疑于老虎头上拔毛，自寻死路。
　　“章小湉，你丫神经病发作会不会挑个时间，鞋都没穿，快去洗脸刷牙，你今天怎么回事，不会发烧烧的脑子坏掉了吧”
　　章小湉扭头看他，神情怔怔，张扬两只大眼睛疑惑的瞅着他，章小湉看到他脸颊上几颗亲切的青春痘明晃晃的在他眼前闪动。
　　毕业之后，他们就没再联系，两人各奔前程，他留在S市，张扬去了B市，相隔万里，现在突然又看到这张脸，心里觉得既感动又难过。
　　张扬被他看的发毛，推推他“愣着干嘛，迟到了有你哭的时候。”
　　他才回过神来，瞅瞅墙上的钟，又瞪眼看看身上乱糟糟的睡衣，无奈的摊手“你先去吧，我铁定逃不掉被狠批一顿”
　　既然准时没指望，章小湉干脆破罐子破摔，慢慢悠悠的从男生宿舍楼踱到了duxing楼，趁秦笙面对黑板粉笔刷刷刷，他蹑手蹑脚遁入后排座位。
　　探头小声问王大明“秦笙点名了吗”他对秦笙从来都是指名道姓。
　　王大明摇摇头，说“没点名，到讲台就直接上课了，不过……”
　　刘鹏替他说“不过，秦老师问了一句，那个穿白色衬衫，黑色牛仔的同学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章小湉一愣，低头看了看，想他观察的还挺仔细的，不过，他那几件白色衬衫都洗了，今天穿的是黑色T恤衫。
　　张扬从他肩膀探出头幸灾乐祸说了一句“今天有好戏看了”
　　光荣赢得他反手一个爆粟。
　　两节课一直坐立不安，起先因为秦笙对他有印象暗暗得意，后来又觉得，估计每个想挑刺的老师在心里都会暗暗记下那些格外淘气的学生，而且，秦笙似有若无投来的视线让他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肉一样，如坐针毡。
　　放学后，刚捧着本书被张扬等人簇拥着往教室外面走，课代表突然走到他面前，拍拍他面前的课桌。“章小湉，秦老师喊你去办公室”
　　“干嘛”他抖抖缩缩，突然对即将要见到秦笙而感到恐惧。
　　“不知道，他说让你尽早去，他中午还有其他事”
　　教室办公室在教学楼五楼，这里也是整幢duxing楼中唯一有空调的地方。
　　记得以前他和秦笙好那会，每天下课后都不请自来，秦笙的办公桌上经常会放一些水果，火龙果，山楂，沙果，全是一些女老师送的。他人缘挺好，身边常常围过来一大群女生，每每让他咬牙切齿又暗自嫉妒。
　　章小湉慢吞吞推开门，慢吞吞走到正埋头整理资料的秦笙旁边。教办处还有几个老师，低头收拾堆积成群的书籍。
　　秦笙用眼角瞥了他一眼，笔尖未停，翻动纸张刷刷作响，章小湉靠在桌角边沿，剥落的红木漆碎屑蹭在他衬衫上。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这里？”秦笙头也没抬。
　　“上课迟到，无故旷课，进教室没向老师打报告，或者是突然进教室打断了老师的思路？”
　　“回去写5000字检讨下节课之前交给我”
　　“老师我这是第一次”章小湉一听不乐意了，脸皱的苦巴巴。
　　“许多犯错的人都说自己是初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