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恶魔之子 ...
-
传说,在城镇远郊外的一座山上坐落着一座古堡,古堡里住着一群恶魔,他们天性残暴凶蛮,喜欢杀戮和毁灭,所过之处,无不横尸遍野、血流成河,他们吃人肉、喝人血,还会邪术,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血是黑红色的,谁只要沾上一点点他们的血,灵魂就会变黑,是要下地狱的!
但具体情况是怎样,谁也没亲眼见过,谁也说不清楚。据老一辈的说法,这恶魔原本也是正常人,还是贵族里的一员。大概在三四百年前,巫婆放邪灵出来肆虐,造成生灵涂炭、流离失所,邪能污秽污染日益严重,伟大的先祖安德烈·希伯摩斯不畏邪怪,率领数万精锐部队杀向巫婆的老巢,当时死伤惨重,只剩不到三千士兵,其中还有很多是伤残人士,先祖也在战斗中失去了一只左眼,但最终还是以先祖将巫婆的心脏挖出来结束了这场浩劫。
先祖凯旋而归后受到万民景仰,并被奉为地方领袖。之后,在先祖的带领下,百姓们渐渐恢复元气,街上也慢慢显现出往日的热闹。先祖的夫人在那段日子诞下了三子,大儿子叫加西亚,二儿子叫爱默兹,三儿子叫库隆,三个儿子平安快乐成长到成年。可问题就出在二儿子爱默兹上,在举行成年礼的那天突然狂化,张嘴就咬住伺候了他十几年的老仆人脖子,血溅数米高,老仆人也当场死亡。之后他见人就咬,满嘴血水碎肉,狰狞可怖,每个人远远见到他都尖叫着跑开。先祖念在一场父子情面上没下令将他杀死,而是将他驱赶到城镇的远郊外自生自灭,从此不得踏进城镇半步。虽说是自生自灭,但是先祖每年还是会派人去看看,送去一些物资,甚至还帮他建造了一座城堡。
有人猜测爱默兹是邪灵附体,也有人猜测是恶病缠身,但更多的人相信是恶魔转世。因为所有亲眼见过当时血腥场面的人都会认为那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恶魔,是来毁灭人间的!
“要我说,先祖当时就应该果断一刀砍死那只恶魔!”一脸胡络腮、膀大腰圆的拉罕义愤填膺地说。
坐在他对面的一头红发的洛卡娜马上不同意地反驳道:“那好歹也是自己的儿子啊!先祖怎么下得了手!”
而她右边的奥里奇则摆摆食指,一脸神秘道:“那只恶魔连自己的老仆人也咬死,可见已经没什么人性了,但先祖还是留他一命,并在远郊建了一座城堡给他,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幕。”
听完,洛卡娜不赞同道:“哪有这么多内幕阴谋啊!”然后又转头朝左边的人问道:“艾布纳,你怎么看?”一旁的两人也看向艾布纳等着听他的发言。
长相端正、颇正气的艾布纳想了想,沉声道:“恶魔就是恶魔,杀了人是不争的事实。你们也不要太执着于以前的事了,最近不太太平,你们要小心一点。我父亲找我有事,我先回去了。”说完起身离开坐馆。
洛卡娜坐在桌子旁一脸落寞地看着艾布纳高挺的背影。
奥里奇见状打趣道:“看出花来别人也不会回头的。”
洛卡娜闻言转头对奥里奇做一个鬼脸,不屑道:“哼!要你管!”说完也起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奥里奇转过头对一旁的拉罕道:“你说这小娘们是不是欠揍?”
“打女人不是大丈夫所为!”丢下这一句的拉罕也起身离开了。
留下奥里奇一个人无趣地瞥瞥嘴。
这时,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并渐渐向这边靠近。
奥里奇坐在一楼四周门户大开的坐馆里,因此可以看清街上的情况。只见一匹高大威猛的红色马飞奔在不算宽的街道上,马上骑着一个穿亚麻色长袍的人,因头上的长袍盖帽遮住大半张脸而看不清来者容貌。街上行人纷纷躲避不及,一时怨声四起: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撞倒人你赔吗?”
“这人谁啊?太嚣张了!”
“快拦下他!抓他去公审!”
几个血气旺盛的年轻小伙子在坐馆门前的街道上站成一排,意图拦住嚣张的骑马者。
穿亚麻色长袍的人及时一拉缰绳,飞奔的红马嘶吼一声,两只健壮的前肢一抬,脖子上面的乌黑鬃毛在空中随之飞扬,终于是在坐馆门前停下。
而站在中间的那个年轻小伙子惊恐地看着空中红马两只黑色的马蹄向他砸下,被吓得忘记躲避。“嗒——”一声,黑色马蹄稳稳落在他的一步前面,红马的黑色鼻头却是停在他眼前,接着红马“呿——”一声甩甩头,热气喷在他脸上吓得他马上向后踉跄退几步。
而其他的小伙子看见自己的同伴被这样欺负,更是火上浇油,其中一个指着马背上的人大声喊道:“你这个人懂不懂规矩啊!不知道街上是不能纵马的吗?”
周围的行人纷纷围在一边看热闹,看看这个无礼的人会被怎样教训,好平衡刚刚被惊吓到的心理。
穿亚麻色长袍的人翻身下马,沉默地站在红马身边。
奥里奇坐在坐馆里仔细打量那个神秘人。那个人身材颀长,腰间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可见那个人挺瘦,上半张脸隐在过长的盖帽遮挡下的阴影里,只露出一个肤色白皙的尖下巴和一个唇形姣好的红嘴唇。
那个问话的小伙子见得不到回答,又大叫道:“喂!你哑巴吗?”
“你再不说话就拉你去公审!”
周围的人纷纷对中间的人指指点点,猜测他是不是听到要被公审吓得不敢说话了。
神秘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抬手缓缓向后掀下盖帽,完全露出的容貌却美得让人呼吸一窒!精致的眉型、冰蓝色的双眼,在光线的投射下眼上有一层淡色的毛绒,笔挺的鼻梁,嫣红的嘴唇以及完美的脸型,加上一头微卷的金色长发,用暗绿色的发带随意系在身后,在阳光的照射下竟觉得熠熠生辉,这简直就是一个误落凡间的天使!
然而周围的人回过神后露出的表情就像见到一条最恶毒的毒蛇一样惊恐万分,包括那个喊话的小伙子,指着“天使”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瞪大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再观察仔细一点还可以看见他的双腿在微微打颤。
这容貌与贴在城墙上的画像十分相似,下面还写了一句言简意赅地话:“凡见此人,立即躲避!”
这分明就是古堡里的那只恶魔!
奥里奇见状马上起身偷偷溜走。
恶魔扫视四周一眼,发话了:“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四周的人听到他的声音皆被惊得后退一步,而那个刚才还雄赳赳地喊话要拉他去公审的小伙子早就被吓得躲进人群里不见踪影了。
恶魔被他们的有趣反应逗得起了玩弄的心思,只见他缓缓勾起一边嘴角,抬起右手露出手腕,嘴唇凑近那处皮肤,微张嘴露出一点尖牙刺进皮肤、刺破血管,黑红色的血马上寻着出口涌出来,苍白的手臂上一条条血痕蜿蜒流下,滴到地上形成一个个接近黑色呈散发状的圆点,一滴、两滴……
周围的人看着他的动作吓得屏住呼吸,张大眼睛看着那异于常人的血流出来,再滴到地上。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传说中会使人下地狱的恶魔之血!
一时间安静地诡异。
突然,一个妇人精神崩溃般地边往后跑边挥舞着双手大叫起来:“流血啦!流血啦——”
其他人皆像如梦惊醒般大喊大叫起来,一时兵荒马乱,慌乱逃跑中有人迎面撞在一起,有人被踩掉了鞋子,有人寻找失散的小孩,有人被绊倒在地,身后的人陆续踩上去继续逃跑……
而恶魔站在中间看着这有趣的场面笑得弯下腰捂住肚子:“哈哈哈哈哈哈——”
逃跑中的人听到这恐怖的笑声只想跑得更快,恨不得在他眼前立即消失。
渐渐地,只剩下恶魔还在大笑,四周一片狼藉,有妇女的头巾、手绢,有被踩下的鞋子,还有 慌乱中被扯掉的衣服,以及各种被踩得看不清原型的垃圾。
恶魔希尔·爱默兹慢慢止住了笑声,抬手擦擦眼角的眼泪,而地上、手臂上的血也已经沿原来的轨迹全部回流到伤口处,伤口再慢慢愈合,恢复原先的光洁皮肤,看不出曾被尖牙刺破过。希尔冷哼一声,道:“愚民!”随即翻身上马,拉住缰绳夹紧马肚,目视前方大喝一声:“驾!”
红马听令箭一般射出,在空旷的宽大街道上欢快地飞奔起来。
奥里奇快速跑到镇长家宅,来到紧闭的黑色大门时就想不管不顾推门冲进去,但被守门的两个人伸手挡住了他的去路,于是他站在门外对着里面的院子大喊大叫起来:“艾布纳!艾布纳!艾布纳——”
艾布纳闻声从里屋走出来,看到是一个滑滑头小青年,他疾步走上前,问来人:“奥里奇?出什么事了?”
奥里奇见到艾布纳急急道:“那只恶魔来了!城墙上的那只恶魔!”
艾布纳闻言皱眉,他先探头左右看看,然后对奥里奇道:“进屋说。”
奥里奇随艾布纳进到里屋,就看到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坐在上座上。
艾布纳上前对老者说:“父亲,奥里奇看见那只恶魔了。”
老者即奈巴穆顿猛地睁大眼,随即又恢复,看向奥里奇沉声道:“你仔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于是奥里奇把在坐馆里看到的场景一五一十告诉奈巴穆顿。
奈巴穆顿沉默地听奥里奇说完,他一边捋着花白的山羊胡一边在厅里缓缓踱步,最后他负手微驼背站在门前眯眼看着院里的花草。
艾布纳上前一步在他身后猜测道:“父亲,那只恶魔会不会是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奈巴穆顿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他道:“明目张胆,他还没有这么蠢。”顿了顿,又吩咐道:“去将军府通知威尔斯将军吧。”然后他转身对里面的两个人说:“其余的,你们就不要管了。”说完朝侧门走去。
身后的两个人目送着他微驼的背影。
这边,希尔骑着红马来到一座山上的半山腰停下。红马低头吃青草,希尔翻身下马眯眼看着对面远处平地上的一个黑影,那是五十米高的大楼,叫摩楼,下宽上窄,到顶点渐渐收缩成一个弯曲的尖,整座大楼微微倾斜,从远处看竟像一个巨大的黑色牛角!
红马趁希尔不注意偷偷拖着缰绳往一边跑去,希尔在它身后喊道:“烈娜,别跑远了!”红马则甩甩马头发出一声鼻音作为回应。
希尔在草地上走来走去,眼睛紧盯着对面摩楼下的几个小黑点,若有所思。
等希尔看完沿原路返回到城门时,那里早就有人严阵以待等着他了。
城门前呈半包围状排开的士兵半蹲下双手举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马背上的人,身穿泛着质冷 金属光泽的铠甲,头戴刻有鹰头的盔帽,严整肃穆的队形,仿佛正在面对十恶不赦的敌人。而后面 站着一个身穿暗绿色军服的高大之人,胸前两排铜质纽扣闪着冷光,他面容线条刚硬,紧抿的嘴唇上留有一字须,高挺的鼻梁,压低的帽沿下的眼睛如鹰般闪着精光,眼角纹路深刻,表情冷峻如霜,让人不寒而栗,只有他两鬓上短短的白发显示这个冷硬的男人已经上了年纪。他双手交叠放在竖在身前的军刀的刀柄顶端,而身后旁边站着一个穿着严整表情严肃冷峻的亲卫长,不过较前者年纪稍小。
希尔看着前面一排对准他的黑洞洞的枪口,他很清楚地知道里面装有一颗颗的子弹,专门为他准备的子弹。上次自己大意被射中一颗子弹,花了他整整两个星期伤口才愈合。
看这大阵仗,希尔想再次骑马硬闯城门是不可能的了。
他骑在红马背上,红马慢悠悠地向前走去,他笑着道:“哟,怎敢劳烦威尔斯将军亲自送我出城门呐?”
威尔斯·库隆将军眼睛紧盯着马背上的人,沉声道:“希尔,你擅闯城镇,扰我子民,最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言外之意,如果没有就当成故意杀害罪处理开枪射杀。
希尔翻身下马,牵着红马走到离将军二十步的地方站定,前面的士兵随之把枪抬高对准他。他依然是笑着,但笑意并没有达到眼里,里面反而有一种怨毒的情绪,他道:“这不是祖父的忌日到了嘛,一时心急就骑着马赶过来拜祭他老人家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卡斯特梅亚的坟墓并不在城镇里面。”威尔斯将军声音更沉地说。
希尔突然收敛笑意,换上一副悲愤的语气说:“可他就是在城镇里被活活烧死的!”
威尔斯将军闻言眯起眼,眼里闪过一丝狠毒。
希尔又突然换回表情,他慢悠悠道:“如果吓到了将军的子民,我抱歉。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一定提前通报一声,好让将军您在城门接我。”脸上露出一个十足嘲讽的笑。
一旁的亲卫长阿尔曼被他对将军的出言无礼气得指着他出声道:“你——”但被威尔斯将军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这才又忿忿地放下手瞪着希尔。
威尔斯将军沉默地看着他,希尔牵着红马上前几步,他颇为苦恼地说:“将军,我都道歉了,又保证没有下次了,该放我走了吧?”他想了想,又笑着道:“将军您该不会是想捉我吧?但是以什么名堂呢?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只不过吓了吓您的一些子民,这样就要把我捉起来,说不过去吧?”
威尔斯将军还是沉默地盯着他,只不过面上露出的咬筋以及双手握紧刀柄的动作暴露了他被说中和不甘的情绪。
希尔又上前走几步,“咔嚓——”前面的士兵马上站起来上膛将枪口对准他的脑袋。这时前面一个 士兵的枪口离他的眉心只有几公分,希尔抬眼看着那管枪筒,笑着道:“小心点啊老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然后又把视线转向身后的威尔斯将军。
两个人无声地对峙着,一个寒面如霜,一个笑靥如花。
许久,将军才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撤!”
士兵们马上听令将枪管朝上,整齐有序地从中间分开两队站在将军两侧。
而希尔脸上笑意更甚了,他牵着红马慢悠悠地从将军身边经过,走过一段路后,他又翻身上马,好心情地说:“烈娜,我们走!”红马开始慢跑起来,渐渐加快速度,将身后的人远远甩开。
威尔斯将军转身站在城门下,如鹰凖般的目光盯着那个渐渐远去的亚麻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