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余生平安》魔法师的蝴蝶

4、chapter4

　　面对众人的缄默，邵柔怒了，她先是把大包裹推进客房的角落，接着又把自己的行李包也拿进去，人坐到床上打开衣柜，看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伸手抹了一把看也没土就把衣服都堆进去了。
　　剩下的就是一个棕黄色跳跳虎小闹钟，她把它摆到床头柜，一个毛绒企鹅，放到床上，一个蓝色的水瓶，一会儿拿出去好了。一台电脑，她随手把它扔进床头柜里。
　　其他杂七杂八的她也懒得收拾，就都留在袋子里，再把袋子推到床底下。这样一来客房面上看着还是很干净的嘛。她满意地瘫到床上，掏出手机，手指慢慢滑着屏幕，然后掏出纸笔把陈忆安给她的菜单记下来。
　　走到厨房她还特地看了一眼那个西瓜，果然，保鲜膜上一层水珠，下面的西瓜颜色都变深了。邵柔温柔地把它抱起来，拍拍它墨绿色的皮，说：“对不起了。”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扔到垃圾桶里。
　　蹦到冰箱门前的时候，她是有意愿准备大展身手的，哪个事情没有个第一次么，没准她在做饭这件事情上天赋异禀，之前只是个意外呢？然而一开冰箱门，她就愣住了。
　　偌大个冰箱冷藏室里就放着几个西红柿，抽屉里倒是有一抽屉鸡蛋，几包火腿肠，其他的都是不能吃的。
　　冷冻室也倒是有冷冻的肉，不过她分不清这都是什么肉，当然也不知道怎么解冻怎么把它们切开，至于他们是生的是熟的该煮了还是该炒了，是先做粥还是先放其他的菜，你确定你要问我？邵柔微微笑着把冷冻室的门甩上了。
　　最后她叼着铅笔边念叨边默默地划掉粥里一项一项的配菜，觉得其实给温医生煮个白米粥挺仁至义尽的了，或者西红柿白米粥？呃，蛋花白米粥听上去也很营养均衡啊。
　　等她面对一柜子各种型号的蒸锅煮饭锅炒菜锅煎锅，面对着不知道要加多少米，要加多少水，面对着分不清是特么橄榄油还是花生油，分不清是酱油还是老抽，分不清盐和糖和味精和酵母，分不清哪把是切菜刀哪把是水果刀哪把是切肉刀哪把是剔骨刀的情况时，她把退回来的押金和房租放到她试了试点不着火的灶台旁边，算，伙食费吧。
　　温远昨天上了白班，晚上又值的是夜班，五六台手术做下来精疲力竭，从下午一路昏睡到晚上九点了。邵柔捧着充电宝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玩的充电宝手机都滚烫，中午吃的东西也消化的一干二净了他还没起来。
　　温远揉着涨疼的太阳穴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邵柔生无可恋地把下巴抵到放在料理台的信封上，眼巴巴地瞅着灶台的样子。
　　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糊味。
　　那么近的距离温远觉得小姑娘的眼睫毛都要被火撩着了。
　　他快步走过去把她拉开，关掉火。
　　“温医生。”邵柔靠在他胳膊上可怜巴巴地开口。
　　“站好了。”温远不着痕迹地离开她的触碰，“或者出去坐着。”
　　“我弄脏了你的灶台。”她对手指。
　　“看出来了，还有厨房。”温远说完扫了她一眼，皱眉，“你手怎么了？”
　　“你说别拆家，结果扑锅了，我一着急就上手去接了。”
　　温远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沸水哎！”看她可怜巴巴的，叹口气，“算了，下回拆家就拆家了，别伤着自己就好。”他使了个眼色，示意邵柔到水池前，打开水龙头给她冲了半天。
　　“烫伤要立刻拿凉水冲知道么？”
　　“不知道。没这么烫着过。都是掉一小层皮就好了。”
　　“那你现在知道了。”温远捏着她的手的手指不自觉地用了力，克制住把她一巴掌呼出去的冲动。不过，小姑娘的手都这么软么？
　　“哦……”邵柔拉长声音还挺不乐意。
　　冲完手温远带她坐到茶几旁，拿出一个超级大的药箱，指给她哪个是烫伤药，等给她处理完烫伤的手，领着不肯撒手的邵柔又蹦回到厨房。
　　他皱皱眉，拿了块抹布，把溅的哪儿都是的水、米粒擦干净，灶台已经冷下来了，他探进去又把扑出来的米汤也擦干净。
　　抿着唇看了一眼黑乎乎的粥，温远随手捡了双筷子问：“你看不出这粥糊了？”
　　邵柔也是一脸懊恼，“我本来是想做粥的，但后来饿了觉得就做个白粥不顶饱，正好有西红柿和鸡蛋，我想着反正也是米多水少，可以把粥再煮干一点做个水汽大点的米饭，米饭配西红柿炒鸡蛋，就能饱了。”
　　温远用筷子挑上一点米饭尝了尝，邵柔哎了一声。
　　“怎么了？”他问。
　　“你用错筷子了。那是打鸡蛋的。”
　　温远扫了一眼旁边杂七杂八一团糟的筷子，挑挑眉，拿起另外一双，“那这双呢？”
　　“扎西红柿的，切得有点丑，西红柿弄不起来。”
　　“这双呢？”温远放下手中的筷子又拣起一双。
　　“搅白粥的。”
　　“这双？”
　　“尝尝是盐还是糖。”
　　“这个？”
　　“尝尝是花生油还是橄榄油。”
　　“你尝出区别了么？”
　　“没有，难吃的不行，我都吐了。”
　　所以这一个个碗就是放油放盐放西红柿放鸡蛋的了。
　　温远没说话，拿着筷子端起锅走到垃圾桶前。
　　“哎你别倒啊，挺多米呢，再煮煮应该就，好了吧？”邵柔赶忙去拦他。
　　“你也知道这是半锅米？”温远无奈道，“一开始水就少了，全是夹生的，我给你留两粒你看看，还是白的呢。”
　　“夹生的就是硬点吧，应该还是可以吃的。”
　　“我胃没你想得那么强大，你要是不愿意扔就现在自己舀一碗出来吃，其余的我要倒掉。”温远说着把锅凑到她面前，邵柔犹豫了一下也拿起一双筷子，“我帮你把米刮下来倒了吧。”
　　温远看她跃跃欲试的样子眼角抽了抽，等他蹲下身去，咬着唇观察了一下塞得半满的垃圾筐，说：“小塌鼻子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三个鸡蛋壳下面是什么？”
　　“西瓜。不准叫我小塌鼻子。”
　　“它也惹你了？”
　　“不，它干涸了，死掉了。死得酸酸的。”
　　温远让她噎得半晌没说出话，靠在厨房门框上，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低低地笑出声来。
　　“喂！”邵柔不满道，“你干什么啊？”
　　温远把锅放到地上，手掩住嘴，露在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外的双眼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也轻轻上下颤动，眼角的泪痣活了一般，衬得他面容温和灵动，有那么一瞬间，邵柔觉得陷入他好看又可爱的笑容里无法自拔。
　　他肩膀一耸一耸的，说：“对不起，你让我，让我先笑会儿。”
　　笑到最后他把头埋进膝盖和臂弯的狭小空间里，眼角都微微湿润了。
　　邵柔面目狰狞地抬起她打着石膏的腿准备踹他，不过想到自己毕竟是寄人篱下，她凭着毕生的忍耐力克服了这种冲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有！这！么！好！笑！么？！”
　　温远埋头兀自笑，朝她摆摆手，声音因为膝盖和胳膊的阻隔闷闷的：“不好意思，我，我都好几年没这么笑过了，停不下来。”
　　邵柔哼了一声出去坐到沙发上。
　　温远笑够了把她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倚在门框，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她。
　　“饿不饿？”
　　邵柔本来是不准备理他的，谁让他笑话自己？！不会做饭是她的错么？再说她曾经成功地喂饱过一宿舍的人呢，说明实力还是有的。不过现实很骨感，她肚子极其没骨气地咕咕叫。
　　半晌，她弱弱道：“饿。”
　　温远眨眨眼，“喝粥还是吃米饭？”
　　“粥吧，有干的么？”
　　“在北方待惯了？有冻起来的馒头。”
　　“好。”邵柔猛点头。
　　“菜就西红柿炒鸡蛋吧，家里没别的菜了，我明天去买。”
　　“好！”邵柔已经星星眼了。
　　温远转身进厨房，犹豫了一下，背对着她问：“要不要进来学一下？这两道还是很好学。放假了作息也要正常，在家按点吃饭别老叫外卖，自己做的毕竟干净。”
　　“好吧。”她不情不愿地跟过去。
　　温远套上围裙，也递给她一条，打开冷冻室的门，指着跟她说：“一层放了冰糕，”他仰头，黑亮的眼眸注视她片刻，移开视线，淡淡道：“天凉了女孩子别多吃。”
　　“二层是肉类，从左到右依次是鸡肉，牛肉，羊肉，猪肉，鱼肉，除了羊肉其他都是剔了骨的。”
　　“三层是饺子汤圆和馄饨。四层是馒头。”他说着拿出一个塑料袋来，放到微波炉里转了几圈掰下一个馒头，然后把其余的都冻回去。
　　“如果是放在冷藏室的馒头热的时候洒点水，要不会很硬。”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杯子，“一小杯就是一碗饭，两小杯正好是两个人的量。”他倒了两小杯米到锅里，看了她一眼，补充道：“米是要淘的，最好泡一会。太晚了我就直接煮了。”他指着锅上刻度线，“一个人到最低线，两个人的在这儿。”
　　他顿了顿，隐去眼底的一丝苦涩，把锅放到左边灶台上继续说道：“灶台是电打火，我用挺久的了，要是打不着火你得从底下换块电池。一号电池，在书房书柜一层。按下去再转按钮。”
　　“哦……”难怪她打不着火。
　　温远拿起锅盖，侧过身子让她站得更随意一些，抬手揉揉眉心，“怕扑锅盖子就别该太严了，半掩着就好，或者干脆别盖，看水漫上来把火关小。”
　　“温医生你好厉害，跟君珺一样厉害。”邵柔由衷地钦佩那些会做饭的。
　　温远避开她炽热的目光，声音有些懒洋洋的，低沉又有磁性，在温度渐渐升上来的厨房里莫名的缱绻，他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搅着粥声音不自觉的放轻，问：“饿得厉害？”
　　“昂。”她点头，“快饿疯了。”
　　温远笑笑，又给她切了根火腿肠进去。
　　他拿出一个碗，慢慢教她磕鸡蛋打鸡蛋，再教她认刀认案板切菜，最后到调料的时候邵柔已经快崩溃了，她别过脸推开他的手，“算了温医生我还是等吃吧。”说完她就逃出去了。
　　温远目光很快地扫了一眼她出去的背影，又微微俯身去看他的菜。
　　十点多了两个人才吃上饭，邵柔吃饭快，温远吃的慢，还没吃两口就剩个盘子底儿了。邵柔捂着肚子夸他做饭好吃，温远不紧不慢地清了盘子喝净粥。
　　“盘子碗和锅会洗么？”
　　“会！”邵柔连忙起身收拾桌子，“温医生休息去吧，我来！”
　　白吃人家的当然要努力干活。
　　“消化消化再去休息，虽然不早了但直接睡觉对胃不好。”他叮嘱她一句，见她一边收盘子一边应他，也就没多说，垂下眼眸，离开饭桌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