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chapter12 ...
-
温远吃饱了以后就用筷子支着下巴看她,邵柔开心嚼肉的嘴动作慢下来,从旁边抽.了张纸巾糊到他脸上:“看你个大头鬼啊,不吃一边儿去。”
“看你吃饭觉得可舒心了。”温远嘴角上扬,低头扫了一眼盘子,“加油,就快清盘了。”
“……”
“温远,”邵柔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肉,“我是不是吃的特别多?”
“怎么会!”温远吃惊地看着她,赶忙摇头,“正好,正好!女孩子就要多吃点。来,我给你捞水煮肉片。”说着他撸胳膊挽袖子继续在辣汤里捞肉。
邵柔空着的左手掐了一把小胳膊——满手的肉。于是默默放下了筷子。
“我明天要减肥。”她宣布。
温远刚从盆里捞出最后一片肉准备夹给她,听到她的话筷子悬在半空,有些难过地问她:“因为我说你了么?我没有说你胖的意思。真的!”
他垂着眼眸,丧气地把菜塞进自己嘴里,嘟哝道:“真的,误会了啊。”
温远气场本来就温和,这会儿一失落,客厅暖黄的灯光下他睫毛轻颤,眼角的泪痣都仿佛缀着眼泪一样。整个人泛着孤寂,让人说不上来的心疼。
朕要是胖了就是让这只蠢货害的!邵柔无语。
于是陷入回忆和低落的温远就听见“啪”的一声,他一只手杵着筷子呆呆地抬头,刚刚霸气外露像是要徒手劈桌子的邵柔正龇牙咧嘴,“我去,疼死我了。”
看她蠢兮兮的样子他怎么感觉心情好像好点了。
邵柔一副大姐大的样子,照着桌子又拍了一下:“温远,看着我!”她指指手边的菜,“你说说,你一个能做这么多好吃的菜的人,搁这儿低落什么?随便拿出去一点都能让人抢疯了知道么!”
“我为什么要给别人做?”他一脸不解。
“……算我没说。我吃。饿死了,饿死了,还没吃饱呢。”邵柔败了,摆摆手不再跟这个天然呆说话。
于是温远又笑眯眯地看她吃完了一桌子的饭,眼神却有些飘忽。她真的跟她很像,说话的习惯、语气、措辞;偶尔的习惯性小动作;还有经常大大咧咧要跟他称兄道弟一样的性格;一句话说不好就跟个小炮筒似的要炸,要跟他吵,哪怕是无理取闹也不肯让人的脾气;眯着眼恶狠狠却带着莫名可爱的想威胁人的表情。
可是又有哪里不一样。
比如钟诗放了狠话之后就真的不会再管他,不管他多累多难受。
也从来没有关心他,想着给睡着的他添个被子。
更不会在说要减肥之后因为怕他难过继续吭哧吭哧吃菜,哪怕他做再多,再好吃的菜。
还有眼神。
……
他不傻,不会几年也看不懂一个人的心;可是他又傻得可怜,妄图去维系一段根本不存在的感情。
他勾唇,自嘲地笑笑。
忙着吃饭的邵柔自然没看见。
吃完饭温远还有些没回神,收好盘子就要去洗,邵柔:“呔!妖孽!放开我们温医生!”
温远:“……你要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说好你做饭我洗碗,你抢我活干嘛?我还要赚钱呢!”
“哦,好好好,你去,我帮你把盘子拿到厨房。”他抱歉地笑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一晃神就抢了她的活。
邵柔蹦进去,一只手撑着料理台,微微踮脚,另一只手在他眼前一晃:“喂,温远。”
“嗯?”温远轻声应道。
“你今天晚上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温远沉默片刻,说:“大概是,有点感动吧。”
“感动什么?”邵柔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愣了一下,见他耳尖有些红,“就为了一锅粥几个小笼包?”她不敢相信地问。
温远耳朵已经红得要滴血了,手指紧紧攥着盘子,点头。
邵柔踮脚,摸头。
温远后退一步,“男人的头不能摸!”
“要长个么?”邵柔嘲讽地笑笑,“毕竟我穿上高跟鞋就跟你一般高了。”
“……你太高。”温远挤出一句。
“一米七七,就是这么任性没办法。”邵柔摊手,“听我说句实话,温远,这还真不是我对你好,我对人好不是这个样。订个饭就是随手的事,关爱智障儿童么,人人有责,我心不至于狠成这样。”说完她望天,“大概你这孩子,之前被迫.害惨了?”
温远怔了怔,竟然鬼使神差地点头。
“所以,”邵柔皱着眉不耐烦地手指轻轻一推就把愣着的温远从洗碗池边推开,后者赶忙把手里的盘子放下,邵柔最后总结道:“别没事了瞎感动,活干完了么你?准备熬夜呢?”
“……好像还真没。”温远洗干净手,“我去工作了,你注意点腿,累了就叫我洗。”
“走吧走吧。”邵柔打开水龙头,“就这么几个碗,多大点事儿。”
温远好笑地看着她大大咧咧的样子,洗干净手往外走。刚一走进饭厅,剧烈的头痛铺天盖地袭来,他瞬间眼前一黑,下意识撑在桌旁的手扫掉邵柔放在桌边的杯子,他闷哼一声,抓着椅子慢慢跪下去,整个人蜷缩起来,耳边炸响的是尖利的叫声。
翻来覆去无非是那几句话,她能坚持不懈地说上好几年,他却第一次不想再听下去。
他死死抱住头,“我不想听了。”他说,“你走吧。”
“邵柔。”他忍耐不住地叫她,幸好她就在厨房,就在他身后,她一定会过来的。
剧烈头痛折磨地他发不出声音,他嘴巴一张一合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叫出声,只知道失去意识之前,被冷汗模糊的双眼看到了她,跪坐在他面前,伸手环住他的肩,脸上风轻云淡一脸嫌弃,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艰难地扯着嘴角朝她笑笑,然后很没出息地一头栽到她怀里。
在他身后,邵柔拧着眉头画出的灵符,源源不断地吸走她体内的灵气,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过之后,终于压制住那个肆意作乱的魂魄,恢复平静,怀里痛到颤抖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邵柔靠着饭桌旁的椅子大口喘着气,许久才缓过来。她慢慢低头,温远靠在她怀里,被冷汗浸湿的黑发散乱地贴在前额,苍白的脸色映衬下虚弱又无力。
她一闭眼就是他疼晕过去之前给她的笑,带着安慰,依赖,信任。但无论哪一个她自认都承受不起。
“对不起。”她抬头憋回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只能喃喃的给他这样一句道歉。
我的灵魂只是她的奴隶,我的存在只是为了她生命的延续,我制服不了她,我只能看着你痛苦。
这些年太多太多我控制不了的,都只能由你来承担。
所以,对不起,原谅我的懦弱,真正贪生怕死懦弱至极的人,一直是我才对。
温远再醒过来的时候有点懵,小姑娘也不知道怎么鼓捣的他,明明记得是在餐桌旁边晕过去的,睁开眼觉得都快到厨房门口了。他闭上眼等一阵眩晕过去,身上的感觉才渐渐回来。
邵柔难得没等他醒来给他白眼,这会儿正双手环绕抱着他,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肩头睡觉,有些婴儿肥的小脸温远愣是看出几分秀气,估计之前还在哄他来着,即使睡着了手隔段时间还会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两下。睡前给他盖了个小被子,给自己披了件厚外套睡得挺香。
扭头一看他大概能明白为什么会被拖走那么远了,他无语地把屁股底下的跳跳虎扯出来,抱枕让他压得扁成片儿了都快,跳跳虎的脸大了不少,尾巴刚刚还可怜巴巴地垂在地板上。她垫着一个机器猫,温远还能看见机器猫的两根胡子在风中挣扎。
他坐着活动开身子后,掀开被子,顺势把邵柔抱起来,起的有点猛了,又缓了一会儿才迈开步子把她放回客房的床上。
邵柔打个滚自己滚到床中央,打着石膏的腿十分不得劲地别着,急得她睡梦中直哼唧,但是因为熟睡,身上软软的没劲,怎么也翻不过腿来。
温远靠在墙上看她自己跟自己较劲,怎么看怎么好玩儿,她现在跟自己小时候养的乌龟翻不过个儿来时的样子一模一样,也不知怎么的看着她就想笑,最后怕她再折腾醒了,良心发现地上前把她腿翻个个儿。她又哼哼两声,脸在枕头上满意地蹭了两下,打着小呼噜就继续睡去了。
“晚安。”温远明知道她在睡觉,还是轻声说道。
回答他的自然只有邵柔的小呼噜声。温远在心里默默把它翻译成了晚安,满足地去工作了。
熬夜干完活之后第二天早上起来头还是昏昏沉沉的,温远洗漱完之后又拿凉水在脸上泼了好半天才清醒,一边拿好东西往外走一边感叹又快没时间了。
走到饭厅就愣住了,邵柔难得早起,坐在沙发上打哈欠。
“早啊,温医生。”她朝他举举爪子。
“早。”温远愣了一下回道,“你怎么醒这么早?”
“等着搭顺风车。”她说的很自然,下巴一抬,“我还给你买了早饭。”
“可是快没时间了。”温远一个劲看表。
“那就算了,”邵柔满不在乎地站起来,看也没看他和早饭,说:“走吧。”
“算了,我吃。”他把包放在沙发上,快步走上前,也没空坐下了,俯身大口地喝粥,边喝边问她:“你搭车去哪儿?我要上班。”
“去医院啊,把这石膏卸了。”
“我不记得我有允许你拆石膏。”温远又夹个烧饼,皱着眉头问她。
“我允许了。”邵柔满不在乎道。
“邵柔,”温远艰难地咽下干巴巴的烧饼,“凭你这个蹦跶劲儿,我觉得你得再打着石膏待两天。”
“不要。”
“你就听我一次行不行?”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邵柔十分诧异,“算房租么?还是算饭费?”
“……”温远把剩下的粥一口喝完才觉得把噎在喉咙里的烧饼带下去,结果估计烧饼直接堵在心上了,为什么胸口这么闷?也是啊,她为什么要听自己的?
温远站在她面前,跟拍X光片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半天,妄图让她改变主意。后者当然不会改主意。开玩笑,都好了干嘛还要带着这么重的石膏,她又不是要负重跑。
最后温远颓然地挥挥手,放弃跟她对抗,“走吧,我搀着你么?”
“不用,我自己蹦就行。早饭都是我下去买的呢。”
两个人一路沉默到了医院,温远不放心还想送她去拆石膏,被邵柔一巴掌呼走了,嫌他磨磨唧唧,自己矫健地蹦着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