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与地方官》暗随

1、二少与地方官 沈小二

　　沈小二爷一夜间失去了双亲。
　　夫妻外出途中意外而亡，不见尸体。
　　沈家在当地名望极好，下面有不少佃户，手里还有几个铺子，当地又碰上个两袖清风的地方官，家底倒比外人眼中殷实。
　　沈小二爷平素甚少露面，生意原是由夫妻二人打理，外人只料是家中娇养的牡丹，经不起这么大波浪。
　　这件事在这片地方也算大事，因此茶馆子、酒楼不少谈论，因得沈家好名声，多半人在茶余还是稍稍表了那么一点同情，也不乏看好戏之徒，总得来说都是出于好奇。
　　沈家的葬礼规模不算大，但也来了一些人，包括与沈家夫妻有些结识的地方官。参加葬礼当天，无一不惊讶沈小二爷的表现。这小牡丹眼睛还微红着，葬礼事宜却处理得井井有条，最后还把客人送至门口，清楚地道一声客人走好。当然，沈小二爷的一举一动也让地方官感到惊讶。
　　沈家生意沈小二爷没有过多插手，多是交接给了家里的老管家，有人替沈小二爷操心，直道不知道他是清楚还是糊涂，沈小二爷只是笑笑，笑得确实像朵小牡丹。
　　沈小二爷也没闲着，却是干起了借钱的营生。说是做生意，却也只借给顺眼的人，利息比钱庄稍低，赚不了几个钱，沈小二爷却乐此不疲。
　　沈小二爷催账，那可是带着刺儿的。有人见沈小二爷漂亮，想逗弄逗弄他，故意装着可怜想赖账。等那人刚愧疚自己怎么能逗弄一无父无母的小孩儿，这边沈小二爷就竹筒倒豆子般的说他何时偷看领居家张寡妇洗澡，他家的猫叼走了谁家的鸡仔云云，臊得他无地自容，只想赶紧结账了事。
　　有时候沈小二爷也做些怪事，好好的债不收，跑到人家里吃饭，吃个几顿，抹抹嘴，把之前的债都抹掉了。
　　沈小二爷放债也不知道是赚或赔，老管家倒是越来越卖力地打理生意，似乎生怕家底被沈小二爷败光了。
　　沈小二爷确实有不借的情况。附近有个赌鬼，借钱借到了沈小二爷的头上，被一口回绝。那赌鬼嘴也不积德，专挑不能听的骂，沈小二爷一个花瓶砸过去，然后两人就纠缠到地方官那里了。
　　地方官见到那赌鬼额头的伤口，心里第一反映竟是：好家伙，这哪里是小牡丹，分明是个小泼皮。
　　最后地方官责令沈小二爷赔了那赌鬼些医药费，沈小二爷乖乖地从了，说是责令，语气却比对赌鬼轻柔得多。沈小二爷没有任何异议，也是因为地方官实在长了一副好皮相。不同于一般青年人的俊朗，也不同于沈小二爷的艳丽，地方官毕竟三十出头，自带着一股子沉稳，还有一身不可忽视的正气。剑眉星目，胡子修得整齐，官服仿佛是为地方官订做一般，一切都是那么合适。沈小二爷第一次见地方官，脑子里就蹦出了顶天立地这个词，到现在这个印象仍未变过。
　　那之后，地方官不知为何，竟派人督促他的学业，时不时还亲自考究，也常有责罚，大有一副家长做派。沈小二爷被管教得严了，也经常私底下叫他老东西，却不敢否认自己也眷恋着这种管教。
　　时间过得久也不久，地方百姓似乎都默认了沈小二爷和地方官的关系，百姓大多淳朴，也没有过多异议。
　　这天早晨，沈小二爷醒来，身旁的人早已起来，他也只是暗骂，这老东西一早起来做五禽戏的习惯是改不了了，自己待久了也要被同化了。早饭后，地方官去了书房，沈小二爷满处晃荡，也晃荡到了这里。地方官不知在写些什么，沈小二爷就顺势窝在他的脚边，头靠在他的膝盖上。地方官面上不显，手却一下又一下抚着沈小二爷的头，另外一只拿笔的手仍是没停。过了一会儿，似是觉着无趣，沈小二爷便直起他那软骨头朝书案上望去，耳边传来地方官沉稳的声音“昨晚兴起之时，你似乎唤了我一声老东西。”沈小二爷哪里还管得了地方官在写些什么，羞着跑出去了。地方官在书房看着那封拒绝回京的信，嘴角微扬。
　　“真是个不害臊的老东西。”沈小二爷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