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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情锁五 烟消云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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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听虽没了法力,不过凭着瑞兽天性,以高敏的嗅觉带着何为贵与黑白二使,在那户孩童的家门附近,找到了方唐和青娑。
青娑坐在离那户人家门口不远处的石墩上,怀里,抱着那日险些坠地身亡的小丫头,那小姑娘正在青娑怀里酣然入睡,嘴里嘬着自个儿的大拇哥,脸上挂着笑,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
月光淡淡洒在了青娑身上,青娑眼前的凡尘业果已没挂在脸上,不知是否那月色朦胧,在她的神情中感觉不到一丝怨气,青娑轻轻的抚摸着女孩儿的脑袋,眼里尽是怜惜疼爱,想来若不是那日被黑白无常所惊扰,她也不会害这孩子险些丧命。
她伸手握住了那孩童肉肉的小手,大拇指放在小手掌心轻轻的揉了揉,动作十分小心,慢慢的,她将手划到小女孩儿的脸颊,轻轻的捧着。
她笑了,就像当年一样,她也这样的捧着自己孩子的面庞,那柔软的温暖,从掌心传到心房,她无比留恋那温度,胜过一切。
她笑着笑着,一滴眼泪从青娑眼角滑落,散在空中,可能青娑自己也没察觉到,这份久违的温暖,能让一切仇怨消散。
怀中的女童,在青娑被泪水模糊的眼中似乎变得熟悉,慢慢和她记忆中的那个婴孩重合,一生那么长,可青娑与那个未满周岁的骨肉的短暂记忆,却是脑海里最清晰,最为之珍视的。
方唐此时就守在青娑附近,警觉的观察着四周,时不时回头看看青娑,脸上的担忧一览无遗,黑白无常应该不久就会追上来。
他只希望,能让青娑在被抓去轮回前,能了却那小小的心愿。
就在方唐被青娑上身时,他不仅听到了青娑的身世,还感受得到,青娑并没有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方唐之所以会恸哭,是因为那些无数次循环在青娑内心的苦楚,在方唐身上仅仅是第一次而已。
青娑虽早已对这些苦痛麻木,但疼痛仍在,有增无减……
魂魄上身后会与宿主神识通灵,能切身感受到魂体的怨恨、憎恶,一切的情绪都能体会的淋漓尽致,所以,青娑的念想都被方唐知道了个仔细。
青娑被擒,深知复仇无望,就想在堕入轮回前,再见见这个小姑娘,那女童的眉眼,实在太像青娑那死去的孩子。
青娑在镇上流连了数十年,都无法寻得亡女魂魄,怨恨越积越深,以致在近日爆发,这才去往史家寻仇。
方唐可怜青娑身世悲怆,便暗自做决定,将她劫走,完成她的心愿。
“终于还是到了……”方唐看着慢慢悠悠走向自己面前的何为贵等人,无奈的说道,该来的始终会来,他只担心青娑心愿未了,无法安心轮回。
“小道士你可知道,从黑白无常手上劫走怨魂阻碍轮回天道,可是要损阳寿的?”谛听故意吓唬方唐,将事态夸大其词。
“贫道没有逆天改命的本事,只是希望在青娑姑娘去往轮回前完成她未了的心愿,她只想在投胎前再见见这个小姑娘,如果上天要因此让贫道少活几年,贫道,也甘愿受罚。”方唐义正言辞的说道,言语中却透露一股坚定。
谛听见方唐一本正经的模样,奸计得逞的笑开了花,方唐不解,被谛听的笑声激的脸涨通红。
“小道长请安心,世间因果轮回自有天定,道长又怎么能确定,你为青娑完成心愿,是有违天意呢?”黑无常见方唐为人正直善良,于心不忍的上前解释道。
“老黑!你!”谛听见谎言被戳破,顿时气急,对黑无常大嚷道。
“你们,不怪贫道劫走青娑姑娘?”原本以为要被好一顿收拾的方唐,顿时松了口气。
“世间轮回因果,早已注定,如若青娑姑娘注定要堕轮回,道长就算神通再大,可逆天否?”黑无常温和言道。
“胡说八道,老子就不信什么天命。”何为贵听了黑无常所言,不屑的嚷着,此言出口虽对天不敬,但黑无常也无法反驳,从何为贵变成凶尸那一刻起,何为贵已跳出三界五行六道之外,不为天命所控。
黑无常的话让方唐明白,自己被谛听调戏了,于是神色凝重的走到了谛听面前,死死的盯着谛听。
“你你你你别乱来啊,我就随便说说,你又没真折寿!”谛听被方唐盯的不自在,吓得躲在何为贵身后,哆哆嗦嗦的说道。
“我说你之前不是挺横的吗?怎么这小子瞪一眼就怂成糯米团子了?”何为贵嬉笑着望着身后缩成一团的谛听嘲讽道。
“要你管!哎哎哎?!”谛听反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甄小乙提溜的起来,往方唐面前扔了过去。
谛听正要回头骂上几句,就看到甄小乙那冷冰冰的眼神,仿佛在说离何为贵远一些,谛听便立马读懂甄小乙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即刻闭上了嘴。
望向何为贵,那厮还一脸很满意小乙做法的模样,谛听就一脸视死如归一般回头望着方唐,摆出了一副任人宰割的架势。
“随便你怎么……”谛听话还没说完,见方唐突然拱手行礼,正色说道:“谛听大人,贫道之前多有得罪,望请海涵。”
方唐这么一下子倒是把谛听弄糊涂了,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方唐的脑袋,说了一声:“啊……那个……乖……”
方唐却立马握紧了谛听的手,凑近谛听真挚的说道:“多谢谛听大人。”
谛听脸噌的一下变得通红,立马吓抽回了手,跑到黑无常的身后躲了起来。
“谛听大人是不是还在为贫道之前的无礼感到不快?”方唐神色担忧的对黑无常说道。
“小道长放心,我想谛听大人已经不生气了。”黑无常回头看了看脸色通红的谛听,微笑的对方唐回了一句。
方唐听闻谛听没有在对他生气,心里似乎放下了一个大石头,然后,他将视线放到了何为贵身上,方唐心中有很多疑惑,何为贵究竟是何许人也,此人身法之快异于常人,一招就能将自己制服,最奇怪的是,为何地府黑白二使,还有神兽谛听会对此人毕恭毕敬,想来一定在冥界有极高的地位。
“看的那么出神,当心白无常把你魂给勾了去,到时候就不是折寿几年那么简单了!”谛听那酸溜溜的声音打断了方唐的思绪,然后他将视线挪到何为贵身边一直站的白无常,还没来得及惊叹那副惊为天人的面孔,就被那寒潭似的双眸,瞪的一个激灵。
方唐被甄小乙瞪的立即转过了身去,才看到那女童不知何时已醒了过来,而青娑,就如那次在屋檐上一样,对着女童起舞,逗她欢笑。
月色淡雅,青娑舞姿时如河岸杨柳随风摇曳,望之使人心思沉静,又如薄雾桃枝朦胧缭绕,荡人心神,青娑那死去的孩子每每哭闹,只要青娑起舞,都会破涕为笑,此时见到女童脸上的笑颜,就如同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一般。
可就在何为贵众人看的入迷之时,青娑突然抱起那女童面向众人,面露狰狞之色,一手长出尖利的指甲,架在了女童的脖颈处,阴狠的望着他们,而女童还以为青娑是在与她玩闹,并无半点惊慌。
“青娑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那孩子!”方唐简直不能相信,刚才那令人心生怜惜的冤魂,此刻竟露出如此狰狞的面孔,拔剑对着青娑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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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投胎,我还没有报仇,我要那害死我们母女的畜生偿命!”青娑怨毒的嘶吼着,如果那史员外就在她面前,恐怕会被撕的连渣都不剩。
“青娑姑娘,你成怨灵之后手上还没害过人命,如果造了杀孽,到地府可就无法直接轮回了。”黑无常淡淡的劝道。
“就算要堕入地狱受罚,我也要把那负心人一起拉下去!!我因他而怨,我所造的杀孽,难道不应该算在他头上吗!!!!”青娑怨气飞散,披头散发再无人样,言语中已将胸腔中的幽怨尽数释放。
何为贵没有搭话,紧紧的盯着方唐,没有他的命令黑白无常不会插手,在他心里冤有头债有主,既然弄清楚原由,青娑要那史员外血债血偿也是理所应当,所以,如果青娑要去复仇,他反而会站在青娑这边。
“青娑姑娘,如果你敢伤那孩童分毫,就莫怪贫道将你打的魂飞魄散了!”方唐举起手中佩剑指向青娑,他是很同情青娑的遭遇,可星月观道训在身,除魔卫道是天职,如青娑执意伤人性命,纵然万般无奈,他也只得这么做。
青娑没有理会,抬手就要抓向女童的天灵盖,方唐早已注灵入剑,脱手御剑往青娑那抬起的右臂击去,意在阻止青娑害人性命,亦能保她魂魄不散。
但就在飞剑离青娑只差分毫之时,青娑笑了。
方唐暗叫不好,只见青娑竟松开了抱住女童的手,闭上双眼,将头对准剑尖即将穿过的位置,她是故意激方唐出手的,这究竟是为什么?
原本方唐就守在青娑不远处,飞剑速度之快,眼看就要刺入青娑眉心,方唐已来不及扭转剑道,欲冲上前去想要阻止,但怎可能追的上飞剑的速度。
方唐即将绝望之时,身后一道身影已先他而去,电光火石之间,飞剑竟停在了青娑眼前。
制住飞剑的,正是何为贵。
“老子就知道,你不会伤这孩子一根汗毛。”何为贵为何如此自信?
因为他发现青娑看那女童的眼神,就像楚姨看着自己一样。
何为贵一把将佩剑甩回方唐手中,抱起女童往回走,交到了谛听怀里看护,方唐则一下子坐倒在地,为自己险些将青娑诛灭仍心有余悸。
而小乙再次放出镇魂链,欲将青娑擒拿,一切本已成定数,但谁都没有料到,青娑上方居然惊现一柄飞剑由天而降,直直的从青娑的天灵盖刺入,扎在了地面上。
就在众人都为之震惊之时,只见青娑缓缓的对众人施以一礼,便在那淡然的月光下慢慢的消散了去。
方唐看着自己的佩剑仍紧握在手,周围安静的仿佛只听到自己的吐纳之声,突然之间,青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谢谢你,小道长,我没能为我的孩子做过什么,就连她的命也没能保得住……我是个不中用的娘亲,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为她保留这段记忆,永生永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