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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流年 “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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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儿,我也要去读书。”
“但是常公公说今年没有安排,还要再等一年。”
“可是,别的皇子都是六岁进学,我都七岁了,他们凭什么还要我等一年?”程彻拿着已经被自己看烂了的《三字经》一脸委屈的说道。
饶着喜儿年小,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人在使绊子,再怎样不受宠,程彻终究是个皇子,那些太监一个个人精似的,除了在小事上面克扣些,大面上的事还是过得去的。
“那明日我去找找刘公公,看他能不能想想办法。”据说刘公公他们家没少得杨妃的恩惠,他又是个知恩图报的,所以有时也会帮衬他们俩些。
第二天,喜儿自刘公公所在处回来。
“问到些什么吗?”程彻忙给喜儿倒了杯水。
喜儿接过水,牛饮了几口,坐下说道:“原来今年陛下和太子的身体都不好,皇后娘娘没有心情处理后宫诸事,一心照顾陛下和太子殿下的身体。现在后宫主事的是姚贵妃,她跟你母妃有过嫌隙,这次进学这样困难,八成是她所为。”
“太好了,不是父皇、皇后有心相阻,这学我上定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跑去御药房拿刀子割血入药,并亲自给他的父皇和太子送去。他的父皇和皇后感念他的孝心,他的境遇也渐渐转变。
喜儿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身边没有他的身影,想来是早朝去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生活,又不想让外面守着的太监宫女们知道她已经睡醒了,像一只胆小的蜗牛般蜷缩在被子里,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动静。
直到外面热闹起来,络绎不绝的请安声,知道是他下朝回来了。
“醒了吗?”
“里面没有动静,想来娘子还没醒,奴婢们也不敢贸然进去打扰。”她还没有被册封,宫人只能只能含糊地称她娘子了。
“嗯”门被“吱呀”一声被推开。
“都在外面侯着。”
“是”
脚步的声音越来越近,“多大人了,还藏被子里。”他若温柔起来,连声音都像像被蜂蜜浸泡过。喜儿不请不愿的掀起被子,这才发现身上到处是红紫色的吻痕,害羞得赶紧又拉上了被子。昨晚的种种又被回忆起来,她也不是未经世事的少女,早在五年前她就是他的了,跟那时相比,她还是一样的没有经验,他却是身经百战了。
“起来一起用膳,我安排你今晚出宫。”
“啊?”
“很快又是一场硬仗,你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去哪?”
“离皇宫不太远,那里很美,你一定喜欢。”
“快起来呀?”
“可是,我还没有衣服……”
“……”
喜儿用不惯侍婢,自己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她只挑了一件最素淡的衣服,自知身份尴尬,可若是还梳侍女的发式肯定又要惹他不快,所以只拣了一根碧玉钗子简单的绾了个发。程彻坐在旁边一直痴痴地看着她。
“你不画眉吗?”
“这屋子里也没有妆台,还是算了吧。”喜儿的眉色清浅如烟,倒是让她的八分颜色,暗了两分。
“我来。”他拿起眉笔在她眉上画着,那样的专注投入,似是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她的眼睛湿润了,她想到以前他嫌弃她眉毛画的丑,她说“画眉毛很难的好吗?你嫌丑那你替我画呀!”于是从她十三岁以后他一直帮她画眉,她看着他从一个还不到她肩膀的小屁孩长到英挺伟岸的男子。从一个不受宠,处处受人排挤的皇子,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从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娇娃娃变成即使手足相残也如家常琐事般泰然处之的冷血帝王。她知道他的身不由己,他原本只想巴结太子,求得一世安稳。奈何天不遂人愿,太子身体羸弱,还未活过先皇就在六年前病故了。那时他不过十四岁,他的另外两个兄长均已成年,按理说怎么也轮不到他去做那个劳什子的皇帝。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母妃家世相当,只不过二皇子的娘家是个文官,而三皇子的舅父掌管着京中的禁卫军。他二人都没有什么大的功过,本着立长不立幼的原则,眼看着二皇子夺嫡的呼声渐起,三皇子的势力按捺不住了,以他舅舅为首,手握军队直捣皇城。那时的程彻刚好也在宫中,拼死守着先皇,为先皇挡了一个被收买的贴身太监的行刺,身负重伤,最终因着先皇手里留着的一大批暗卫和羽林军以及先皇后家族的势力解了平城之乱。
之后先皇更是对程彻青眼有加,十五岁的年纪就御赐了巴蜀作为封地,还特赦了被打入冷宫的杨妃,但杨妃以自己一心向道,不堪儿女拖累,搬到了宫里的道观,真的一心念经去了。先皇后便让他每日去慈宁宫亲自教习。二皇子气不过,唯恐他真被归于皇后名下。可程澈举止一向谦逊有礼,不搞结党营私的勾当,二皇子派人一直盯着,也没有找到他的什么错处,只是让他的人发现了喜儿的存在。当时的程澈已经被封为庆王,喜儿和他在离皇城很近的庆王府中生活,那时的他们还幻想着以后去了封地逍遥快活,成就一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佳话,等到他们双双老去,再把他们的故事编成话本子,让人永世传唱。谁说最是无情帝王家?那时他对她说,他会让她一世幸福。其实,她知道他们身份的巨大鸿沟,他知道他迟迟不给她名份是怕委屈了她,他说要让她当她的正妻。她知道以她的出身,就是做妾都是高攀不起。幸好他从不希冀那个至高的位置,她也不在乎什么名分,只愿意一直在他身边和他携手游览大好河山,并肩看那花开花谢。
直到那个午夜,她不敢回想,那是她此生最大的梦魇,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