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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阮郎归】[玖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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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山的深处,开始落下了雪来。满山的雪深深着搂着灰沉的天。
吟清慢慢的走下那八百二十八的高阶。
他在耳畔边听得了浅浅的音。
“匡孤继位,汝为谋士,愿知汝心”
“吾心唯一,愿复时家”
他记得王震惊的神色,“你是时家故人”
他笑着,淡淡的答到“王心已知”
站在上位的人嘴张了又欲合,良久才听得他的话“我会复时家,但你…”
“时家复时,再无故人”
推开厚重的大门,高堂的额匾上染满了厚厚的灰,慕白顺着吟清的步伐走了进去,见得如此,浅浅的说了一句“多灰”,瞄了吟清一眼便闭上了嘴。吟清没有理他,只是望着那块匾,望得出神。他想伸手擦拭,迟疑了片刻,却又将手放了下去。
“岭上埋忠骨,呵”
他的眼里流出浅浅的悲戚,恍恍惚惚的向着后院走去。
院里的银杏似乎比记忆以来更高大了些许,却又带着苍老的痕迹,似乎在等什么归来似的。吟清抚着枯老的枝干,转身便叫慕白搬来小桌几案,趁着东风喝几杯,慕白点燃炉火温酒,他却摇头说不必。一个人便独自坐在银杏下喝了一夜,连连咳了好久。
慕白看着他被烛影晃散的身影,好像也要随风而去了似的,曾经如山般宽厚的身影,何时再也经不得一点风霜。
初晓刚破,一只白鸽飞过屋檐,便站在上头咕咕的叫着。慕白听得声,便睁开眼望着那只白鸽。他舒展了下身,便一身轻起,抽下了卷条。
“吟清”面前的人没有响应。
“今她可是胜了,约莫几日是要回来了”
面前的人缓缓睁开了眼,却没有回话
慕白坐了下来,吟得一口酒,便说道“她没事,你不必担心”
听到这个消息,吟清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定了,而手中的酒杯握久了,居然酸软得放不下,既然放不下,那便再握紧些吧。
“我知道她没事”
“你当然知道,在她出征讨伐北漠的时候,你就将自己身边仅留得的将领全遣了与她去”
他咳了咳几声,浅浅的笑着“当年就是她装着疼我也是心疼的不得了的”
慕白看着他,没有在回话。
他的咳声越发的急促了些,带着血从嘴间逸开,他扶着桌子,浅声道“大限将至了”,却又带着一地的鲜血。
“要答应我,照顾好冉冉”
慕白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是我欠你的赌约,自然是会兑现”
他点了点头,模糊间似乎看到了那个身着湖蓝色的长裙的背影,她转过身来带着玉簪轻碰的音和淡淡的笑颜,似乎听得浅浅的音“时寒”
“冉冉,真好”
鲜血逸满了酒杯,只听得一片破碎的音,银杏枝头的叶,似乎感到什么悲伤似的,像雨一般将院深深的埋去。
然后,把所有的故事都埋到了历史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