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阙》緬城

5、【阮郎归】[伍折]

　　“小离，怎么了”只见得冉卿一身深黑色的衣，袖口处微带着深蓝的勾线，他就从那黑色的夜幕间慢慢的走进，便坐在冉离的身旁。
　　“我似乎想起时寒哥哥了，我总记得他站在银杏下，可是他的模样我却一直未能见得”
　　她将头深深埋在臂间，手间微微摆弄着一块玉佩
　　“斯人已逝，莫再往追”冉卿微叹着音，宠溺着抚着冉离的脑袋，无意间撇间小离手间的玉，他似乎像雷劈中了一般，十分震惊，手间的动作也微微僵硬下来。“小离，这玉是…”他的嘴唇间微微吐出，似乎关在深处的故事打破了囚笼，将是要破出的模样。
　　冉离歪着头说道“这是吟清送我的玉，和兄长那枚玉一般模样”
　　她的嘴间又微微嘟囔着“总觉得应是见过吟清的”
　　冉卿伸手拿走了冉离手间的玉，另手间持着自己腰间的玉佩，手间微微的颤抖，细一看，竟是相似至极。
　　冉离在旁望着，微微道“这玉一定是同一个雕玉师雕的吧，真是一般模样”
　　冉卿没有回话只是望着这两枚玉，望的入声，良久，只听得他浅浅的音，带着喜悦和久远的念意“他还在”
　　只见得他站了起来，笑的疯狂，似乎是想把多年的期盼和念意都一一道尽。
　　冉离望着他模样，带着疑惑，嘴间微微嘟囔道“疯子”

　　深夜里的风吹着窗外的银杏沙沙作响，蜡烛的影微微作摇，吟清斟好了两杯清茶，便浅浅说道“既是来了，不若饮杯茶”
　　黑色的夜里，微微现入出一个模样，慢慢的走进，直至烛光围绕着他的身，才细见得他的模样，是冉卿。
　　他走进，随手便拉开椅子坐下，捧起摆在面前的茶，摇晃着杯子，说道“你还是一如当年模样”
　　吟清微微一笑“谁会如当年呢，竟是你也不似当年的模样罢”
　　冉卿微抿了一口茶，沉思良久，便说道“当年时家…”
　　“旧事莫提，你也该知得，王权帝位，灭得名门之家，只为权势，谁为是非”
　　“是啊”
　　冉卿叹道，便将手间的清茶一口饮尽
　　吟清看着他，想了许久，才微微吐出几字“冉冉…”
　　“小离她记不得了，当年时府被封之时，她就守在那里，因此感了风寒，那天她烧了整整三日，醒来就便得如此”冉卿叹道“她还记得你，只不过是个模糊的影子罢了”
　　吟清的手一僵，只感得心里像是深深钉进了一个钉子似的，疼痛至极。他勉强勾起笑意“不记得却是更好”
　　“为何不回来”冉卿问道
　　只听得深深的咳嗽的音，良久才回过音来，他苦笑着答道“为何回去，当年的时寒早在漠北的边疆上埋了尸骨了”
　　冉卿望着他，忽然想起当年那个意气奋发的他，身披着铠甲，手间执着古剑的模样，当年年少轻狂，也在夜里一起偷父亲的酒喝，也不少得父亲的怒骂。冉卿苦笑着摇着头，淡淡的说“这茶怎么这么苦啊”
　　“是你心里苦”吟清伸手将新成的沸水倒进茶壶间，悠悠的茶香，微微泛着苦意蔓延开来。
　　“我还记得出征前，我们约定着要回来一起去偷父亲酒窖里酿了多年的女儿红”冉卿依在椅子上，凝视着屋顶，眼间已无分毫神色，“我等了好多年，你一直都没有回来，竟连尸骨也不得寸许”
　　“不会回来了”吟清浅浅的笑着，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余下的只剩下一声声的咳嗽音。

　　“别告诉冉冉”
　　冉卿正了正身，淡淡的道“好”
　　窗间的月光迷迷糊糊的撒下了轻辉，清风摇得屋外的檐马作响。我记得遇见过你，然而却是曾经。
　　岁月竟如此这般不饶人，可是屋外的银杏盛的恰如初见你时的那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