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阙》緬城

13、【眉间雪】[肆折]

　　“胡闹”
　　只听得一堆的案卷掉落于地上，四周的奴仆皆是伏在地上，不敢露出半分音来。
　　只听得主座上的人带着怒气骂到“此次虽说公主有难，但是你这个守城的大将却如此这般不加思索，便就离城，你可知椤城的重要！”
　　云漠抬起身来，拂行了个礼，随后说道“臣知背行军令之罪，请陛下以军规以我惩戒”
　　坐在主位上的人刚欲开口，便听得从远处传来的音“父皇…”
　　只见得少女提着裙边跑来，跨过门槛便就直径向主座上的人跑去。四周的奴仆刚见得进来的人，才喊到“公主圣安”，知雪没有多意，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然后走到主座边上，摇着皇上的手臂，软软的声喊着“父皇，不可”
　　皇上看着自家闺女，摇了摇头，却又半分也不愿依着她。他伸过手抚摸着知雪的长发，淡淡的说“宁卿此次私自离城，罪责重大，你不是不知”
　　知雪微微的点了点头，咬了下唇，却又说道“可是宁将军此次却是刚赢得了与大燕之战，也救我与危难间，于此相论，应是将功抵过才是”
　　皇上刚说了个“但是…”却又在知雪撒娇的眼里，把话给吞了回去。思索片刻，只听得他的声来“此处便安着知雪所言，将功抵过也没有什么重罚，不过还是要削五月俸禄作为小惩，宁卿你可有异意”
　　旁边的知雪却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皇上打断“知雪，你不可再闹”，旁边的人刚听完这话，便就不高兴起来，翘起嘴角，在旁嘟嚷着声。
　　云漠看着她，浅浅的笑着，便又拂下身去“谢主隆恩”

　　刚踏出殿外，知雪便想得要云漠一同出宫游赏。可却见得皇后身边的奴仆站在殿外来领知雪去见。她见得此，又不高兴起来，却又听得身边的音“听话，下次我带你去梅林游赏”
　　她回过头去看着云漠“你说的可是真的”
　　云漠看着她放光的眼，低低的笑了起来“怎敢欺骗公主殿下”
　　知雪点了点头，就算是妥协，看着他说道“你可是要记得”，便转过身去随着奴仆去了后宫。
　　云漠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淡淡的笑了起来。至远处再见不得她的影子，才转身刚准备下阶。云漠才下了几层，却又听得后方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宁将军，请留步”
　　他转过身来，却见的一仆以请姿立在一旁，他问道“不知何事”
　　奴仆行了行礼，便言道“皇上有请宁将军前来御书房一论，请将军随奴前往”
　　云漠点了点头，伸手以示其先行引路，他随着其后向着御书房走去。
　　刚进御书房，便见得主座上的人正在批阅奏折，云漠随着音行了礼，“皇上圣安”
　　皇上抬起头来，一手卷起了手里的奏章，又说道“宁卿请起”
　　只见得皇上从位置上走了下来，慢慢的走到了他的面前，耳边传来缓缓的音，带着过去的厚重感而来“想其你父亲为大剡奋战，镇守边疆多年，如此大功本君自然不忘，也信宁卿会继承好你父亲的衣钵的”
　　云漠言道“陛下可是有事交代臣？”
　　皇上顿了顿，笑了起来，便说道“宁卿果然聪慧，那本君便看门见山了”
　　“本君最为宠爱的便是知雪，可这孩子却是认死理的人，看中的却是难再改了，这些年我依着她的性子征战四海，可如今她也该是嫁人的年纪了，我这个父亲确实不想将些政治利益都加注在她的婚姻里，却也希望这这孩子能有人陪着她，宠着她”
　　他听顿了一下，转过身去看着云漠，带着深深的音“宁卿，你可知得”
　　可知得，可知得。
　　怎会不可知得。
　　云漠的手指间深深的将掌间破开，带着猩红的血色从皮肤里透出，渗入指甲里去。
　　他忽然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似乎在记忆里的她便是日复一日的在等待，等待着凯旋的号角和铜铃的声音。但是换来的，又是另一次远征和最后死亡的奏折。
　　他仍记得，母亲躺在床上，用着她全身的力气告诉他，“我爱着你父亲，可等待耗尽了我的爱，我也愿你不要让你爱的人，走我的路”
　　“云漠，你可知得”
　　“可知得”
　　母亲沉重的音在耳边萦绕，带着深沉的恨意和期盼，他嵌入掌间的指尖，忽然的，松了开来，微微的疼意，渗入骨间，再慢慢的扩大，深入内里。竟是疼的让他直冒冷汗。
　　他曲膝跪下，行礼，带着决绝和放弃的苍凉，“皇上，臣得君厚爱已是不可奢望，臣与知雪殿下，自愧与之不般，自不可与之相守，也愿皇上与她个好姻缘”
　　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他恍恍惚惚的踏出殿外，半天的光被乌云吞了下去，再不见多彩的晚霞，也见不得她的模样。他低低的笑了起来，又带着轻狂和悲凉的音来。
　　他深爱的，深爱的知雪啊，此生已是不可相伴，只愿你一人安好。
　　足矣。